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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我的週遭春意瀰漫
元旦跟聖誕節是在一陣閃光中度過
連我在半夜寫著文，外頭的野貓都在叫春
你們這樣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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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認識Sunny以來
我總懷疑他頭裡有個厲害的腦波發射器
能量所及，甚至可以將人洗腦
如果真要具象形容的話，他的丹鳳眼是個不錯的主題
很少有男生的眼睛可以這麼漂亮、靈活而深邃
「電眼」泛指的是五官的整體感覺，以眼睛為焦點
我卻曾親眼見過，帶著口罩只露出雙眼的他
居然讓一個陌生女子痴痴的看到發楞
他的眼睛，根本就是腦波的放大器，非常具有說服力
我有時會懷疑這只是一種表相
因為觀察不到裡頭的內容，總有會被欺騙的疑慮
其妙的是，有次我問Sunny
如果給你一個選擇，你會希望擁有什麼樣的特異功能？
隔空取物？搓牌？瞬間移動？
他的答案是：洞悉人心…
我猜想，我有時也會不自覺被他洗腦
糊裡糊塗的就被他說服，跟他一起幹出很多蠢事
其中一件是發生在上集的結尾
地點在雪霸國家公園的觀霧，海拔兩千餘公尺
http://recreate.forest.gov.tw/forest.php?init=05&char=big5&forest=15
我們先搭火車到新竹，由市區出發，沿途經竹東
過三毛故居所在的清泉，再上觀霧
來回路程超過200餘公里
當我到了觀霧，才驚覺這一路上來
根本是個不要命的旅程
有人看過門口掛著「休息中」的派出所沒有？
我們到清泉檢查哨時已經晚間7點
警察杯杯下班了，我們來不及辦乙種入山證
當時年輕不懂事，眼看四下無人，居然自己打開閘門，上山去了
殊不知，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沒有人知道我們在這裡
Sunny & Johnny可能就此被列為失蹤人口
況且，檢查哨後頭還有重重險境
沿途是一路急升，經過無數髮夾彎的上坡
凶險驚人之極，比起拉力賽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路況不是平坦的柏油大道，而是處處坍塌，佈滿大小石塊的路面
煞車一控制不好就當場犁田，碎石邊緣尖如刀口，摔得遍體鱗傷
時速只能保持在20~30左右，超過這個時速，很容易失控
連人帶車順著條狀的龜裂坑洞，引到懸崖底下，做自由落體
懸崖高度根據目測
應該夠在墬落時大喊一句：「18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開車怎麼樣？
隔天早上我們在觀霧山莊外，邂逅開車來的三個淡江學生，閒聊起來
因為路況實在太糟糕
車子底盤嚴重受損不說，他們甚至已經打消了再將車原路開回去的念頭
事實上，除了原路，也沒其他路可以下山了
One way in, one way out.
上去或下來你只有一個選擇
「這種路，我不敢再開了！」
看起來也很像是飆風少年的淡江學長，面無血色的說
我猜想他面無血色不盡然是因為驚嚇過度
即便在五月，觀霧的清晨氣溫仍不到十度
況且當天持續下著綿綿細雨，偶爾轉成要淋死人的，割皮撕肉般的陣雨
我身上能擋雨的，只有一件跟當地原住民借來的雨衣
那僅僅是穿一種感覺罷了
我由外套到內褲，早就已經濕了徹底
低溫加上淋雨，我連睪丸都縮了進去，不敢探頭出來
凍得跟冰庫的貢丸沒有兩樣
抵達觀霧已經過了午夜，這裡之偏僻，超乎我們的估計
唯一可供食宿的觀霧山莊已經關閉，餐廳也收了
連個可以睡覺的地方都沒有，飢寒交迫下
Sunny有如發現救星般的，看到一台泡麵自動販賣機
隨著我們的歡呼聲，首先掉出來的是「滿漢大餐‧原汁牛肉麵」
這種玩意兒在深山裡，的確是皇帝般的享受
我勉強吸了吸口水，再投硬幣進去
接著這台販賣機有如無底深淵，將我們身上的零錢吞了個乾淨
始終沒有掉出第二碗泡麵出來
雖然只有一碗泡麵，但總算聊勝於無
不論是舌頭、胃、鼻子，整個身體，都已經做好吃下香辣泡麵的準備...
