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回憶-32 阿強 提醒

[playmygun (小單只恨自己)]

計程車行駛在偌大的馬路上，深夜又是清晨，路上並沒有太多的車輛，我看著車
外的風景一直過，沒去注意，到底經過了哪些地方，或者過了多少紅綠燈，計程
車司機念著他的家人，抱怨著他的一切，這一切彷彿與我有關似的，我聽了進去
，卻分別不出，車聲與司機的自言自語。

一路上，我彷彿思索著，又彷彿出了神，並沒有在腦袋裡釐清了許多事情，似乎
我也只是發著呆，隨著車輛到了目的地，似乎我只是我，這身邊的一切都像是經
過的景象一樣，只會留下一點殘影。

卻又總是這麼真實的，刺痛著我。

遠遠的我看見了阿強在路邊的身影，我叫了停車。

當我下了車，看到阿強，我剛剛的堅強彷彿瞬間垮掉一般，我差點攤倒在地上，
阿強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把我扶了起來，並且陪著我入了酒吧。

我們照常點了幾瓶酒，我看著身上的煙已經沒了，所以順便跟吧台買了幾包煙。
我知道我自己不能沒有煙，不管怎樣，我離不開身上那種想要頭暈的快感。

快感？這是一種快感嘛？也許我早已經失去判斷的能力了。

從我離家的那一天開始。

"小單，你看起來很不對勁，怎麼了？你今天又遇到濫客人？該不會跟茹姐一樣
對待你吧？你身上的酒味好重，你喝了多少？"阿強一連串的問題，讓我不知道
從何回答起。

所以我選擇沉默，無言以對。

"看來你現在沒辦法回答，沒關係，你先休息一下，先喝點酒吧。"阿強打開桌上
的酒，幫我斟了一杯，我們就這樣對飲了起來。

一瓶酒很快的被我們兩個喝光，剩下一個空的酒瓶，我忽然看著這空瓶子發呆，
在我眼中，它跟我好像好像，一點一點的慢慢被倒光，慢慢的剩下空殼，最後結
局都只是逃離不了被拋棄的命運。

"小單，你怎麼都不說話？"阿強忍不住了。

'沒有，只是今天遇到的事情，讓我覺得彷彿死過一遍一樣。'我並沒有抬起頭看
著阿強，因為我怕我自己，如果再去想阿強的事情，會把他跟小欣的情況，重疊
在一起，我的心不是鐵做的，同一天去回想兩個不同人，或許同樣的結局，同樣
的後悔，我會無法承受。

"你別騙我了，你騙的了那些相信你的女生，卻騙不了跟你一樣在當公關的我。"
阿強點了跟煙。"這道理你應該懂才對。畢竟我跟你一樣，都有同樣的境遇。"

"告訴我吧，也許我還是可以幫你。"

我心裡笑著，臉上卻還是沒有任何的表情。阿強的確可以幫我，我卻幫不了他，
這才是我最無奈的地方。

'今天我接的客人，她.....'我話到了喉嚨，卻發不出聲音來，所以我又把桌上那
杯我的酒，繼續的喝進肚子裡。

'阿強，你會不會想重來一次，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轉了話題。

"重來？你問我這個？"阿強開始沉思這個問題，也許他以前並沒有機會，也沒有
時間去思考這種問題。

'嗯，重來一次你的人生，你會感到後悔嘛現在？'

阿強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又濃濃的把煙往天花板吐了出來。這一秒，阿強並沒有
馬上回答我，也許我問倒他了也說不定。

"我或許真的想重來一次。"阿強終於開了口，在經過幾分鐘的無言以隊之後。"如
果有機會，在這圈子的人誰不想重來？如果有機會，我為什麼不要選擇重來？"

我點了頭。

"可是，小單，你要想想，如果真的重回到那個抉擇的路口，你是不是會選擇別條
路走？"

'我？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問你。'

"當初就是因為沒有路可走，所以我們才會選擇走上這條像是沒有回頭的路，不管
這結果是如何，我們畢竟是自己選擇的。後悔嘛？當我每天早上醒來，或者是每天
的下午醒來，我都一樣痛恨自己在這種情況下生活。可是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

"後悔，也是自找的，怪不得別人。"阿強嘆了口氣。

我深深的同意阿強的看法。

'今天我那個客人，她有愛滋病。'我淡淡的說出了問題。

看的出來，阿強感到非常的恐懼，不知道為什麼，是因為阿強討厭這種羞恥又無法
治療的病症，還是他想起了自己，無從得知，我也無法猜測。

"那你有沒有跟她做愛？勸你今天去做點檢查，對你自己比較好一點，不要被感染
了自己又不知道，吃虧！"

'沒有，我什麼都沒做。只是今天跟她聊了一下，發現她是個很可憐的女生。'接著
我把那個女孩的情況，跟阿強簡單了說了一遍。

阿強從義憤填膺，轉變成不捨，心疼的表情或許跟我當初是一樣的，可是這表情只
有一瞬間，阿強只有那一瞬間表露自己的不捨，卻又在下一秒，收起自己的關心，
淡淡的一直笑著。

