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愛才能存在？(7)

[ximandriver (退休車伕)]

車夫在此，先預祝大家，新年快樂！


在此，我要特別感謝來信勘誤的幾位版友
讓文章可以更完整無誤

有人一起聽故事，甚至想讓它更好
這種感覺非常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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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思考著一件事
在Sunny與晴惠之間，我究竟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悲哀的是，雖然自知我是Sunny的替代品
但或多或少的，我想把自己變成晴惠所喜歡的模樣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我加入風氣非常差勁的系籃球隊
根本就是為了晴惠


「會打籃球的男人，真是帥呆了！」晴惠曾在場邊的板凳上說
就是這句話，促使我在賽後簽下報名表
加入了一個充斥著「自幹」風氣的球隊


除了想要塑造出自己的形象，另一個契機是，晴惠對我的身體有好奇心
在玩咖的眼中，這無疑是個大好機會

如果我跟高中一樣色急情躁
我可以再想出一百種方法，藉機將晴惠哄到床上去
這不單是為了滿足肉慾

我曾經認為，肉體上的佔有
起碼能為我自己爭取到更多「被需要」的感覺
晴惠在我身上，找尋的恐怕也是類似的東西，用類似的彌補心態


所以我仔細思考過，如果兩情相悅下，真的做了，會有什麼結果呢？
我能得到一段愛情嗎？


儘管生活圈裡有很多案例可供參考
例如Sunny認為先吃個滋味在說，感情可以後補
Terry認為肉慾是感情的表徵，於是答應跟Daisy交往
諸如此類的性、愛二元辯證


可是，老實說，當時我並沒有標準答案


非常弔詭的是，在幾年後的某天夜裡
我突然想起這件事，想起晴惠，絞盡腦汁思考著這個問題
想著想著，我竟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她問
她是大我兩歲的女軍官，外表不是特別令人驚豔的那型
但她在辦公桌後的疾言厲色，對比脫下制服後的溫柔與狂野
讓我非常，非常想要她
慾望一延展，我們常泡在旅館的床上，廝混至收假的前一刻


因為軍隊環境的關係，我們始終不敢承認是一對情侶
況且當時我只是個義務役，沒有事業，沒有未來
除了來了又來的高潮，我還能給她什麼？我一點也無法描繪
為此，我一直都深深感到自卑


有一段時間，我認為「做愛」是「愛」的極致表現
在當晚，射精後我所得到的
很弔詭的，居然是「我們不那麼需要彼此」的答案


「除了做愛，妳還需要我身上的什麼東西嗎？」我問


女官想了幾秒鐘，回答：「沒有了耶…」


「我剛剛笑，因為我也是這麼想的…」


大約就在那時，我逐漸有一個觀念
性、愛並非二元論，性只是愛的其中一種面向，另外還有其他面向詮釋著愛
如果在現在這個年紀
我可以列舉諸如：承諾、親密感、默契、同甘共苦、心靈契合、性滿足…等等
說來有點陳腔濫調，但這確實是愛情的多樣面貌

所謂「真愛」或「純打砲」的絕對性，並不存在
愛是由許多面向所映射出來的一個綜合體


或許有人會問極端的例子
砲友是不是愛？我可以直接回答：是！

這不是為了純學術上的定義之爭而回答
而是為了提醒身為一個「人」的自覺

人本性上就有需要與被需要的慾望
純推砲的愛，微小到短時間內察覺不出來
砲友打久了你就知道，勉強把自己切割為愛與肉體
說服自己那只是肉體慾望的釋放
最後受傷的會是你自己
這一點，老天爺是非常的公平


大部份時候，我們並不會將愛的諸多面向區別出來
畢竟每個面向都需要被滿足
危機一來的時候，它們卻神奇的自動出列，自行整隊
男生普遍不能接受肉體出軌，女生則不能接受心靈出軌
這是我們把哪個面向，放在感情裡第一順位的具體表現

當然，第一順位可以有兩個以上的面向


很奇妙的是，我是在女軍官身上領悟到這回事


跟女軍官的感情期間
我知道有個苦苦追求她的「男性友人」
看起來沒什麼體力，講話非常無聊的一個老宅男
感覺上，他對我跟女軍官的感情，並沒有什麼威脅性

某天，當我跟她激情過後
在床上她告訴我，她跟這位「男性友人」發生了關係


坦白說，當下我只有些許的難過
「喔」了一聲，感覺上我還沒有失去她
我應該要暴跳如雷，要歇斯底里，要痛哭流涕，至少要給點反應吧？
可是我沒有…說來也奇怪，我居然不是那麼在意她在肉體上的背叛
我以為我仍可以擁有她

當下我可以滿足她的，除了肉體，沒其他的了
所以我一直想問：他比我強嗎？

這句話我始終沒說出口...


