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indguess (叫我猜風大)
看板sex
標題[創作] -蟬-
時間Sat Jan 19 00:12:1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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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對不起!我做不到!』口香糖推開我。
我看著她,月光撒在她肩上,白皙的肌膚,如同玉筍的鎖骨仍令我衝動不已
,即便我眼眶已經紅潤。
「妳總是這樣誘惑我,卻又不讓我碰..」我痛心地皺眉,「這樣我很難受。」
『我知道!』她摀著臉,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想什麼我都曉得,但
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將捏爛的保險套丟在桌上,看著她,這位我第二個愛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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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的生物活著,生活方式千奇百怪,包括了死亡的形式。
理所當然,沒人會去真正注意那些已經死去的生物;但是在造物主的錯誤--
『人類』之中,卻出現一種感情,一種會對死去之物的思念。
很詭異吧?
沒必要。
至少我是這樣認為。
逝去的東西即是消失,電影小說中依舊思念死亡的情人,那般刻苦銘心的愛
情我不認同,也毫無感受。
死了,就是死了。
卡滋!
我拿起踩碎的東西,「蟬殼...麼?」我看了看手上的碎殼。
如同阿甘正傳名言:人生如同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你挑選的口味會是什
麼。
而你永遠不曉得你踩到的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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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齡
又是一個燥熱的星期五夜晚,一樣的。
唯一不同是我不在摩托車上聽mp3等紅綠燈,而是走路準備去等末班公車。
「該死!靠什麼東西啊?」一個黏滑感覺從腳底板竄上來讓我忍不住怒罵,
在台北要是你有這種感覺通常不是狗屎就是口香糖。
「台北人是良心都死光了是吧,幹!」我邊清鞋底的黝黑口香糖渣邊怒斥。
悶熱的台北盆地加上該死的口香糖讓我滿身黏汗,拭汗讓我看見高樓上的電
子時鐘,「十二點了啊..車要是再不修好,我一定會對這種搭公車通勤的日子感
到厭煩。」
人,真的是種容易習慣的動物;或許是造物主給的適應力太強,導致人習慣
後卻反而讓我們走不回去最初的原點。
「嘖!雞排啦!」我將包著口香糖的衛生紙朝台北市相當稀少的垃圾桶用力
甩去。
沒中。
我要澄清,我不是那種在街頭丟垃圾沒中會去撿起來重丟的乖寶寶,但今天
例外。
因為它滾到一盞昏黃路燈下、紅磚頭砌成的牆邊、一名我不認識的女孩腳旁。
我紅著臉撿起衛生紙,燈光下她的腿就在我臉咫尺,很漂亮啊,我心想。
「不好意思。」
她面無表情地搖頭,示意沒有關係。不過在我看來,她的搖頭卻更像是一種
冷漠的『沒差。』
我將衛生紙輕輕的塞入垃圾桶,腦中只想著剛剛我的臉紅是不是有給這個冷
漠的陌生人看見。
夏夜的風,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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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這嫌髒的紅牆上也有十來分鐘,搞不懂末班公車怎麼可以這麼慢?更搞
不懂我在緊張什麼,心砰砰地跳個不停?
都怪那女孩。
假裝不經意稍微又瞄了她一眼,昏黃路燈並沒有很正確地照出她的臉龐,但
卻可以讓我很清楚看見她一頭染成褐色的長髮,由於顏色過於漂亮讓我甚至不大
敢確定那頭長髮是染的還是天生的。臉大部分被長髮遮住,不過可以看出稍嫌太
白的膚色跟瘦瘦的鵝蛋臉。
她動了一下,我趕緊將視線轉向旁邊的地板。再用眼角餘光看她的時候,她
似乎看著手錶嘆了一口氣,想必是等車或是等不到人吧;她嘆完氣又將頭緩緩地
低下看著地板,搞不懂如果是在等車的話她這樣怎麼看得到車來了。
她穿著相當花俏,至少,對我而言。露肩無袖的白色小可愛、從手肘到手指
的黑色手套、黑色短到不能再短的短裙、黑白相間的長襪,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在
同人會場上看過那麼花俏的裝扮。
她突然抬頭對著我,我倆視線剛好對到。兩秒後,總覺得現在轉頭避過很假
的我,只好說聲:「嗨。」
她又低下頭,並沒有理會我的示好。
接下來的幾分鐘,我除了極度的後悔跟懊惱之外,就是不斷替對方沒有對我
微笑這件事情找理由;正想到她會不會是近視加上重聽的時候,她又輕輕嘆了聲
氣;一樣的看錶動作,一樣的細嫩聲音。
無論她等的是什麼,真希望那個東西慢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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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後..
我決定了!體內的男人搭訕魂讓我決定鼓起勇氣過去跟她說些什麼...
『什麼?』
咦?
我抬頭往聲音的來源看去,發現她沒將頭完全抬起來,只是用眼睛看著我,
一臉困惑。
「什麼?呃,不對....嗨,妳好。」一時自己也不知我在說些什麼。
說話的同時,我才真正看清楚她的面容:頗大的眼睛,但不是鄰家女孩般很
單純的感覺,就好像..看著會被吸入黑洞一般,很深沈;而整體看來,在年輕人
的口中會告訴你說這是個會打扮的超正妹,如此而已。但要我來說,我會告訴你
這個女生很有趣,因為我竟然會緊張;一個經驗老道的人會緊張。
『你好。』她說完這句話又看了一次錶。
我深呼吸,說:「等男朋友?」
她看了我一眼。像在確認我是在跟她說話,儘管周圍除了一個公車站牌、一
盞路燈還有我們兩個以外就沒有東西是立著的。
『不是。』她搖搖頭,又看了看地板。
「喔....等朋友?」搞不懂她那麼不愛面對我講話是為了什麼,難道晚餐吃
的義大利麵醬沒擦乾淨麼?
