[創作] -蟬- (6)

[windguess (叫我猜風大)]

六齡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她說。

    我茫然地看著她，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

    『對不起。』一滴淚從她左頰滑落，『我們就到這吧。』



    然後，孤獨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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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第一個颱風，萊爾。

    氣象報告的主撥今早還打趣地說這是一個早產的颱風，就事實上來看，來的
的確也不是時候，好不容易邁向學期末，卻遇上這種半調子的雨水颱，這下宿舍
有得淹了。



    最糟的是我現在像個瘋子站在風雨中。


    『轟隆！』一道紅雷打在後山，震耳聲音之大無法形容。

    我不想讓雷聲蓋住我叫喚的聲音，所以我吼得聲嘶力竭；為我而吼，為她而
吼。


    「口香糖~~！口香糖~~~~！」

    『欸欸，這樣會吵到附近的人吧。』


    我看了蘇特一眼，陪我在風雨中三個多小時讓他的名牌牛仔褲已經半步踏入
舊衣回收桶裡。


    我眨了下眼睛，幾滴雨水滑過鼻樑。

    「沒辦法，我一定要找到她。」我搖頭，給蘇特一個慘淡的笑容。

    蘇特嘆了口大氣，『我知道了..不過答應我，別再那麼大聲。』


    跟蘇特分開找之後，我一個人走在路上，雨嘩啦啦無情地打在摺疊傘上，趴
搭趴搭的聲響令人心情更加鬱悶。


    『啪唰！』有人硬生生地踩在我後方的雨坑。

    接著一個冰冷的手掌用力地搭在我肩上，一時我以為是蘇特，但心裡很明白
那種冰冷的感覺不是蘇特會有的。

    我本能地回頭。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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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昨晚我都沒怎麼睡，躺在床上我只想著口香糖昨晚對我說的最後幾句
話，和她那掉不停的眼淚，究竟她想表達什麼，還是單純的拒絕？


    蘇特不會打呼，可是他偶爾會磨牙；常聽人說磨牙是因為壓力大造成的，那
現在我睡著是不是會把琺瑯質全給磨光了？


    我很討厭嘆氣，大家都說嘆氣會老。

    但在黑暗的房間，我又大大的嘆了口氣..


    我幾乎整晚都不停的問自己，我是不是失戀了啊？

    還記得第一次失戀是高中一年級，初次提起勇氣告白卻被明確地拒絕的晚上
，我都忘了我怎麼回到家，回家以後就是躺在床上哭泣，眼淚不是潰堤般出現，
而是一滴一滴滑落我的臉頰，直到我睡著。


    「馬的，不會她在玩我吧？」我皺眉，真想丟掉這種想法。

    胸口很悶，有一種很想起身做些什麼的衝動，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


    我翻了個身，打開手機看著已撥號碼：『口香糖』；現在她應該已經靜靜地
睡著了吧？她一定也是個會夾著棉被睡著的女孩我想。


    那到底是為什麼呢？是不是我不夠好..


    外頭風颳的很強，像是要把窗外的樹都颳倒般地努力，風與窗戶的摩擦很刺
耳，不知是風聲還是我鬱悶的胸口讓我睡不著。


    口香糖的夢中有沒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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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還是不要臉地撥了電話。

    雖然我知道很多人在這個時間不會醒著，但我實在忍受不了滿腦子都是她甜
美的笑容。


    早上六點半，鳥兒叫了一個多小時還是不嫌累，蘇特更睡得像死人一樣。


    『嘟～』

    接電話啊..

    『嘟～』

    口香糖..

