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親愛的室友(完)

[whotold (誰說)]

那一刻　我決定我要斷絕內心的自私

可笑的是　斷絕自私的辦法　竟然是傷害一個孱弱的靈魂



-泉涸-

離開Sativa之後

和Alice在一起時　我感到一種難得的安寧

雖然狗賊和Alice打交道的時候　她曾說她已經有了情人

是真是假我暫且把它丟在一旁

甚至　我未曾興起過要跟Alice求證的念頭

琁跟Leo的狀況越來越不樂觀

但越是不樂觀、琁似乎越投入這段感情

『我很愚蠢，對吧？這一點都不合理。』琁這麼問。

『不會啊！』狗賊咀嚼著剛買回來的pizza：

『一直以來都是妳在甩男人，終於有一次妳要被丟掉了，

　這會讓妳印象深刻，也願意相信這人是妳的真命天子了。』

『哪是都我在甩人！開口的明明都是男生們！』琁抗議。

「妳感覺得出來那些男生們對妳的惶恐」我說：

「所以他們就算跟妳提分手，妳也毫不留戀......

　但Leo的理由不一樣，所以妳開始在意了。」

『我同意。』狗賊舉起炸雞腿

琁沉默。放空。

自從她和Leo從東部旅遊回來　就常放空

她說因為那回憶太美好

當她想到也許會失去這男人　就陷入沉思

我稱那為逃避型的防衛機制



狗賊比我跟琁要幸福多了

四個禮拜前開始　每兩天他就到圖書館借一次非書資料

終於　帶了非書資料組的工讀生回家

倒是Rachel　似乎還在仇恨的漩渦裡打轉

某天深夜Rachel打電話給我　問我可不可以去車站接她

基於朋友道義　我去了

接她回家的路上　她問我關於情感的事

我嗯嗯應了幾聲

Rachel開始談跟狗賊分手之後的經歷

她告訴我不久前曾為兩個研究生口交

「兩個？同時？？」我愕然

『是啊。』

Rachel說　當她知道狗賊和隔壁研究室女生走近的當時

她曾考慮過　感情世界裡「一對一」的既定觀念到底是否還需遵循？

男人與另一個女人有染　嫉妒是一定會的

但如果這個男人值得她忍受那些嫉妒

是不是就該跳出「一對一」的傳統？

「結果呢？　跳不出來？」

『不，跳出來了。』Rachel說：

『只是我選擇了當被爭奪的那個角色。既不用遵從一對一、也不會有嫉妒。』

那時　我以為她選擇了自私

後來　我發覺她是沒辦法抗拒復仇

她大可找那兩個跟她相好的研究生去接她　何必找我？

因為她要我把這個故事告訴狗賊　

她希望他痛苦、從他的痛苦中證明這段感情不是虛假

可惜Rachel太小看狗賊

狗賊不是遊戲愛情　而是從來就沒相信過愛情



週末Alice一起去逛街

逛的是一處滿是高中生的商圈

Alice說她高中的時候就嚮往到這商圈逛逛

但父母總是以商圈太複雜、是非多為由　禁止她來

當她走在街上　她興奮的說：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騙我的！這裡真的好熱鬧啊！』

我很想告訴她　幾年前這一區的確是混亂許多

但看她天真的笑容宛如逃出鳥籠的金絲雀　實在不好潑她冷水

『我有件事情想問你，你可以答應告訴我實話嗎？』Alice問

「妳問啊！可以的話就回答。」

『我不要。你先答應我才問。』

「好吧，我答應。但是妳也要用一個誠實的答案跟我作交換。」

『好！』Alice似乎連想都沒想：『你是不是偷走了自己的齒模？』

這個問題來的不突然　但我的大意讓我一時措手不及　

我竟然自大的以為自己做得乾淨俐落！

「是。」其實她這樣問　我根本就只能承認而已

『你拿那個齒模要幹嘛？』

「這算是第二個問題。」

『啊～～～告訴我啦！！！』Alice的好奇心跟幼兒一樣直接且強烈

「那你就欠我兩個誠實的答案喔！」我蹲下身為她整理鬆脫的帆布鞋鞋帶：

「我把齒模做成一個作品，放在我家......」

Alice的腳微縮一下　安靜的讓我為她繫好

待我站起時　她看著我：『陪我去穿耳洞。』

對於女人的耳朵

我總偏好沒有耳洞的那種　就像Alice和Sativa

當Alice說要穿耳洞時　我承認內心有種失落

Alice的確是沒有義務迎合我些什麼

說不定　她也未曾感覺到我的偏好



之後　我找了一個狗賊跟琁都不在的「好日子」

