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錯愛 (25)

[misadaisukia (細姨)]

(25)

能夠說出一個人真實的思想，真的是人生中極大的安慰。

若你說不出別人的，自己心底真切的想要甚麼，你又可以說得出口?

從一來一往的對話之中，我知道第二位房客就在附近當PUB的調酒師，有著調酒執照。

生活中沒有甚麼娛樂、也沒有甚麼朋友。

上班、下班日復一日，平常白天就照顧盆栽中的花草、用電鍋微波爐煮飯給自己吃、再無
聊就做點手工藝打發時間。

從生活上的平凡、或是電影的心得、嚮往未來的情景和計畫，第二位房客都說給心底的另
一個自己聽。

例如瞞天過海中演員喬治庫隆尼的那種成熟感很帥，第二位房客一直希望自己能夠認識那
樣的外國人。

或是30歲的時候就要存夠錢，出國去義大利的水都威尼斯看看聖馬可廣場，甚至還為了這
趟旅行學了義大利文。

調酒師的工作也是因而得來，想在PUB裡認識外國人的機率還比待在台北車站大上許多。

平實的文字沒有任何高低起伏，卻訴說自己那在別人心裡微不足道的夢想。

甚至還用另一個自己的身份來勉勵在生活中的苦惱，自說自話。

其實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另一個自己；大多用來左右自己的善惡或是作出猶豫不決的二選
一。

不過也有可能是多重的人格分裂。

『我好累，就連在夢裡都好忙好忙…』黑色字跡。

『為什麼?』藍色字跡。

『因為我想藉由忙碌來忘記自己不想回憶起的事情』黑色字跡。

『是好事嗎?』藍色字跡，第二個房客調酒師的心靈說。

『不，是壞事。』黑色字跡，第二個房客調酒師說。

原來調酒師從小就是個孤兒，在育幼院中長大；也從未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

調酒師甚至連養父母都沒有。

她不怪任何人，只感嘆自己為什麼生不逢時，但從來不敢和別人說自己的事。

因為她看過太多太多因「特殊身份」而被排擠的事情發生。

至少在育幼院中的人比比皆是如自己際遇的同儕，這種被欺負的事情無論是聽說、甚至是
親身經歷。

人性你永遠也不明白，以為的事情總是跟想的不一樣。

曾經調酒師也這麼想，也相信會遇到真正不礙於自己身份和自己來往的友情、甚至是愛情
。

不過幾乎，都是悲劇收場。

例如她那曾經論及婚嫁的前男友，最後卻因男方父母不苟同她的身份來歷，兩人五年的愛
情長跑就這麼告吹。

例如她曾經最要好、無話不談的姊妹掏，卻因誤會調酒師意圖勾引姊妹掏的男友因此翻臉
；還賞了她兩巴掌。

這就算了，令調酒師在意的是最後姊妹掏撂下的那句狠話：「就只有妳這種沒父母教養的
才會去當狐狸精搶別人男友」

因此，她很想逃離這裡。

逃離這個國家，到一個語言不是中文的國外；拋開這裡舊有社會世俗的狹義眼界。

重新開始。

以一個異國人的身份融入新的世界。

我向下翻了幾頁，滿滿的都是以一個小女孩的口吻，對著未來那不定的世界訴說如何憧憬
。

滿懷著希望，編寫接近完美結局的電影END。

不過，這個現實很多事情你越想得到它，反而往往會遠離你。

『………………………』藍色字跡的墨點，佔滿整頁的內容；迫使開始感到疑惑的我，繼
續往下翻頁。

『………………………』依舊是藍色字跡的墨點。

再到了下一頁，卻是凌亂線條的胡亂劃鴉；甚至還出現了手繪的火柴人，被一條繩子給纏
住了首頸。

接連幾頁，都是類似帶有黑暗色彩的塗鴉佈滿整個頁白。

直到出現了是字的語言；我拿著相本的手卻開始顫抖、心臟彷彿被緊掐似的難受。

同時，我也對這個冷漠社會感到悲痛、寒心。

『我一直以為，我在這世界上從來沒有父母甚至是養父母已經是很悲慘的事情。』

『沒有知心的朋友也罷、沒有任何能心疼我的人也好。』

『這些我都能視而不見，因為就算只有我自己也能過得很開心。』

『但是我倒底是做錯了甚麼，需要讓三個外國男人來輪姦我?!』

『不管掙扎了幾次都沒有用，我恨我自己身體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我感覺我自己好髒、好想吐…』

『還有誰能幫我…拜託…』

就算外在的壓力再大也抵不上這種內心陰影一直深深纏繞著自己的肉體和心靈。

這種浸染、無法剝落的痛楚，也無人能助；何況還連帶自己的外國美夢一擊破碎。

調酒師究竟還可以相信誰，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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