直到她說：「他很適合跟我一起過生活…」
這句話，卻毫不費力的，撕裂了我的心


我到很久之後才懂箇中緣由
她離開我的理由
是我放在愛情的第一順位，也是我最自卑，最無能為力的部份
「一起過生活」的承諾與能力


當下，我僅僅是想緊握什麼尾端似的說：
「我可以再擁有妳一次嗎？」


如果把「共同生活」放在感情的第一順位上
即便餵養了肉慾之後，我終究沒得到多大的幸福感
女官在黑色蕾絲內衣上，緩緩套上她的草綠軍便服
最後留在我腦中的影像是她反手關門的背影
幾天後，我很豁達的離開軍隊，離開這段感情


當時雖然豁達，但很多思想並沒有真正內化成我的一部份
隨著年紀漸長，我所渴望的愛情模樣，也不斷在變動著


時間回到我18歲，當時我還沒有這種人生體悟
如果我聽完某人提出上述論調，大概會OS：老頭才會講這種陳腔濫調…
有些事只要知道就好。抱著別人的信仰過日子，身體力行，未必是件好事
我才18歲而已嘛！


阻止我與晴惠繼續肉體探索的原因，倒不是我當初自己想通了什麼
而是Emma墮胎帶來的衝擊
雖然我喜歡被晴惠需要的感覺，但絕不能透過肉體來印證
壓抑自己的肉慾，扮演好「聽眾」的角色
陪她度過對Sunny的愛戀期
我如是重新詮釋了我與晴惠的關係

至此，我才想起，早在晴惠送我情人節巧克力時
她就已經表明過，她所喜歡的我，一直都只是在聽眾的這個位置上

我跟晴惠的耳蹭鬢磨，只是達達的馬蹄
雖然它著實令我悄然心動，隨之澎湃不已
我卻也突然不這麼迷戀思念她的感覺





Sunny為什麼停止遊戲人間
把自己放到感情的承諾裡，跟Emma交往？
我的一個片面理解也許可以做出說明


Sunny在高中有個女友，是小他一屆的學妹
交往了一陣子後，女友對Sunny坦承她曾經被強暴過
分手不是Sunny自己提起的，事實上，Sunny為了挽留學妹
甚至故意留級一年，好讓自己可以多陪伴她一年
然而這並沒有阻止她分手的決心，因為她覺得自己已經是不完整的
配不上家世顯赫的Sunny，更配不上Sunny的真心相伴
一年後，Sunny終於在各奔東西的環境阻隔下
強迫自己死心蹋地，離開這段感情


我一直覺得
Emma被欽哥強迫上床這事，讓Sunny聯想起高中的戀情
讓他直覺的想要保護Emma，帶她遠離這可怕的男人
也可能他只是想要補充證明，他可以接受這樣的女生
他要挑戰的，不只是欽哥的惡勢力、Emma的自卑，可能還包含過去的自己


我一點都不懷疑Sunny愛人的能力
我懷疑的是，Sunny的玩世不恭，其實只是一個面具
宣告他對感情一點也不會認真，好保護他曾被真愛反唑的傷痕

Sunny只跟那些同樣只想玩玩的女人上床
我也懷疑，他其實也是想找一種救贖
一個跟他一樣的，放棄自己，但願意拉對方一把的人
他也渴望有人願意解放他，或者有個讓他解放的對象
其實，沒有人不需要愛的，對嗎？


他究竟以什麼動機跟Emma交往，我並不想了解
我只知道，他其實有一顆，非常美麗的心


四月，春假來臨，我跟小卉發生了關係(大家沒忘記小卉吧？)
開始著眼於自己的感情問題
我同時持續扮演著晴惠的聽眾，Sunny的粉絲…等角色


五月的某一天深夜，下起了一場豆大的雷雨
寢室門上傳來又急又響的敲擊聲，我急忙下床開門
Sunny全身淋濕出現在我的寢室

「Johnny，你有空嗎？」Sunny整個人面如槁灰，臉色蒼白
一雙眼紅腫的像鬼一樣

「先進來再說！」
我將Sunny拉進寢室裡面，向隔壁探頭出來察看的Terry道了歉

「有沒有空啦！」Sunny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
如章魚般軟攤在書桌與座椅之間

「有，有，當然有空」我答

「我說的有空，是指三天！」

三天？到底想幹啥？

「陪我去一個地方！」

「好，我們明天就去，OK？」我試著安撫Sunny

「不，現在就出發，走！」

我想，Sunny可能跟Emma吵架了
否則以他倔強的個性，大概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如此狼狽不堪


「我找Emma過來，你們談談好嗎？」我試著往電話的方向走
Sunny卻突然被電擊到一般，整個人飛起狂奔
一把抓住電話，跟著話筒及仍連著的電話線，化成一道白光
不偏不倚的甩出了窗外

碰的一聲，電話在樓下摔成碎片



你這傢伙搶籃板有這種爆發力就好了…



做兄弟的都知道，這種情況拿烈酒出來，狠狠灌他幾杯
應該是當下最有效的方法


「來，我們好好喝它幾杯！」我拿出珍藏的起瓦士Whisky
「我先喝」我一股腦的乾掉一杯
Sunny拿起整個瓶子，像喝白開水一樣使勁灌了好幾口


當時我們酒量都在巔峰，不到十分鐘
一瓶烈酒居然喝到見底，卻只是中醉的程度


「沒酒了，我們出去買吧！」我對著Sunny說
我隨身只帶著機車鑰匙，穿著薄外套
跟Sunny肩並肩的走向停車場

這一走，我們在三天之後，才回到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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