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腳上的翅膀50

[tetfreeago (踢一踢飛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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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妳等等，去跟著阿媽，看著她喔！我去跟在阿公旁邊幫他抓蝦子。』

【恩。】

就這樣，兩個老人，兩個小孩，分別站在酷啦的對面，
開始了捕蝦的動作。

阿公阿媽，果然是一對老搭檔，阿公在對面把網子披在身上，
找尋所謂的釣點，而阿媽，就在對面喊著阿公的名字。

「金趁呀，不是那邊啦，卡正手邊一點。」

「囉唆呀，蝦子我養的我會不知道在哪邊趴嗎？」

然後阿公堅持不聽阿媽的，硬要趴，我一直認為趴蝦子真的是一個藝術，
趴蝦子的那個畫面，對一個人來說，絕對是一個足以撼動人心的表演，
阿公頭上白髮蒼蒼，髮線稀疏量少，那是一種年齡的證據，更是勳章，
渾身帶勁的老人，即將面對狡猾的蝦子，披在身上的網子，蓄勢待發。

阿公使出渾身的力氣，身體一轉，帶勁地把網子往空中拋去，
一大張的漁網，藉著三、四十年來年來始終如一的力道，
在空氣中張開，氣勢磅礡的直衝水面，阿公帶著得意的笑容。

「乖孫耶，阿公有厲害無？」

【哇，哇，阿公好厲害。】

奇怪，我不是金孫嗎？怎麼他們二老都無視於我的存在？
明明，我才是金孫呀！！

「知道阿公厲害就好！」

阿公因為被誇獎，就這樣滿臉笑容地把水裡的網子拉上來，
拉著拉著，還有點抓不住，想必這一網，收穫應該很多。
結果，網子一出水面，完全沒有蝦子，心中暗叫不妙，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明這個窘境。

「厚！這蝦子真會跑，連網子都能逃過去。」

『......』
【......】

「就跟你說了，剛剛要卡正手邊一點，你攏不聽，你看現在，
　沒有半隻了後，你會被小姐笑喔。」

阿媽獨特馬後炮模式：ON

「妳賣嘎哇漏氣啦，我只是一時之間失誤，我太歡喜了啦。」

「攏你的話，你只剩一張嘴了啦。」

『哈哈。』

【呵呵。】

『阿公你被漏氣了。』

「攏你阿媽，只會漏我的氣，看我的。」

阿公又把網子披在身上，剛剛沾上池水的網子黏在阿公的身上，
阿公的身體開始沾滿了池水，跟汗水混在一塊，汗水從稀疏的眉尖滴落，
渾身充滿跟蝦子決一死戰的魄力，悶哼一聲，把網子往空中甩。

阿公使出九分力氣，網子張的八分開，落在離岸邊六分之處，阿公在花5分力氣收網子，
所以阿公使出了14分力氣，人已經氣喘如牛了，
阿公交代喵喵來幫他收網子，我知道阿公是想讓她體會這一種沉重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定要體會過一次的。

喵喵使勁地拉著阿公替她拋的網子，蝦子在裡面跳動著，
那是一種純粹的生命力，也是一種純真的喜悅，
阿公阿媽臉上滿是得意，喵喵臉上滿是歡愉，
或許，她的世界沒有爺爺奶奶的愛吧！
或許，她的世界沒有如此深刻的親情！

「乖孫耶，阿媽教妳怎麼收蝦子。」

每次阿公使勁趴起來的蝦子，都是阿媽親自蹲在地上幫阿公撿的，
他們牽手走過半個世紀，該有的默契一定會有，而且，比任何人深刻，
雖然他們很愛鬥嘴，但是他們總是這樣彼此扶持，愛護的走過這50年。

喵喵開心地收拾著阿公趴上來的蝦子，阿公看了直說好乖，
阿公好像充飽電的勁量電池一樣，拿著網子就往下個釣點走，
在那一天，一次次的歡呼讚賞著阿公的神勇，
在那一天，一次次的笑聲見證著爺奶的愛情，
在那一天，水滴隨著被拋出網子噴灑在雲林的天空中，閃閃發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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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阿公跟蝦子精采的攻防戰之後，也已經下午時分了，
阿公滿身溼透的跨上kawasaki，吆喝著阿媽快上車，
他們倆要回家替她的新孫子煮蝦子。