'笑什麼？'我不解的問阿強。

"那是她自己選擇的，除非她自己想開，不然不管是你跟我，都一樣，不能替她解
決，也不能夠還她她當初失去的一切。"

"怎麼打死的結，就必須怎麼打開。"

我懂，這道理我真的懂。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女人這麼傻？

"女人會這麼傻，那是因為那個該死的男人，給了太多不會實現的希望，所以女人
會一直等待下去，直到有一天夢碎，才會回頭看自己，也才會發現自己到底變成多
麼殘破的現實。"

'也許吧，小欣的確是這樣。'

"不只是小欣，你接的女客人，都是這樣，因為你給了太多溫柔了。"阿強又喝掉了
一杯酒。

'我？可是我只是安分的做我自己的工作。'我不懂阿強的想法。

"小單，老實告訴你，我們當公關的，沒錯，的確是要給來的客人一種溫柔以及呵
護的感覺，只是必須要適可而止，而你總是做的太多，替對方想太多。這我不怪你
，我也有跟領班談過這個問題。"

'談我？怎麼你一點都沒跟我說？'我有點小咆嘯了起來。

"你先別生氣，我沒有說你的壞話。我跟領班只是認為，你太年輕，資歷太淺，所
以你並沒有辦法很順利的去掌控這種工作的感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太
容易隨著客人的心情起伏了。"

"我問你，你是不是會把所有人的故事，都當成自己的，在思考？"

我點了頭。

"你似乎不知道，這樣做是錯的。你這樣，每個人的故事你都要扛起來，你有多少
顆心，有多少的肩膀可以擔？"

'..........'

"你這樣做，不是在幫他們，反倒是害了她們。你會讓她們把所有情緒，不管是負
面的或者是正面的，都在你身上發洩。你沒看茹姐嗎？你沒看百合嗎？明眼人都
看的出來，那是因為你太過於放感情了，你知道嗎？小單。"阿強又是嘆了口氣。

'那麼也就是說，我必須像這個空瓶子一樣，裝多少東西進去，就倒多少東西出來
？'

阿強點了點頭。

"你不這樣做，那些情緒總有一天會要了你的命的。你知道嗎？今天要是我是你，
我絕對二話不說，馬上就離開小欣的房間。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搖頭。

"那是因為這本來就是她的人生，我們可以聽，但是卻沒辦法替她想，也替她做，
可是你不是，你照單全收了，替對方擔心，替對方解憂，你是她的男人嗎？還是
你想要當她的男人？"

"小單，我們只是個公關，我們是販賣溫柔，不是給溫柔的人。我早就跟你說過了
，也一再的提醒你，提醒你應該怎麼做，可是你一直都不清楚，一直都搞不清楚
自己的角色。"

"一定要我直接的跟你說，你只能賣，不配給，這樣你才會醒來嘛？"

阿強的一番話，讓我知道我的問題到底在哪裡。

或許我終究沒有脫離那個習慣，那個習慣去為對方著想的習慣。

"我並不怪你，因為你的過去相對於其他人來講，並不坎坷，所以當你遇到比你更
辛苦的人生，我知道你一定會選擇這樣做，這是人性，也是你的本性。只是今天
這情況，讓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因為這樣而染上病，你知道我會第一個海扁
你，因為你不懂的保護自己。"

'這我知道，謝謝你。'我只能說謝謝，還能說出什麼？

"今天算是你幸運，我知道小欣給了你機會逃跑，如果對方不是像她一樣好心腸，
而是要讓每一個男人死呢？你有多少條命可以活？你又有多少的身體讓對方這樣
糟蹋？"

"我承認我們下賤，沒有錯，這是事實。但是你不能因為這樣，就不選擇保護自己
，幹我們這一行的，哪天要被人砍死都不知道，你今天才剛出了院，你難道忘記
你那天是怎麼被打昏死在路邊的嘛？"

"就是因為她媽的擔心你，所以我才會跟你說這些。"

我懂了阿強的想法，也許真的是我自己做錯了。

或許，我不應該這樣。

不該去同情別人，也千萬不要有想法別人會來同情自己，千萬不要這樣，基於同
情的感情，本來就不會有結果。

這一次，我沒有拿酒杯，而是直接開了一瓶酒，喝進了肚子裡。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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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拿起的同時，也必須放下。

　　　第32集，今天或許有點慢，因為我心情不是很好。看完故事，別忘記給
　　　我個推，或者來信，或者留言在我的blog留言板上。

　　　謝謝你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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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故事可以很假，假故事可以很真。
有段故事等你來體會，是段很不堪的回憶，或許你喜歡，或許你有話要對
我說，寄信或者在我的留言板留言都可以。
回憶，是這段故事的title，在sex以及以下的網誌中都可以看到。1-27持
續出刊中。
http://www.wretch.cc/blog/playmygun 小單的布拉格，只有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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