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腳上的翅膀49

[tetfreeago (踢一踢飛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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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為什麼他叫你大孫啊？】

『喔，因為我是我阿媽的長孫呀！所以他們都叫我大孫。』

【呵呵，他們好像都把你當孫子一樣耶！還記得你小時候尿尿的事情！】

『可能對他們有陰影吧，他們想忘都忘不了。』

【哈哈，可能喔。】

進入了家裡面，發現家裡面都沒人，想想也對，
現在工廠正是旺季大家都忙得天昏地暗，
連負責家裡的嬸嬸都要去工廠幫忙了。

【你家好神奇喔！兩棟透天連在一起還打通。】

『恩，因為我爹跟我叔叔還沒有要分開的意思啊。』

【他們怎麼沒分開？】

『大人的事情，我比較不清楚啦，不過，他們兄友弟恭的，感情很好，
  現在我們家的工廠，就是他們兩人一起創立的，所以，一直到現在都沒分，
  我想，在未來，他們也不會分吧。』

【恩。所以你唸食品就是為了工廠？】

『因為我叔叔他們不是本科系出身的，在水產食品這個領域，會遭遇到太多困難，
  所以，我就想說，唸這個或許可以幫忙他們吧。』

【恩！你還想真多！】

『還好啦！』

外面傳來老舊kawasaki的機車聲音，我知道我阿公回來了。
是的，我阿公跟年輕人一樣騎檔車的啦，只是他載的不是正妹，
而是我阿媽，一個歐巴桑。騎檔車加分？我阿公年輕時代就知道了啦！

『阿公，我回來了！』

「喔喔，乖孫回來了呀！什麼時候到的？誰載你回來的？」

『爸爸載我回來的！』

「喔喔，啊你去哪麼久，有沒有交小姐啊！？」

『我今天就是要跟你們兩個說這件事情的啦！』

『這個是我女朋友，我們交往半年多了。』

【阿公阿媽你們好。】

「.........」
「.........」

他們二老居然愣住了，他們或許根本沒想到，
每次回家都會問我問題的答案，從沒有到有了吧。

「喔喔，你好！真水的小姐，好，好，你好。」我阿公笑得很開心。
「二嬸呀，快出來，我孫耶帶小姐回來了啦。」我阿媽，是放送頭。

『阿公，阿媽，先進來啦，站在外面不好。』

「好，好，我們馬上進去。」

然後他們一進來就無視於我的存在了，
兩個人就一直牽著喵喵的手，然後一搭一唱的聊天，
現在我想想，真是奇怪。

我阿媽胖胖的，阿公一般身材，
我自己胖胖的，喵喵一般身材。
正好都是互補耶，那我以後跟喵喵的孫子們也是這樣嗎？
氣氛太好，人總是會亂想，得到阿公阿媽的認同，亂想是被允許的。

「難得你回家了，還帶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姐回來，阿公去趴蝦子回來給你們吃吧」

『好呀！好呀！我最喜歡吃蝦子了！』

【阿公，不好吧！會危險吧！】

「危險？不呀！嘿淺淺的啦！」

【蝦子不是要去海邊或是大排水溝抓嗎？】

「不是！不是！不是咩去抓，是咩去趴！」

【趴？是什麼？】

「就是拿一個網子，掛在身上，然後用力一趴，網子就會趴到蝦子了。」

【阿公，我聽不懂耶！拍謝。】

「無要緊，你跟我乖孫耶一起來看阿公趴蝦子。」

「我麻咩去。」

「好！好！作伙去！」

【不好啦！阿公阿媽，你年歲都有了，去趴蝦子很危險啦！】

「不會啦！我讓你看看阿公勇壯的身體。」

『放心！妳等等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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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阿媽熟悉的先後跨上那台kawasaki，那台起碼10年了，不熟悉也該熟悉了，
而我，只能挑家裡的小50機車下手了，那台小50坐了我一個胖子，就快受不了了，
更何況還要加上一個正常體重的喵喵呢。