我跟喵喵又坐在大樹下的鞦韆躺椅，只是這樣靜靜的坐在樹下，
讓雲林獨特的夕陽，完整的灑在我倆的身上。

【阿媽他們倆個好可愛喔！】

『恩，對呀！他們超級可愛的！』

【那我們回高雄之後去選禮物吧，我要選小禮物送他們倆個。】

『說到禮物，我阿公很新潮的喔。』

【真的嗎？】

『有一天我在玩數位相機呀，被阿公看到，阿公就說，
　「喔喔，架厲害，拍完就會出現在小螢幕喔，厲害！厲害！」
　我嘛要一台！然後他就真的有一台數位相機了。』

【哇哈哈，好可愛。】

『妳剛剛看阿公沒戴眼鏡對吧？』

【恩！】

『他以前有帶的！然後他就跟阿媽偷偷跑去作雷射手術，
　因為我爹反對老人家動手術，結果他們倆個就偷偷跑去作，
　回家之後，還戴墨鏡跟大家說他們很流行，變黑貓二人組。』

【結果勒？】

『紙包不住火！被拆穿了！我爹很生氣！但是手術都作了，
　只能密切注意有沒有後遺症了。』

【沒想到你阿公比我還任性！】

『妳才知道喔！我阿媽也很可愛！』

【恩？】

『阿媽她是文盲，不認識字，但是她為了打電話給遠在台中的大姑姑，
　她就一直學，到現在啊，阿媽就會打電話了，然後誇讚她，她還會害羞。』

【呵呵，好可愛喔！】

『妳知道嗎，他們倆個的興趣，就是在家裡看電視，然後轉Z頻道看摔角，
　因為我之前迷日本摔角，所以他們看的人以及摔角招式我可以跟他們兩個人解釋，
　結果，解一解，靠北，他們倆個就每天都在看摔角了，兩個人看摔角簡直跟我們看
　棒球比賽一樣，會一直呼喊喔，超可愛。』

【真的喔？】

『對呀，妳等等回家就會看到他們在看摔角了！』

【快點，我們回家看爺爺奶奶。】

輕輕的，我們跨上了小50。
慢慢的，我們要回家了。
充實的，因為我們有兩個愛我們的爺奶。

車子慢慢地駛在滿是向日葵的田野道路中，
鮮黃色的陽光就這樣灑在我們的身上，
涼風徐徐、夕陽溫和，一整個氣氛很輕鬆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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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看不懂字，所以阿媽不會看新聞，從我出生到現在，
　都是阿公陪阿媽看新聞，然後阿媽看畫面，阿公在把新聞內容解釋給阿媽聽。』

『阿公其實有唸書，阿公也會一點日文，但是阿公在年輕時被政府徵召去金門當兵，
　當時，政府在打八二三炮戰，我真的差一點就沒有阿公了。』

『阿媽身體健康之前一直不好，有長期的高血壓，之前還因久病，
　產生了憂鬱症的現象，當時正逢我爹生意低潮，好多好多危機一直襲來，
　後來，在一家人的努力之下，終於情況都獲得控制，
　但是阿媽已經老了，所以，如果阿媽對妳有任性的要求，
　可以請妳不要計較嗎？讓一下阿媽，因為我真的很愛她。』

【恩，放心，我也很喜歡阿媽。】

【老實說，你讓我感受到的，真的非常的溫暖以及深刻，這真的是我從小就沒體會過的，
　我從小，家人就不是家人，家庭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名詞，虛有其表的一個小東西罷了，
　我對家庭根本不像你這樣，你們的家庭，存在著相當相當多的羈絆，還有愛情，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這個家庭，但是，同樣的我也害怕，如果我因為沒有經驗，
　而傷害了你的家人，或是，你的家人不喜歡我，那我該怎麼辦？】

『不會的啦，安心，別想太多！乖。』

慢慢的把機車騎回家，阿公阿媽他們倆，果然在看摔角了，
看見我們進門，就招呼著我們去吃他們剛煮好的蝦子，
我們把蝦子拿過去客廳，跟阿公阿媽一起看摔角。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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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滾樂，絕對是創作時的最佳背景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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