    『嘟～』




    『喀。』電話接起了，可是對方沒有出聲。


    「喂？口香糖！？」我很激動。

    『嗯..』電話傳來非常微弱的聲音。


    「妳..還在睡麼？呃..我要不要晚點再打？」

    我覺得自己變得很膽怯，好像..怕會失去些什麼。



    『不用..就這一通吧；我昨天不是已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麼..？』



    我腦中浮現昨天最後的片段：激情與告白被從中打斷的我一直都沒有說話，
應該是說我腦中只想著為什麼一切跟我想像的不大相同，我們就這樣一直靜默直
到口香糖開口，說出我們不要見面的結論。


    現在聽到口香糖又講了一遍，著實讓我胸口一悶。

    我忍著眼眶中的熱水，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我討厭失敗卻不知道原因。


    「為什麼..為什麼突然轉變這麼大？我們..我們不是一直很開心、很快樂麼
？妳說過陪我的不是麼....妳說好的啊....」我感覺自己離成熟愈來愈遠。


　　『......』


　　「口香糖..妳知道我遇到妳之前是什麼樣子麼？妳知道我曾躺在浴缸，右手
拿著刀片麼？我對妳....對妳..」


    『......』

    「我..我還記得妳第一次來我房間找我的時候，妳就這樣坐在我面前，笑得
好可愛..妳知道麼....我..」



    『好了。』

    口香糖硬生生地打斷我不知所云的話，我覺得有說不出的難過，和一些些胸悶。


    『我昨晚說得很明白，就這樣好麼？」口香糖愈講，口氣愈冷。


    我突然聽到理智啪搭斷裂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在一起的歡笑都是假的麼！？」

    我的聲音接近怒吼，身旁的一切似乎都跟我脫離了，彷彿..彷彿口香糖就在
面前，就在我面前拒絕我一般，我可以看見她的臉是如此冰冷，那樣無情。


    『......』

    『對不起..我真的..我真的沒有辦法..』

    『喀！』電話掛斷了。


    電話切斷後的嘟嘟聲還不斷在右耳響著，我的大小聲似乎把蘇特吵醒了，他
正拿著報紙往廁所走去。


　　『別老拿著話筒不講話啊，欸？怎麼啦？』蘇特咬著牙刷走過來。

　　『老兄，別嚇我..你在哭麼？欸、說說話啊！』


　　我緩慢地抬頭看著蘇特，眼眶中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身影，蘇特關切的眼神讓
我很想哭，讓我真的很想哭..

    『沒事吧？有什麼事情說出來也許會好點，嗯？』蘇特皺著眉頭。


　　那一瞬間，我心中的堤防就這樣崩潰。

　　電話從我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撞到我的床沿，我顧不得蘇特肩上還披著
毛巾、嘴裡還含著牙刷，我的雙手用力扯著蘇特的T-恤，趴在他肩上不斷哭泣。



　　第一次知道..原來在男人肩膀上哭泣..是那麼的有感覺、那麼的催淚。


    同樣溫暖。　　


-----
　　

　　
    蘇特似乎很不服氣，從剛剛就是一臉很有殺氣的德性。

　　『不合理，一點道理都沒有，怎麼可以有人對剛認識的人那麼好，現在卻又
愛理不理的？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你沒有被騙錢什麼的？』

　　蘇特又很激動的問我一次，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我臉上的倦容。


　　「沒有～」我兩眼上吊示意我很厭煩這個遊戲。

　　
　　蘇特低頭沉吟幾秒，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低頭，突然說：『走吧。』

　　「去哪？」我抬頭。

　　『廢話，去找她啊！你以為在這邊哭爹喊娘的會有人屌你麼？走了啦！』蘇
特拉著我的手。


　　看到蘇特那麼有信心的樣子，反而讓我覺得有點膽怯。

　　也許這樣待著還比較好，我心裡有個聲音。


　　「我不要..口香糖講得很明白了，她不想見我..她不想..嗚嗚..」

　　我開始莫名的啜泣，連我都很想打自己。

　　『天啊..我頭已經很痛了，你別找碴好麼？』蘇特推了我肩膀一下，大聲說
：『夠了！一點都不像你！以前那個自以為是眾人之上的人跑哪去了？喜歡上別
人，別人不喜歡自己就足以讓你變成這個廢渣德性麼？更何況口香糖又不是不喜
歡你，你自己也這樣覺得不是麼？』