「阿孫耶，你就慢慢騎就好了！我跟阿媽先去酷啦！」

『好，你們先去酷啦沒關係。』

阿公阿媽帥氣的離去之後，我也準備要出發了，結果又遇見那個愛虧我的阿伯。

「夭壽喔！車快壞了！輪子都沒風了啦！」

『呵呵，阿伯別看車子這樣，很耐操的啦！呵呵。』

「災啦，啊你騎車小心點捏！」

接著，慢慢地把車騎出巷子，慢慢的往酷啦前進，
鄉下的景色，悽涼中帶點原始，破壞中帶點新生。
一台小車，兩個人，奔馳在田野中。

【哇，兩旁都是綠田耶！】

『這很稀奇嗎？不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嗎？』

【對你來說是那樣沒錯呀！可是對我來說就不是了呀！】

『喔喔！』

【空氣還真是不錯，兩旁的住家都很新奇。】

『呵呵，城市俗。』

【阿公阿媽跟你都說台語耶，我有點不太習慣。】

『妳不會說台語嗎？我跟妳有時候也會說台語耶。』

【不是啦，有些專有名詞我會聽不懂，而且阿公要去趴蝦子，你也不阻止，
　什麼淺淺的，海邊當然很淺呀！】

『你真的很俗耶！海邊哪來的蝦子啦！』

【厚！我就是俗啦！哼。】

『別生氣，這個橋下去之後，保證你會眉開眼笑。』

爬上橋的坡道，兩旁的田地，因為休耕，而種上鮮黃的向日葵，
一整片一整片，眼睛看到了，全部都是向日葵。

『厲害吧！一整個美吧！』

【哇！哇！哇！好美喔。】

我把機車加速歸零，讓機車沿著下坡加速，
慢慢的機車滑行著，迎面而來的只有香氣，
向日葵的香氣噴來，鮮黃的畫面接著出現，
這在鄉下才能看見，美麗又免費，渾然天成不包含一絲人工。

【好讚喔！】

『也有不讚的地方啦，這邊最近的7-11離我家騎機車要10分鐘耶。』

【是唷！真麻煩！那套子怎麼辦？你有帶嗎？】

『沒呀！回家不能那個啦！』

【萬一我太有魅力，讓你想要了呢？】

『不可能啦。』

接著機車轉進一條小巷子，兩旁出現了雞舍，
雞舍的空氣很糟糕，所以我們都加速通過，
然而，小黑跟小白似乎對我們有反應，
牠們帶著守門犬的自尊衝向我們。

我沒有驚訝，更沒有恐懼，從小跟他們倆個交手至今，我已經不怕了，
但是我後面那隻貓就不一樣了，一路上哭天喊地，又叫又跳的，
害我差點翻車。

『別怕，過了那一戶人家，牠們就不追了。』

接著，牠們果然不敢追了，後座的騷動，終於解除了。

【為什麼牠們不追了？】

『因為呀，那一戶人家就是雞舍的主人家，小黑跟小白如果追太過去，
　會被牠們的主人發現他們兩個偷懶，牠們會被罵，所以，牠們就不敢追了。』

【好聰明的小狗喔！可是，主人不綁起來，好過份喔。】

『牠們會被關在雞舍裡面，但是，會跑出來，是因為偷偷鑽雞舍的門縫，
　就是因為偷跑出來，才不敢追太遠呀！』

【好好笑喔！】

『恩，我小時候他們就在那邊了，他之前青年、壯年的時候，太胖，
　鑽不出來，現在有點老了，瘦了，就又可以鑽出來了。』

【真的守那麼久！令人訝異。】

『鄉下的狗就是這樣，有些狗跟我根本就是同年齡。』

【有種很有羈絆的感覺。】

『可能吧！我們到酷啦了，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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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啦就是我阿公的養殖池，台語發音就是酷啦，然後趴蝦子，
  就是一種補蝦子的方法，用網子趴，我想，你一定沒看過。
　在趴蝦子的阿公，很迷人喔。』

【恩，我要看！】

『先坐一下吧，等他們準備好。』

在阿公的酷啦外面，有一顆樹，什麼樹我也忘了，
就是會開花不會結果，時間到了會掉落花瓣的一顆大樹，
它很美，相當相當美，有著粉紅色的花朵，還有著無敵浪漫的氣氛，
更神奇的是我阿公，阿公他在樹上綁了一個長椅，因為阿公說
「我可以跟你阿媽在那邊休息呀。」

