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回憶-15 小單 阿強

[playmygun (玩我槍的小單)]

茹姐作了一整晚的惡夢，我也陪了她一整晚，不單單是因為工作的關係，
只是我覺得很心疼。一如我當初想的，每個人都有一段過去，也許你不知
道，也許也沒有人知道，總是在突然的時候，她會說給你聽，會哭給你看
，會把心掏出來給你。

不過也只是那一瞬間而已。

睜開眼，每個人都是不完整的，在夢裡同樣也逃不過。

只是，悲劇是會傳染的。當你的生活不順遂，你遭遇到苦，你會把這個苦
留給下一個你認識的人。所以，迴圈是無限的，特別是這種可悲的遭遇。

我點了跟煙，一直到天亮，茹姐始終沒有把她的手放開，緊緊抓住，我的
手因為她的指甲，留下了一道道的指痕。我知道會痛，可惜我已經不太能
感覺痛了。

因為，心臟又是一陣，一陣。

隔天的白天，我還是如往常到了學校睡覺一整天。

已經跟同學陌生到有沒有我這個同學，都無所謂了。我心裡苦笑了一下，
聽見我書包裡傳來的手機聲音。

'喂？阿強阿！找我幹嘛？'

"小單，現在有沒有空？我們一起去吃飯。"阿強的口氣聽起來有點興奮，
我卻也不知道他在興奮什麼勁。

'可是我昨天一整晚沒睡，現在酒還沒有退完啦！'的確，我真的精神很差
，如果我有睡著就好了，偏偏茹姐又讓我放心不下。

原來，我會擔心她。

"那有什麼問題，今天晚上又不用上班。"

'怎麼今天晚上不用上班了？你大姨媽來阿？'我覺得有點奇怪。

"你說那什麼鬼話！"阿強被我搶了話，似乎有點不太開心。"今天領班有點
事情要處理。所以通知大家今天晚上店不開，就不用上班了阿！"

'喔，那要去哪？'

"你不用問啦，你等等回去你住的地方，換套比較帥的衣服，我帶你去一個
地方。"

'我跟你又不是一對，幹麼約我？'我覺得有點好笑，以往阿強都是約女人的
，怎麼今天忽然約我這個男的？

"你很煩耶！就這樣說定啦，等等我去接你！"

我照著阿強的意思去做，雖然我身體很不舒服，但是拗不過阿強，更何況我
也想去看看他所謂的這麼神秘的地方是哪裡？

阿強接我之後，我們去到了一家咖啡廳。外觀看起來很不顯眼，是那種你騎車過
去也不會注意到的一家店，隱藏在住家裡面。當阿強推開門進去之後，我卻
發現裡面很不一樣，不一樣的是，裡面的氣氛極佳，的確適合約會。

問題是，不適合我跟阿強兩個人阿...

"看你的臉勒，你以為我對你有意思阿？"領著我坐了下來，阿強瞪了我一下
，沒好氣的說。

'不然你帶我來這幹麼？不只是吃晚飯這麼簡單吧！'我拿了服務生手中的菜
單，隨便點了樣菜以及一杯咖啡。

"等等，等等再告訴你！我先點菜。"

等到服務生重新確定過一次我們所點的東西之後，他下去準備餐點。就換我
對阿強的舉動好奇了。

'該說了吧，關子賣夠大了...'

"我跟小靜在這裡認識的。"阿強點了煙，也幫我點了一根。

'.......你把我當成小靜？'我笑著問他。

"你臭美！"阿強不理我。"我那天也是這樣，跟朋友一起來這裡，單純的聊
天，抽煙。沒想到讓我眼尖，發現那邊牆腳靠窗的桌子，坐著一個女生，自
己在看書。"

阿強用手指了一下牆腳，那桌子椅子擺飾都還是在。

"小單，你有沒有一見鍾情的經驗？"阿強忽然轉頭問我這句話。

也許有吧，不知道我的初戀算不算，如果不算的話，那就沒有了。我想起了
那段往事，也許在不久前，只是當初被傷害成這樣，現在我卻不會很痛了。
可能是我看多了，這種事情。

阿強看我有點為難的表情，知道他觸碰了我的痛處，也就沒追問下去。

"那天，我整個人被小靜給吸引過去，不知道為什麼，她身上有的東西，我
知道自己都沒有，那瞬間，我很想過去，我想了解她的事情，我想知道她的
一切，第一次我有這種感覺。"

阿強又點了第二根煙。

"可是我卻害怕自己的身分會嚇到她，把她從我身邊嚇走，所以我決定欺騙
她。畢竟，當我們這行的，是最低等的男人。"

我點點頭，心裡非常認同。

"當我決定之後，我拿起手中的咖啡，輕輕的到她身邊，你猜我第一句話說
什麼？"

'你是我國小同學？'

"你這樣哪像個公關，哪像個牛郎，一點都不知道怎麼搭訕人家。"阿強一臉
看不起我的樣子。"我走過去，就直接跟她說，我想知道她的名字，因為它讓
我的心，一直都停不下來，我不能停止悸動，所以就算我知道會失敗，我還
是想要來跟她說，我想要認識你。"

'還不賴嘛！'

真的不賴，因為要我這樣做，我做不出來。也許是遇不到對象，也許是我本
來就受過傷。所以我不會這樣做。

"光說我，你自已當初看見百合的時候，看見小婷的時候，你哪隻眼睛不亮了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百合對你死心塌地，你對女人也是有一手的，這一點，
我在當你同事的時候，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還好吧？百合又不是我主動的...'