在傍晚帶右耳插了兩根細針的Alice回家

『你們家有女人？』Alice對著客廳牆邊成排的女鞋喊著

「就我跟你說過的朋友。」

『......琁嗎？』她蹲下研究著每雙鞋子

「嗯。那雙是她最喜歡的。」我指著一雙黑色露趾粗跟鞋，鞋楦處是金色螺紋

趁著Alice在看那雙鞋的時候　我趕緊進房間拿那顆骷髏

來不及思考是Sativa還是狗賊讓我感到罪惡多一點

當我回到客廳時　Alice趿著琁的粗跟鞋　站在電視前盯著琁的照片看

「妳......幹麼穿別人的鞋子？」

『你室友的髮型跟我蠻像的耶！』Alice指著照片中的琁說

「是啊，你燙直之後真的還蠻像的。」

『她多高啊？鞋子穿跟我一樣的尺寸。』

「跟妳差不多吧。」我放下骷髏，倒進沙發中

『那......那個呢？』Alice蹦蹦跳跳著來到沙發邊，不懷好意的問

「哪個那個！？」我說：「我跟她沒有什麼那個的！」

『我跟她沒有那個的～～～』Alice拿起骷髏學著我講話　把它的嘴巴弄得喀喀作響：

『裝上了你的齒模，講話跟你一樣不誠懇。她外表看來很吸引人啊！』

「是蠻吸引人的，但我跟她不是那種關係。」

Alice側著頭想了想，問：『琁都怎麼叫你？』

我終於肯定了她的意圖　真是荒謬到了極點！

我站起來要她脫下那雙鞋子

『那你喜歡我穿哪雙？』Alice的口氣堅定無畏

「不要穿琁的。」

『穿別人的鞋子對偷竊的人來說，應該不是過份背德的事情啊！』

「妳這樣，要我把妳當成誰？」我問。

當然不會有女人希望自己被當成另一個女人吧？

『把我當成要讓你快樂的人。』

「你一直讓我快樂，你不需要扮演琁。」

『也許是琁想要扮演我多一些。』Alice上前一步，踏著的是我熟悉的金色楦頭



Alice蹬著琁的鞋子的腿大剌剌的開成M型蹲著

為僵直站立在客廳中央的我進行口交

當Alice用琁稱呼我的方式呼喊著我

一陣寒顫爬過全身

趕緊將目光放到他處　

卻正巧和電視機上琁的照片四目相對

Alice把我推向房間到床上躺下

她渴求被進入　我引導她抬起我的腿

讓她用侵犯者的姿態騎坐到能令她滿足的位置上

對於處在男性的傳教士體位　她感到十分滿意

『原來男人是這樣看著女人。』Alice握著我的兩腳踝說　腰部使勁的擺動著：

『是不是只有琁有資格在這個位置看你？』

「我不會和琁做！」

『和琁的身體呢？』琁的高跟鞋踩在彈簧床墊上　跟隨著Alice一起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沒回答　Alice讓我把腿放下平躺　她轉過身子背對著我騎乘

我褪去她的上衣　收攏散亂的黑色長髮成一筆直的長束　握在她的後腦勺

這模樣像極了琁平日紮起馬尾的背影

只是我未曾想像琁的馬尾貼在沒有衣著的背上會是什麼情景

也未曾想像馬尾隨著律動飄盪在半空時她嘴裡會發出什麼聲音

當琁的面容闖進我的腦中　竟然一路隨著血液奔流至下體

我輕推Alice的背：「起來。」

『不要！』她回過頭來，持續著動作：『沒關係的。』

「起來！」

『沒關係的。』

「快起來！」

『就在裡面......沒關係的......』



即使我已經習慣殘留體液在Alice的體內　但往往是從出口送入

順應天命竟成為僅有的偶然



當我在深夜醒來

Alice已不在我懷中

不自覺往浴室看去　她當然沒像Sativa一樣在鏡前抓頭髮

遍尋手機不著　發現它竟然被壓在滑鼠下面

提起滑鼠正要拿手機時　被觸動的休眠螢幕刺眼的亮了起來

納悶：我沒開電腦吧？

強睜惺忪睡眼看看螢幕　正顯示著一個開啟的word檔案

『W：

　還記得穿耳洞那天，我欠你兩個誠實的答覆嗎？

　這封信，是我履行承諾唯一的方式。

　雖然你沒問過我些什麼。

　......

　......　(略)

　當我在醫院中看見你偷走齒模時，

　我忍不住想看看你到底想拿它做些什麼事，

　因為這好奇心，我跟在你後頭，

　那是我們認識的開始。

　跟著你，我得到了下午茶，我心想：

　你根本就是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白兔！

　而我理所當然就必須叫做Alice了。

　......

　......

