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回憶-13 心臟 茹姐

[playmygun (玩我槍的小單)]

心臟，又開始痛了起來，在我離開百合兩個小時後。手中沒有心臟病的藥
，我只能選擇忍耐，總有一刻，這些痛苦都會停止，完全停止。

我怎麼能夠不後悔？百合不知道，小靜不知道，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捨
得拒絕百合的要求。我想要，可是我卻不能。太多的過去了，太多的辛酸
與淚水，我讓它停留在我腦海裡太久了，完全的無法拔除。

誰能夠救我？也許都沒有。

好一點之後，我撥了通電話給小正，約在我以前常去的店，喝酒。

"怎麼？要報答我了阿？小單，我還想聽小靜的故事，今天這酒不用你請客
，你只要跟我說，那天你跟小靜的情形就好了。"小正豪爽的拒絕我。

我把大略的事情說了一遍，當我每次提到阿強，我的心就痛一下，這是命
，是阿強的命，他終究走上這條不歸路，沒有回頭的機會，也不能回頭。
而我，不過是走在他的後面，跟隨他的腳步而已。

"這樣阿，果然，跟我這幾年所查到的一樣。小靜給我的感覺就真的很堅強
，堅強到一種令人心痛的地步。"

小正喝了口酒，看著我，示意我也要一起喝。

'是阿，我直到去了才知道，原來她自己養了阿強的小孩。'

"其實，說的簡單，當初小靜要這個小孩，可也是付出很多的心，吃了很
多的苦，得不到任何人的諒解，你知道嗎？"

我驚訝了一下。

'小靜並沒有跟我說這個，我以為，她的家境好到可以不用讓她煩惱這些，
所以我也沒問。'

"養小弓的錢，她完全沒有用到她家人的，都是自己一分一毫賺來的，只有
小孩子要人照顧，有託她姐姐照顧而已。"小正點了根煙。"所以當初要查
的時候，我一直以為小靜結了婚，不太敢告訴你，可是後來我才發現，幫
忙照顧小孩的是小靜的姐夫跟她姐姐。也因為這樣，我才會打電話通知你，
你可以去看小靜。"

'嗯，是這樣阿！'

"所以其實我對小靜真的很佩服，就像我佩服你一樣，你跟阿強，還有小靜
都是這種個性，怎麼都有辦法活下去。"

小正對我比了個拇指，這是他最大的讚美了。

可惜，我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又倒了一杯酒，我直直的往自己嘴巴灌進去。

阿強過世了，卻在過世後才知道小靜有了他的小孩，不完整的家庭。這原
本不應該是這樣，也許我早一點去找阿強，早一點把阿強的故事告訴小靜
，那麼不會有這麼多遺憾。

我是那個唯一知道內情的人，卻隱瞞，欺騙，怎麼我也原諒不了自己。

"對了，你不是還有個百合嗎？當初你跟我說，你跟她的最後一次沒有帶套
子，怎麼，你要不要去確認一下百合有沒有也生下你的小孩阿，那你可就
糟糕了，呵呵！"

'你想太多了，我才去看百合回來，不像你說的那樣，我沒那麼容易有小孩
。'瞪了小正一眼，我又喝了一杯酒。

"這年頭，小孩很容易有的，你沒看最近又一堆墮胎的？"

我搖搖頭，笑了一下，把我跟百合最後的那幾句話，說給小正聽。

"就因為這樣？你沒答應人家？"小正非常不諒解，似乎快要氣炸了。"你知
道，要是我，我早就點頭了，想清楚，現在這種女生很少了，你去哪裡找
一個可以等你等這麼久，不管你在哪裡，不管你的職業，不管你過去的一
個女生？"小正的話，聽起來非常刺耳，非常生氣。

'你說的，我又哪一點不知道了？'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頓，我也感到不開心
。'問題是，我怎麼接受人家？'

"你不能接受？你又有什麼藉口？你以為你跟阿強一樣得了絕症？你以為你
跟阿強一樣來日不多？你什麼都沒說，就這樣拒絕人家，換成是你自己，
當初你被傷害的多重？如今你又怎麼傷害人家？"

'那不一樣。'

"有哪裡不一樣？不過就是一段過去，人家不介意，而且她又是你的第一次
，這種女生你怎麼忍心拒絕她？你不愛她？"

'我愛她沒有錯，可是......'

