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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孩子(五) 那天清晨,阿洛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他已經在我住所樓下, 距離我和他上一次見面,大約隔了兩三個禮拜。 我知道他和Penny、戴楚走得很近, 也許是因此減少了我們出門鬼混的次數, 當然也有可能我心裡有種古怪的作用。 阿洛找我一起回村裡。 他說他父親回來了,以一種超脫生命的形式, 簡言之,就是一具屍體。 幾個禮拜前,他父母就說過一陣子要回台灣, 阿洛本以為是海外經營順利經濟解套所以回來, 沒想到真正的理由是阿洛的父親患了癌症而且病入膏肓, 病危的父親想在人生的最終回到家鄉, 但飛機還沒抵達國門他嚴重休克,撐不到回家便往生了。 走到阿洛家,他姑姑哭紅了雙眼正在門口等候, 姑姑要阿洛在門口跪下用爬的進家門,這是村裡的習俗, 阿洛輕輕推開她,神情木然直直的走進大門,穿過前院來到正廳, 他父親躺在葬儀社送來的保存櫃裡, 原本英挺的姿態已不復見,臉頰肌肉完全鬆弛下垂竟看不見一絲皺紋, 左頸側凹了一個大洞顯然是取走了淋巴導致的結果。 阿洛看著父親許久,他兩手無意識的舉到胸前, 手指像是春天樹枝轉眼來到嚴冬一般枯絞。 「啊...啊......」阿洛抬起頭,乾澀的喉頭卡住了千言萬語, 他顫抖的唇過了許久只喊出一句:「我不甘心!!!」 阿洛曾說,輸家分成三種, 一種死不認輸、一種輸得心服口服、一種雖認輸但卻不甘心, 看似複雜,但在贏家眼中他們沒有區別,因為除了贏之外一切都沒有意義。 在我既定印象中阿洛是個未嘗敗果的天才, 他的習慣性勝利與心狠手辣幾乎讓我以為每個人在他眼中不過都是棋子, 正如他說過的:「每一隻兵都是為了助我勝利而存在。」(先知啟示錄04) 我以為,他把父親看作棋盤上的主帥,一旦陣亡全盤皆沒, 所以之後我安慰他,生老病死乃生命之常態,沒有人可以勝過自然法則。 「一枚棋子,努力求取一盤勝利......」阿洛說:「但下棋的人走了。」 那一天,我覺得原來二十年來我都不瞭解阿洛, 他的優秀不是來自理所當然,可能來自混雜著家族的榮譽感和對父母的反饋, 周遭的人碰到阿洛,都以為自己遇上了了不起的對手, 只有阿洛自己知道,他不是下棋的人、是一枚棋子, 他知道自己為誰而戰, 光就這點,他已經遠遠贏過我這類庸才。 ------------------------ 阿洛家治喪期間,我更不好意思找他, 每晚想起阿洛和他父親,總讓我必須靠兩瓶500ml啤酒打發自己入眠。 奕風倒是感覺到了我的脆弱,常找我在下班後到她家共進晚餐。 『什麼!離婚??』我搬進小套房後第一次和奕風吃飯時她說了令我訝異的消息。 「是啊。已經半年了,你都沒聽你父母提起嗎?」奕風為這消息的傳遞感苦笑。 奕風大學時就和後來的丈夫交往,那時他是個剛退伍的社會新鮮人, 常常和奕風談論著未來、工作、生涯,這個男人對人生的奇想總讓奕風感到驚喜, 當奕風畢業,他在租車行工作了兩三年當上了一個小幹部; 當奕風開始教職,他籌了一筆小錢說想要自己當老闆; 當奕風嫁給他,他在風景區開了一家腳踏車出租店。 腳踏車店是個餿主意,很快的耗光了他那微不足道的積蓄, 男人收掉生意當起半調子業務員,一直以來不穩定的經濟讓兩人的生活陷入冷戰。 奕風個性很好, 但對最基本的是非對錯卻比誰都要固執,而他們面對的正是人類最基本的物質困境。 套句老話:貧賤夫妻百事哀。 二伯母受不了自己的女兒在夫家面對公婆無理的冷嘲熱諷, 掏錢買了一層公寓讓他們搬出來住,喬遷之後男人的自尊心更是無時無刻在作祟, 很快的毀滅了這段婚姻。 『那......還蠻可惜的。』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心裡有個小小的自私在竊喜,因為這麼一來我要和奕風見面就方便得多了, 多麼可恥的自私。 奕風承襲了二伯母在烹飪上的才華, 我喜歡坐在餐桌旁一面看著她準備兩人的晚餐、一面聊天, 『你跟國小學生說Leo Lionni,他們有興趣嗎?他們應該比較喜歡5566吧?』 「5566過時了,現在小朋友喜歡飛輪海。」 『什麼海?』那時候我沒聽過這組團體。 「飛--輪--海--」奕風手沒停下來來,一字一字的說著。 她背後圍裙留下的蝴蝶結, 繫帶的一頭歪歪斜斜的在她挺翹的臀上劃動, 我略微變動一下姿勢來淡化腦中逐漸成型的危險念頭。 