　聽你說過你少年時期的作為，

　你大概無法理解這世界竟會有人離犯罪那麼遙遠、

　離你所謂的社會現實那麼遠，

　你讓我看到的種種，對我來說總是那麼超脫預想。

　在你從背後進入我的身體時、

　在你抽出之後還要我為你親吻它時、

　總讓我覺得：為什麼你這麼敢？

　你怎麼可以要求我做那些事情？

　但不可思議的是，

　當我聽從那些要求時，

　我竟然感受到踰越道德與人性的刺激，

　我終於瞭解你所謂敗德的樂趣，

　而我那時最需要的，就是這種樂趣。

　......

　......

　雖然我沒有欺騙你，但我始終也沒對你坦白。

　其實，我早已經有了未婚夫，

　不是論及婚嫁的男友，是確確實實的未婚夫。

　爸爸的好朋友家裏有個大我幾歲的兒子Sam，

　在我人生二十幾年來Sam一直都對我很好，

　算是青梅竹馬那種的吧！　

　打從我知道有愛情這回事，我就覺得自己將來毫無疑問是要嫁給Sam，

　他符合了種種小說情節該有的特質。

　Sam的父母要送他去英國唸書，

　他們希望我實習完可以先結婚、然後一起過去，

　Sam的父親在大陸是很有勢力的台商，他們在東莞辦了一間醫院，

　希望我去英國可以讀醫療管理，然後跟Sam一起去大陸工作。

　我從小功課就不錯，老師同學也都很照顧我，後來順利唸了牙醫，

　然後即將嫁進疼愛我的一家人，工作也已經在等我了，

　這一切似乎都很美好，但我卻開始不快樂。

　我不知道自己缺了些什麼，在我看了倪匡的「玩具」這本書之後，

　我瞭解了，

　我缺乏的，就是「殘缺」。

　我開始不理性的認為自己一生都在被人控制、擺佈，

　完完全全活在標準、規範之中，

　我認為自己在清楚自己的慾望之前，就先被教導服從，

　這種念頭越來越鮮明，我越來越不快樂，

　但我誰也不能說，因為每個愛我的人似乎都是綁束我的人。

　Sam沒辦法讓我高潮，雖然問題可能出自我的內心，

　但這竟然是我證明我還有自主意識的唯一方式。

　......

　......

　親愛的白兔先生，我很慶幸是你帶我見識全然不同的世界，

　你玩世不恭、膽大妄為、甚至從不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我知道你就是那個可以解救我的人，

　我開始懷疑瓊瑤筆下的私奔是不是不分年代的流行？

　在你彎腰為我繫好鞋帶的時候，

　我感覺到了一種真切的情感，

　但當情感闖進這個沒有規則的世界，

　我知道我必須要回歸現實，終究，我是沒辦法跟你這樣下去。

　我太膽小。
　　
　那我還能指望些什麼呢？我不知道。

　我只想起奶奶跟我說：打了耳洞的人，下輩子會當女人

　我知道你不愛耳洞，但我還有什麼辦法呢？

　我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去打耳洞，

　然後禱告自己下輩子還能當女人。

　當你的女人。

　我留下了左耳沒打，因為我很貪心，我希望這輩子還能被你疼愛。

　我好蠢。但我真的只剩這件事情可以努力了。

　

　今天跟你做愛的時候，我更明確的感受到，

　你不是沒有感情的人，我好嫉妒琁，

　嫉妒的不是愛情，而是更簡單的感情。

　你們都擁有帶著不完美的真實。

　我知道我該跟你坦白了，

　我不該欺人太甚。

　但你要我怎麼跟你說？你根本從沒打算問我，

　而就算問，我沒辦法說的。

　我只好在你沒有防備的時候，偷偷寫下這封信。

　我很感謝你，感謝你一直為我扮演白兔先生，

　我知道其實這一切根本就是我自以為是的任性企圖，

　你只是用你的本事，滿足我這妄想逃離規範的叛逆份子。

　直到最後一刻，你都在給我新奇與刺激......

　......

　......　

　白兔先生，Alice必須醒來了，

　但最後還有個自私的請求：

　如果能得到你的祝福，那會是我進入愛情墳墓最珍貴的陪葬品。

　而我也才有勇氣面對這一切。

　

　　　　　　　　　　　　　　　　　　　　　方艾隼』



當我回過意識

房門不知被敲了多久了

開門一看　是琁

『結束了。』「結束了。」

我們異口同聲說出了這句

她臉上有著淚痕的軌跡

我臉上則剛畫起軌跡來











幾天後

和琁一起到宜蘭散心

正好遇上連續的大雨　

淋了幾次之後不再躲避

踏進民宿的時候　

老闆睜大眼看著兩人　問我們是不是一對戀人

『半對加半對，算不算是一對？』琁這樣回答

兩人笑得很苦

當晚我很早就休息

琁看完電視後與我背對背躺下

入秋的夜晚讓人兩人的背貼緊





夢裡

我又來到琁那安靜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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