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先知啟示錄01

[whotold (誰說)]

村裡的孩子（一）



這是一篇關於兩位朋友的故事

我對故事中每個人物的篇幅可能比重差異很大

甚至可能沒有主角或配角的區別

這不是一篇架構完善的文章

純粹是我對經驗感受的忠實陳述

--------以下正文--------












阿洛家在村子裡有戶三合院，聽說他們承襲了某種宗族的「正統」，

他們原先住在輝煌一時的濱海城鎮，

當海邊的港口淤積到不能停靠商船時，阿洛的祖先就搬到了我們村子，

蓋起了當時頗為富麗的三合院，院前的門是從不闔上的，

說是隨時為來訪的客人們敞開。

我和阿洛從小就是同班同學，一起在村子裡的國小讀書，

他很聰明，每次數學課老師寫在黑板上的特難題目他都解得出來，

對中等程度的我來說這是很困難的事情。

但阿洛真正讓我敬佩的不是課業的表現，而是他下棋的能力。

阿洛家每天下午都會聚及二三十名游手好閒的村民在院裡下棋，

象棋玩法很多，我們村裡以象棋麻將跟暗棋為大宗，

許多嚼著檳榔抽著煙的大人，捲起褲管鈔票往裡頭一塞，

就地圍個圈就開賭了；

小孩子沒錢，試著打幾次象棋麻將，發現全無樂趣，

所以暗棋就成了小孩的主流遊戲。

大人也下暗棋，阿洛的爺爺--我稱他為叔公--就是下暗棋的高手，

村裡每天都會有人排隊要跟他下一盤暗棋。

叔公是個商人，白天在外洽商，

每當太陽下山前會開著他的閃亮賓士回到三合院，

此時爭著要跟他下棋的人多半已經協商決定出三到四個人作為今日的代表。

院裡混亂的人群總是自動在中心位置空出一張棋盤，

叔公習慣用一種不急不徐的速度坐定，

不卑不亢的神情讓我甚至有了能跟他鬥上一盤的錯覺。

他撩起袖管，伸手邀請對手的氣勢，

勝負往往在這個時候就決定了。



阿洛的發跡算是個偶然，

那天叔公中午在家裏宴客，喝個爛醉，

阿洛的家人不好意思讓村民們覺得叔公在家裏睡大頭覺卻不出來跟他們下棋，

便聲稱叔公臨時有事要天黑才回來，

好事的村民喧鬧著要阿洛家派個代表出來跟大家玩玩，

七推八推，推了個輩份最小的阿洛出來，

沒想到竟然連續贏了四個實力不差的村民。

我自認阿洛的程度跟我差不多，沒道理他會贏那些大人：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贏他們！一定是你那天運氣好啦！』

「對你來說這是關於運氣的遊戲，對我來說這是關於機率的遊戲。」阿洛這麼回答我。

當時我不懂什麼叫做關於機率的遊戲，

當我懂的時候，我跟阿洛都已經上了國中。

阿洛因下棋在村裡成了人人眼中的神童之後，

每天總有一些村民跟前跟後的叫他「少年師父」，

升國中不負眾望的考進了全縣規模最大的國中資優班，

而我到隔壁縣市就讀一所頗富盛名的私立國中，

雖然讀不同學校，但我們晚上會在數學補習班碰頭。

補習班老師雖不像危險心靈中的「詹老師」那樣機車，

但教育制度一向使遊戲規則變得殘忍，

在不斷的考試之中，我和阿洛成為補習班的高分指標，

雖然同學把我和阿洛看成同樣等級的天才，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

但我很清楚我拿高分只是因為私立學校進度比補習班快、

這些考試對我來說都是早就精熟的內容。

可是阿洛不一樣，他是真正的資優生，他的高分來自於驚人的舉一反三，

當補習班同學們越是恭維，我就越是心虛，

這種漂浮在雲端的虛榮不切實際，

讓我變本加厲的把反作用投射到學校生活，

當我想到白天我在學校是個抽煙打架作弊偷竊作惡多端的問題學生，

而晚上到補習班卻被同學圍著請教問題、捧作救世主，

我開始為這充滿假象與謊言的世界感到可笑，用一種軟弱的心靈去嘲笑。

在我心靈最軟弱的時刻，我認識了兩個人：

一個是Victoria、

一個是戴楚──同年級中成績最好的學生。



在補習班我有幸跟阿洛並駕齊驅，

在學校我跟戴楚的知名度也是不相上下，

區別是戴楚的名字總是在教務處廣播獲獎同學時被點出；

而我的名字總是在訓導處廣播鬧事同學時被點出。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次，

戴楚和我在下課時從教學大樓的兩端樓梯下樓，

並肩穿過中央穿堂往行政辦公室走去，

我相信她知道我是誰、正如同我知道她是誰一般，

但我們總是這樣默默的行進，

各自走向天堂口與地獄門。

我知道十四歲的少男胸口有股沒有邏輯的情慾烈火正在延燒，

我很感謝上帝讓我在同一個時期可以體驗當好學生跟壞學生的經歷，

但為什麼要讓戴楚出現在一處跟我全然對比的環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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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1.74.61.15
※ 編輯: whotold         來自: 211.74.61.15         (08/18 00:05)
推 blabla690:文筆不錯  話說...西斯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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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zzak:西斯神人級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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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ondom5566:這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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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whotold         來自: 211.74.61.15         (08/19 15:07)
推 sakula45:見ID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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