那晚的主餐是煎干貝。 ------------------------ 實習工作的最後一天, 同事們訂了一家高價位的日式創作料理辦結業聚餐。 餐廳裡燈光昏暗,隔開各桌的走道有如一條條runway, 我們坐在一樓散客的座位,挑高的室內空間可以看到二樓的包廂座位, 透過包廂深紅色木頭柵欄的隙縫,我看見戴楚的身影正坐在包廂的最邊緣。 『楚楚,你在吃日本料理吧?』 幾杯酒下肚,歡樂的氣氛下我打電話給戴楚,樓上的身影接起電話。 「W?我這邊好吵,晚點再打給你好嗎?」 『不用啦!我在一樓,你轉過頭來就可以看到我了~』我朝樓上揮揮手。 「我不方便講,我掛掉囉......」戴楚的聲音壓得很低,甚至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電話那頭傳來嗶嗶聲,戴楚真的把電話掛掉了, 我覺得好笑,不知道戴楚在搞什麼鬼, 猜想大概是在和社團朋友聚餐,搞不好Penny也在哩! 三步併作兩步上到二樓,敲敲包廂的拉門:『戴楚,你給我出來!』 拉門刷的一聲打開,眼前竟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男人, 我楞了一下,目光從他肥大的身軀邊緣擠進包廂,裡頭竟都是中年以上的男人。 而戴楚,正抓著小提包離席走向門來,流露著驚惶的足跡。 『你到底在搞什麼?』我深深吸一口菸。 我沒有菸癮,必要時把菸當作一種藥物, 尼古丁能放鬆肌肉、降低攻擊慾望,薄荷的味道讓我的心靈故作鎮靜。 「你誰啊?憑甚麼問我?」 兩個人坐在公園的長凳上,中間六瓶啤酒是默契中的安全距離。 『朋友。我們是可以談心的朋友不是嗎?  那也正是你現在肯坐在這裡跟我談話的理由。』 戴楚先是冷笑,幾秒鐘之後卻轉以一種無辜的口吻說: 「我跟我爸的朋友吃頓飯,還需要跟你報備嗎?」 『拜託,我對你的瞭解就這麼膚淺而已嗎!?』 我知道她老爸絕對沒有這麼一群穿金帶銀的朋友,而她也該知道我知道的。 兩人沉默了許久,我內急拖了戴楚一起去廁所, 我不是擔心深夜的公園她獨自一人會有危險, 而是擔心自己在廁所會遇上慾火高張的同性戀者。 當我正慶幸廁所裡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戴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知不知道,F社?」 『F社?當然知道。你怎麼會認識F社的人?』 「怎麼認識的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他們每個學期都會給我獎學金。」 我走出廁所,扭開水龍頭淅瀝嘩啦的洗手,強勁的水珠透露我內心的情緒:『多少?』 「很多。」 『看得出來。』我從鏡子瞄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裳,  其實我該善待戴楚這勇敢的坦然,  但卻又對於自己一直把她當成是跟自己一樣的平凡大學生感到惱羞成怒:  『然後呢,你要付出些什麼?陪酒還是賣笑?』 「拜託,不過就是獎學金......」 我緊緊拴上水龍頭,伸手一扯戴楚的衣角: 『不過就是獎學金!?......能穿sisley的獎學金?能揹Ralph Lauren的獎學金?  得了吧,戴楚。你根本就自甘墮落的讓自己商品化。』 「我不是商品!」戴楚突然把手中的提包往我臉上猛砸:「不要再連名帶姓的叫我!」 我一手撥開提包:『對,你不是商品,那些人眼裡你根本就只是一塊肉!楚~楚~』 戴楚停下了動作,她原先紮得端莊的長馬尾散開了, 她隱晦的高傲在這一刻終於消褪,但我想不是因為她難得的眼淚: 「W......你太不瞭解貧窮了!  像你這種過慣衣食無虞生活的人,沒資格跟我說商品化。  不知不覺中你早已習慣了爭鬥跟買賣,而我打從一開始就被你看成一塊肉。」 戴楚無力的放掉提包,一聲輕響有如信任墜地不濺起波瀾水花, 眼裡一向的靈光隨之熄滅。 -- 最近開始接觸部落格 歡迎大家來交流 http://blog.yam.com/whotol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4.6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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