我有點不想說。

"可是什麼？你怎麼了？"

看見我有點昏厥，小正忽然擔心了起來。

"小單？小單？"

'我沒事，只是頭有點暈。'我勉強打起精神。'要是我可以，我又何嘗不想
答應對方，問題是，我不想讓她跟小靜一樣，背負著我的病痛，陪我一起承
擔。'

我知道小正想問什麼，我用手一揮，示意他，我會接著往下說。

'當初我跟阿強一樣，染上毒品煙跟酒，阿強可以得的病，我全都有了。你
知道嗎？我前一陣子去醫院作檢查，醫生跟我說，我的心臟已經快要承受
不了了，加上我又不能吃藥，吃藥就會馬上送醫院急救，身體撐不住藥物
的副作用，心臟病發作又只能靠意志力撐過去，我怎麼能跟她說？'

又是一杯酒，這是第幾杯了？

"難道沒救？"

'有救，只是我不想救自己。'我點了根煙。'我實在不知道，救自己有什麼
用處。只不過是夜夜驚醒，夜夜回想，夜夜失去自我。你告訴我？我救自己
有什麼用？我自殺過多少次？'

'這麼殘破的人生，我怎麼好意思叫人家一起賠進來？'

這次換成小正沉默了很久。

這種人生誰都不想過，偏偏我跟阿強走了一遭。

'喝酒吧！我們今天是來喝酒的，別談這些！'

這件事，小正很識趣的，沒再提起。他知道，我知道，我想忘記，想要徹
底遺忘。也許我不行，我只想要一個人，靜靜的過。

撥了通電話，我打給了小貓，這是一個我喜歡的女生。現在的我，只能去
喜歡別人，卻無法給別人承諾。

//

"小單！今天遲到了喔！"阿強看見我走入店裡。一陣大叫。"你今天可糟
糕了，茹姐來找你了，你上次知道了吧！別讓茹姐太得寸進尺，小心你又
跟上次一樣，被打的不成人形。"

'茹姐又來了？他該不會也想指定我吧？今天我人有點不舒服，可以幫我跟
領班說我想推掉，好嗎？'

今天晚上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臟有點痛，以前都只是痛個幾分鐘而已
，沒想到今天從九點多就開始劇痛。原本不想來上班，可是又不想自己一
個人呆在房間裡面。

所以，我又習慣性的吞了兩顆藥。

"我幫你跟領班說看看，你人不舒服先去吧台那邊坐著休息。"

說完，阿強走了過去，跟領班說了一些話，話似乎沒說完，領班就跟著阿
強一起過來了。

[小單，你是真的不舒服？]

這時候，藥效卻開始發作。

我感到一陣舒暢，彷彿所有病痛都消失不見了。

'現在好多了，我應該可以吧！'

[可以是你自己說的，等一下別勉強。]

說到這，茹姐就跟著進門了。

*給我找小單來，其他的我不要。*茹姐一進門，便用大嗓門喊著我的名字
，我知道只有她是我得罪不起的，只得過去。

[茹姐，小單就在那邊，他馬上過來了，今天要什麼酒喝阿？]領班又是親
切的笑容，我只感到一陣噁心。

'茹姐，好久不見，今天怎麼有空來了？'我走到茹姐的旁邊，陪著茹姐坐
下，一貫的動作，一貫的問候語。

*小張，你給我開四瓶威士忌來，全開，一瓶沒開小心我砸你的店！*

'看來茹姐今天好興致，一口氣就開四瓶酒！'嘴巴上這樣說，我心裡卻驚
恐不已。

或許，今天又是個不寧靜的夜晚。

*今天茹姐很開心阿！這次你放心，茹姐不會像上次那樣，不要讓我喝醉不
就好了！*茹姐笑嘻嘻的，拉住我的手，*今天這四瓶酒，都是要犒賞你的
，上次你陪茹姐一個夜晚，今天你把這四瓶，陪茹姐喝了，茹姐給你好東西
！你看怎樣？*

我怎麼能夠拒絕，拒絕跟答應，有不一樣的下場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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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誰都不能去承擔別人的過去，也分擔不了別人的痛。這是我的答案
　　　，當然，每個人不一定都這樣。

　　　小貓是另外一個女生，會在其他的故事裡提到，也是一個好女孩，
　　　能不能給她承諾，我還不知道。

　　　感謝讀者的來信，每一封來信我都會很認真的回，看完故事，別忘
　　　記給我一個小小的推，讓我感謝你！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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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故事可以很假，假故事可以很真。
故事的價值卻不在真假，而在於它到底能夠勾起多少人傷心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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