然後，我們兩個就坐在那個長椅上，看著這裡的落後以及原始，
看著我阿公的可愛還有體貼，他一定不想讓阿媽沒地方休息才會綁這個。

『你現在眼前空空一片對吧！』

【恩。】

『那裡之前是我阿公養了2,30年的豬圈。』

【是唷！】

『對呀，阿公在我小時候，都約我去豬圈，然後用一個倒V字型的鐵架，
　把小豬仔放好，然後，割豬睪丸，哈哈，然後祖孫就回家煮來吃。』

【好殘忍喔！】

『我不知道耶，阿公說是為了豬好，可是，阿公對豬也很擔心啊，
　有些時候豬要生了，阿公都會睡不好，徹夜等待母豬生下小豬。』

【恩。】

『可能在阿公眼中，照顧那些豬，只是為了牠們身後所存在的價值以及金錢，
　對我們來說，生命是不應該用價錢來衡量的，阿公不可能不知道這點，
　但是，為了自己的生命，為了整個社會的結構，家禽買賣變成了鐵則，
　過多的疑慮都必須拋棄才有辦法活下去。』

【恩。】

『不過阿公他都會拜拜，求心安，也希望小豬們可以有一個完美的下輩子。』

【恩。】

『因為豬舍是阿公年輕的所有，也是養活阿媽及我爸，我叔叔的經濟來源，
　所以阿公阿媽對豬舍存在著相當的不捨，或許，豬舍是他們二老的年輕回憶吧。』

【那為什麼會拆掉呢？】

『之前台灣爆發口蹄疫，阿公就不再養豬了，但是空豬舍一直存在著，
　後來，我爹的公司需要地方加蓋冷凍庫，需要這個地方，阿公想了許久，
　決心把豬舍拆掉，讓我爸可以發展的更好，更順遂。』

『但是，怎麼可能捨得！畢竟那是他們的年輕回憶，那時候阿公啊，跟我爸借相機，
　然後問一下怎麼拍，就跟著我阿媽來拍豬舍，有時只拍豬舍，有時拍阿公跟豬舍，
　有時拍阿媽跟豬舍，後來，我爸知道之後，就幫他們拍一張阿公阿媽跟豬舍。』

『這感覺，我不知道該說是心酸還是可愛。』

【恩。】

『阿媽在拆豬舍那天還有流淚，不知道是了什麼流淚。阿公只跟我說過，
　他相信也知道他的兒子、孫子，可以給他一個安穩又幸福的老年生活，
　所以，他才決定把這邊拆掉，讓我爸發展。』

【恩。】

『有沒有看見那邊有一間小屋子？』

【恩。】

『那個，是我爸故意留的，它原本是豬舍放抽水馬達的地方，我爸想說，
　回憶就該有回憶的蛛絲馬跡存在，不然，阿公他們會沒有羈絆可以抓，
　到時，回憶就不是回憶了，所以留那一間小房子，讓阿公放蝦子的飼料，
　可以讓阿公阿媽的心中一直存在著那個年輕的回憶。』

【可是，阿公為什麼還要養蝦子？】

『因為，我喜歡吃呀！』

【你怎麼可以這樣自私！阿公很老了耶。】

『我們家，就算阿公一無所有了，我們還是會讓阿公衣食無缺的活下去，
　但是呢，那樣子的阿公，會很無聊無聊，老人家，最怕的就是沒事情可以作，
　你像他們現在，家人叫他們不用去工廠幫忙，它們都還是會去幫忙耶，
　他們都麻跟我說，阿公阿媽來幫忙，你爸就不用多花錢請員工了啊，
　來幫忙，阿公阿媽也比較不會無聊啦！』

【恩。】

『然後，阿公知道我很喜歡吃蝦子，所以，說什麼也不願意停止這邊的工作，
　阿公喜歡我們家人吃他蝦子的那種滿足感覺，所以，我回家阿公就會像現在這樣，
　來趴蝦子。』

【恩。】

『我深深的喜歡著我的家人，也深深佩服著我的爸爸媽媽，對於阿公阿媽，
　我對他們倆個已經不是喜歡了，我非常深愛他們倆個，我知道妳可能沒辦法
　去體會這種喜歡家人的感覺，或許，妳沒辦法去愛家人！』

『那都完完全全沒關係，請妳喜歡我的家人！讓我家人來愛妳就好！
　當妳習慣了被家人疼愛，那麼，妳就有機會學習去愛家人。』

【恩。】

「阿孫耶，來看阿公趴蝦子。」

【好！】

她牽著我的手往阿公的方向走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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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妳喜歡我的家人，並讓他們來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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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就是一把鋒利雙面刃，
它會割出一條往未來的路，
同時劃出一條會致命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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