"可是我很認真跟你說一句，你在店裡竄的很快，爬的很快，會引來忌妒，自
己要小心，你在上班的時候我可以照顧你，可是你下班我就不行了，據我所知
現在也有一點點聲音從其他人口中傳出來，又因為你特別受到茹姐寵愛，又是
第一個跟茹姐出去回來隔天還可以繼續上班的混蛋。"

'混蛋？怎麼這樣說我？'我有點不解。

"你她媽的那隔天你吞下多少東西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阿！我已經火過一次了，
這樣還不懂阿！"

'等等，現在不是在說你跟小靜的事嗎？'看阿強把話題越轉越遠，我提醒了阿
強一下。

"對喔，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帶你過來這裡嗎？"

'還要我猜阿？我就說我猜不到啦，你直說比較快一點。'

"今天是我跟小靜認識一週年。"說到這，阿強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我看阿強
的手一直在發抖，似乎已經拿不住煙了。

'你怎麼了？不要嚇我阿！有沒有怎麼樣？'我緊張的問了一下。

"沒...沒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阿強搖搖手，繼續抽著他手中的煙，"
我活到現在，最快樂的日子，是從我認識小靜以來，這一年的時光。那一天，
我成功要到小靜的名字，跟電話。小單，你知道那一天我有多開心嘛？雖然我
不能夠跟她誠實說自己的一切，但是我卻知道她的一切。"

"那一天以後，我跟小靜在一起，我白天陪伴小靜四處跑，晚上又趕去上班，一
天睡不到四小時，可是我一點也不覺得累，一點也不。第一次我體會到，原來
我還是可以在一個女生身邊，得到我想要的，那種感覺。"

看著阿強越說越發光采，我卻隱隱覺得不安。

也許是我多慮了，平常在店裡，昏暗的燈光中，我看不清楚阿強真實的樣子，
可是現在吃飯的空間中，光線雖然是黃色系，我卻可以看見阿強的眼窩，越來越
深了，那就像是中毒一樣。雖然阿強還是一樣把自己打辦的光鮮亮麗，旁人看
來，或許帥氣依舊，我卻知道，阿強心裡非常的痛。

"當小靜在某天夜裡，她跟我說，她想把自己送給我，要我好好珍惜，你知道嗎？
小單，我那天夜裡在小靜的身邊哭了多久，從我工作到現在，我沒有一
次掉過眼淚，可是在那一天晚上，當我跟小靜做愛完之後，我在小靜懷裡得到一
種非常溫暖的感覺。"

"那是我失去的，幾乎忘記的懷抱。"阿強抽掉了半包煙，我嘗試用手去阻擋阿
強，卻知道我怎麼也擋不住他，只不過是多餘而已。

'阿強，不要抽太多，現在沒上班，不要抽了。'

服務生上樓，送了我們的餐點過來，阿強卻一點都沒有想吃的意願。只是自顧
自的說著自己的心聲。

我也只能聽。

"前幾天，我打聽到小靜的消息，她似乎真的很失望，很失望的想要離開這裡
，為了我，放棄她自己的學業。我害了她，害了我們，我不能出面挽留她，只
能回想跟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也只能這樣做。"

'嗯.....'

我點點頭。

"不管怎樣，這都過去了，反正，遇上我的確是個壞主意，遇上我的女生，愛上
我的女生，不會有好結果的。小單，你要記住，在這社會上，誰先對愛情鬆懈
，誰就是最後的輸家，千萬不要這樣。"

阿強用很認真的眼神跟我說。

"當我們這一行的，從來都不許對客人，對女人產生感情，到最後，身敗名裂的
，不單單是我們自己，還有對方，會賠上很多很多東西，這些全部都不能用金
錢衡量，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

'嗯，我記住了。'

"特別是，我們是一群沒有未來的人，自己都無法顧好自己了，別去招惹人家，
錢拿了，歡場夢醒，就兩不相干了。"

我知道阿強意有所指，他提醒我，百合是我碰都碰不得的。

"但是，我們卻是遊戲人間的一群人，要好好利用這一點，才不會讓自己的這一
段苦日子，留白！"

阿強忽然間大笑了起來，那笑容，很滄桑，很淒厲，卻又帶很多的自信與驕傲
，矛盾。

"就好像現在我們右手邊，書櫃旁的那一桌小女生，"阿強眼神一變。"怎樣，
小單，我們一人一個，就外帶好不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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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當我心裡明知道阿強有肝癌，卻又不能說出口，也許我也被阿強的命運
　　　帶著走。阿強影響我，很深很深，不論是在哪一方面。

　　　救不了自己，就乾脆放棄連同他人在內的人生。

　　　因為電腦壞掉，所以發稿有點慢，請各位見諒。第15集，如果看完，按
　　　照慣例，別忘寄給個推喔，來信也可以 ^^"

      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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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故事可以很假，假故事可以很真。
故事的價值卻不在真假，而在於它到底能夠勾起多少人傷心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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