　　蘇特在我耳邊批哩啪啦講個不停，我腦中卻都在回憶這幾天以來口香糖所說
的每一句話，想從中找出口香糖真正的目的..好像可以拼出些什麼，卻又似乎沒
辦法完整。


　　我做了一個決定。

　　「走吧。」我看著蘇特。

　　『去哪？』

　　「去找她，我想要知道一切。」我堅定地說。


　　
　　於是我們就在風雨中盲目的喊了好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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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你了。』

　　對著這個在風雨中莫名搭我肩的人，我不禁表露出心中的驚訝！
　　


   『碰！』

　　下一秒，我已經狼狽躺在濕漉的地板上。

　　
    「幹..啊..咳咳！」我摸了剛剛被打到的部位，看到我的鼻血噴在我手上就
知道不大妙..我強忍著臉上抽搐的痛楚抬頭看痛擊我的人。

　　一股怒意莫名衝上我的胸口，男人的反射充滿我全身和拳頭，我大吼一聲衝
向這個對我突然揮出右拳的男人。


　　我們兩個用力地扭打在一起，在雨中顯得更為猙獰，過程中我似乎聽到蘇特
緊張的叫喊，可是我沒理會，我將注意力專注在前面這個男人身上，我可以感受
到怒氣灌注在我每個拳頭上。


    甚至夾雜著對口香糖的不快。


　　『馬的！放、放開我！』

　　光頭男嘴裡髒話不斷，手卻毫不受影響的抓住我衣領跟手臂。

　　『肏！』又是一個重拳往我臉上招呼。


　　這次我看得很清楚，於是很快速地將頭低下閃過這該死的一拳，正準備用右
鉤拳反擊..


    「嗚噗！咳咳..哇咳咳....」旁邊竄出兩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年輕人，一個
在我反擊的時候給了我腹部一拳。

　　『架起來！』光頭男命令式地叫喚這兩個人，不屑地朝地上吐掉瘀血，我被
他們反扣雙手抬起，掃描周圍，似乎不只這三個人，蘇特好像也被人擋住不能過
來。

　　眼前的光頭男，穿了個白色吊嘎和牛仔褲，卻令人說不上台，反而是有種異
樣的風味，身材很壯碩，像是鍛鍊後的蘇特。


　　他，就是在咖啡廳一直瞪著我和口香糖的光頭。
　　
　　而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憤怒；我不明白。


    我想我的眼神此刻應該也是充滿了憤怒，因為被打的地方還真是他媽的痛。

　
　　『站好別亂動！』架著我的雜碎怒斥。

　　「呸！」我吐掉嘴裡破皮的血，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光頭，說：「你他媽是誰？」


    光頭稍稍彎下身子看了我一眼，表情極度不屑和挑釁，接著他突然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果然夠會演，難怪她偷偷去看你。』

    什麼？


    「你認錯人了吧？」我給了個笑容，相信我的臉很討打。

    『認錯？嘎！？』光頭朝我衝過來，用膝蓋蹬了我腹部。


    「咳咳！喝..喝..呸！啊！」光頭拉著我的頭髮把我臉抬起來，該死..我竟
然一點反擊的能力都沒有..

    『看電影，很爽？這張賤嘴臉你以為我會不認得麼？啊？』光頭激動的連口
水都噴到我臉上。


    「哼..哼..嘿咳咳，呸！我跟她去看電影關你屁事。喔！啊！咳咳碼的..咳
咳..」


    多嘴看來只給我換來拳頭，眼角餘光撇見蘇特也被架住了，不過他們似乎沒
對他動手。

　　
　　
　　『小子，』死光頭將我下巴抬起，『離開她，聽到沒有，嗯？』光頭佬的臉
都快貼到我的鼻子上。

　　我微笑：「嘿嘿..咳，憑什麼？就憑你這個大光頭？」


    光頭聽聞大笑，風雨中顯得很詭異。

　　我心中則不斷浮現口香糖的笑容，不要臉地想著我是捍衛這個笑容的騎士。
　　


    『對！就憑我..就憑我是她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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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完結。

大風猜～猜什麼？   拆封栽楓猜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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