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洨] 為她祈禱

[gmoond13 (盜版)]

我年幼喪母

自我懂事以來，家中就只有三個人

父親、我、還有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照顧我們全家，像是我的母親還有姊姊一樣

但是我猜想她的年齡甚至比我還小

你問我為什麼不直接問她幾歲呢?

因為，她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


在鎮裡，她是異端的存在，對於我還是鎮民們都是

那膚色不同於我們的白色，是一種枯瘦的褐色

她的頭髮，漆黑如夜，披落在突出的鎖骨上

鎮上的人們都知道，有這樣的一個女孩住在我們家中

鎮民們也常常在街角竊竊私語


唯獨父親，對她百般呵護，像是把它當作自己的女兒

那女孩每日打掃家務，赤著褐身，穿著一件圍裙在家中行走

我從未對她的來歷有所好奇，直到上了小學


"你家裡那個女孩是誰啊"

"我有一次看到她沒穿衣服喔"

"她怎麼都不出來跟我們玩"

"她的皮膚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她是什麼人啊"


同學們發問，讓我對於習慣女孩的日常產生了懷疑

於是我把同學們的問題拿去問父親


"那女孩是誰呢?"  我唯唯諾諾的問

這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她居然沒有名子

父親從來沒有叫過那女孩的名子

一個與我同住十餘年的女孩，我完全不知道她的來歷


父親，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用一種非常悲戚的眼神看著我

我的身體縮了一下

那是一個男人濃縮了一輩子愧疚的眼神

從父親的眼神中，我了解這問題是一種近呼禁忌的存在

於是我不再發問

只是，默默觀察著父親與女孩的互動



有天，學校提早放學，同學們鬧哄哄的要我帶他們回家玩

循著熟悉的小徑，穿過熟悉的花園

我們，看到了不尋常的事物


從花園可以透過窗戶看見主臥房內的光景

我看到，女孩被父親壓在身下

女孩像枯樹的雙腿緊緊勒住父親的寬闊的背

兩人以不成比例的身型交媾著

父親斑駁的白背在褐色的驅體上更顯巨大

當時我根本不知道交媾這種事所代表的意義

懵懵懂懂的，我只知道目堵了不該看到的景像


父親，極其用力的壓著女孩

像是要將什麼東西壓垮一樣，那樣的重壓著

女孩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發不出聲音

她只是，抽動著嘴巴，像是對午後的沉悶空氣訴說什麼


突然，父親望向了我

我知道，他是看著我的

在這麼一大群小孩中，就是我，他緊緊盯著

他的眼睛，那樣悲戚，強烈憾動了我的靈魂

女孩，順著父親的眼神望了過來

她也看著我

但是她的眼睛，她的黑色瞳孔，她的眼白

一樣那麼的自然，就像是平常生活的時候一樣



那樣的平靜



我調頭狂奔

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我精疲力竭



那晚，我沒有回家






很久很久，一直到我上大學

我對身邊的女性都沒有興趣

那個下午，那個場景，那兩雙極端交錯的眼睛

我沒有辦法忘記


那女孩，在我20歲那年死去

她被埋在花園裡，沒有陪葬品，沒有棺材，沒有一滴眼淚

父親在她的墓上，用兩根褐色的樹枝立了一個十字架



上了大學，我立誓要幫助那女孩的同類

我相信，她是父親因為喪妻之痛而去外地買來的雛女

我打從心底痛恨父親

痛恨他為了自己的慾望而抹殺一個女孩的未來

加入人權相關團體之後，我對於父親更是深絕痛惡

父親也很清楚我的想法

但是，直到死前，依然，從未對我提起那女孩的事情


父親死在花園裡，女孩的墓上

他在浴室挖出自己的眼睛，張著兩個血紅的眼窩一路摸索

眼睛被雙手捏碎，眼白隨著鮮血與腳跟，在地上拖行

但是死因並不是失血過多

他是窒息死的，被十字架刺穿的喉頭


是上帝要懲罰他，我這麼相信著



在整理父親的遺物時，我發現了關於那女孩的一些蛛絲馬跡

一些亞洲國家的村落地圖，一些證件

還有一封信屬名是留給我的，信裡只有兩句話





"我唯一能為她們做的，就只有祈禱了"





她們? 女孩只有一個人啊?

因羞愧的壓力發瘋了嗎?

我對死去的父親幾乎沒有懷念

這社會教育我的正義感在我體內翻騰


"他死了也好，我可以早點望記他"

雖然我想忘記父親與女孩的一切

但是


那悲戚的眼神依然

與女孩的眼神一起

深深刻印在靈魂上



趁著一個夏日的假期，我決定出發

去那個，女孩出生的地方，去救贖那些雛妓

我滿懷熱血的坐上了飛機

直到我發現事情不如我預期的那麼簡單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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