我等待回答,順便抹了抹嘴確認一下義大利麵醬的可能性。
「嗯....」她搖了搖頭,似乎也表示不是等朋友。既然不是等人,我想就是
等車了吧,所以也沒打算再繼續追問。
還真冷淡啊....我心想。以往搭訕的女孩子都是我說一句對方兩句的交談,
今天可真是碰上一個小冰塊。
我沒有再開口。
紅綠燈尚未轉成綠燈,幾台車就已經從斑馬線的一端呼嘯而過;晚上的台北
馬路都是這樣,搞不懂紅綠燈代表的是安全還是罰款。拆掉消音管的台客天鵝摩
托車就這樣從內側快速車道疾馳過我們兩個前面,巨大的雜音反襯出我跟她這邊
有多安靜,有多冷。
單方面的尷尬吧,我想。
「我可以跟妳聊聊麼?」這是我最大的極限不要臉了,雖然現在並沒有真正
想要認識她的欲望,只是單純覺得等車的時候有個人聊聊也不錯,但至少不會讓
我有那種明明眼前有不錯的女生,我們卻得安靜不說話的煩悶。
「嗯。」她抬起頭,接著就看著我,就是很單純的看著我,用她那大大卻不
怎麼有精神的眼睛。說實話,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妳長得....滿可愛的。」我說了實話。
欸欸現在在那邊發出噓聲的你們先停一下。
很多人詢問我搭訕時候應該說些什麼時,我都告訴他們,直接了當的恭維話
其實最有效。不是因為女人喜歡聽,而是人類都喜歡被誇讚,被誇獎的時候有的
人會心慌,有的人會去思考真實性,當然也有很單純就喜歡被誇獎,不管是哪一
種,至少對方花在警戒心的集中力已經被分散了。
她沒有說話。但是她微笑了,雖然嘴角沒有上揚太大,可是看得出來她有些
開心。
「我們是不是有在這個等車的地方見過?或是....哪邊見過?」我邊用著老
套到掉牙的搭訕技術,邊思索她剛剛的笑容,說實話我其實有點失望,因為她的
表現沒有太特別;或者說,沒有我想像的會令我訝異。
她將包包拿到前面然後用雙手提著,靠在牆上,說:『我想沒有。』臉上的
微笑依舊在。
「呵,也對,如果我們以前見過,我應該那時候就已經主動跟妳聊天了。」
我搖頭開玩笑。
她笑了,開嘴的笑,並且朝我看了一眼。
我有點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笑容震懾到,不是因為這個老套搭訕技術成功讓我
感到吃驚,而是她笑起來很乾淨,很單純。就像孩子拿到玩具火車時的笑容,會
讓看到的陌生人也不禁微笑的那種單純。
「我可以稍微靠近點麼,這樣大喊聊天有點辛苦。」我笑著說。因為尷尬
讓我們彼此站的很分開,她站在路燈的下面,而我卻是在光線外的公車站牌邊
。
她點頭,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失。
正當我準備轉身的時候,「叭~!」一台頭燈頗亮的公車照亮了我們兩個
,好死不死是我等的那台末班車。
『鏘~~』公車門無情的打開。公車司機嚼著檳榔探出頭來:「少年郎!哩細
午昧ㄗㄟ謀啦?(年輕人,你是要不要坐啦?)」儼然就是在跟我說話。
『是你的車吧?』她歪著頭對我笑著說。
我苦笑,當真是滿肚仔的髒話。轉頭惡狠狠的跟司機說:「我要坐。」
司機皺了下眉頭,說:「昧ㄗㄟ丟緊尚車啊,呸!(要坐就上車啊)」我很著
急的看著她,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總覺得該說些什麼,總覺得不做些什麼一定
會後悔。
「我還會再見到妳麼?」我已經踩上第一個階梯。
她搖了搖頭,用無辜的表情跟我聳聳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阿哩細咧勾咧跨三小啦!緊啦!挖溝昧鄧企甲奔咧!(阿你是還在看什麼啦
,快啦!我還要回去吃飯咧! )』司機大吼。
真想宰了這個公車司機。
「那個,給我你的手機,好..」『卡~』我話還沒說完,車門已經關起來了。
「幹!」我瞪了公車司機一眼,趕緊跑到後面的車窗探出頭。此時車子已經
開始跑動。
她看著我,很平靜的樣子。我急了,趕緊喊:「欸..!給我..」
『0903864332!』她笑著喊出這些數字,並揮揮手。
我呆了幾秒,趕緊坐下把剛剛那些我還記得的數字輸入到手機裡。
「0-9-0-3-8-6-4-3-3...恩...2」我喘了口氣後,閉著眼睛靠在車椅上。
『轟隆,機乖,機乖!』看著公車搖晃的車窗外,映著我自己的臉。
「名字該輸入什麼呢?嗯....」想起我是因為踩到口香糖而認識她的,「就
叫口香糖吧!」我自己笑著說。
口香糖麼..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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