摩拳擦掌之餘，我們才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沒有熱水！
應該要在這裡出現的飲水機，顯然被鎖在山莊大門裡頭
我跟Sunny坐在觀霧山莊的門口前
在逼近零下的氣溫底下，只穿著薄外套跟雨衣
乾喀著泡麵硬塊，勉強幻想那是佈滿油脂，滑滑脆脆的霜降豬肉
在香噴噴的麻辣熱湯涮過，又燙口又彈牙
雖然幻想一點也阻止不了牙齒顫得格格作響
我們仍有心情開著玩笑說：
「千萬別睡著…(格格)…不然…(格格)…就醒不來了」我說
「來…讓我們交換體溫吧！…(格格)」
「幹，林北情願一個人凍死，也不要跟你抱…」
那晚到底有多冷呢？
如果你問我女友，她會告訴你
每到寒夜裡上床，窩在溫暖的棉被裡時
我總會說:
「感謝老天，我不在觀霧！」
隔天一早，觀霧山莊開門時，我們像難民般的
狼吞虎嚥的喀了好幾碗熱粥，餵飽了肚子後
活動力卻已完全耗盡，躺到舒服軟綿的床上
像充電器般緩緩補充活著的感覺，一覺睡到下午
仍絲毫沒有「下山」這樣的念頭
Sunny稱這旅程叫「自我放逐」
我後來很不幸的，有機會也來嘗試一次
那是在跟Mini分手後
我感覺，這種肉體折磨跟自殺不太一樣
卻跟很多人處理失戀的方式相似
我們會盡量將注意力放到別的事務上，保持忙碌
只是讓自己暫時忽略傷痛
當然並不保證傷口會消失
事實上，大部分情況，傷痛回憶只是蜇伏著
像是心頭刺入一個鉤子，隨便輕輕一扯
都是一陣椎心刺骨的痛！
觀霧的美與壯闊畢竟令人懾服
眼光看的遠，心胸也不會只停在獨自啜泣的數坪天地裡
可能因為如此，Sunny居然能很冷靜的告訴我他的遭遇
特別那是一件非常醜陋的事實
畢竟他一向不是會對人掏心掏肺的類型
就算我們在寒夜裡共吃一晚泡麵，手牽著手互相取暖
呃…好吧，我承認那晚我們有抱著取暖
然而這應該也不是主因，否則我就要懷疑他有沒有櫃子
時間回到二月情人節當天，Single party那晚
我當時的認知仍是，Emma是欽哥的女友
前面說過，我是到後來才知道，當時Emma已經跟Sunny交往了
「我們還不想公開戀情，所以就講好，她不要來party」
Sunny這樣解釋
「好可惜，你們的第一個情人節不能一起過」我答
「不對，事實上，我跟她約在party結束後，12點在她宿舍門口見面」
Sunny的語氣有點奇怪，彷彿牽扯到什麼痛處似的，緩緩的說：
「那天，我在她宿舍門口等到早上六點，她失約了，宿舍電話也沒人接」
Sunny嘆了一口氣，望向遠方的聖稜線
「她說，不小心睡著了，電話線被室友拔掉…」
「你…有去查證嗎？」我問
「如果你很信任一個人，你根本就不可能會懷疑…更加不會追問了」
談話到此，我大致推敲整理
顯然，Emma在情人節時，瞞著Sunny去了某個地方
也許，是要跟某個人約會？
這樣的時節，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上床」這回事
正所謂：
聖誕夜，失身夜，情人節，打砲節
這種日子，就一定要幹砲的嘛！
喔，對不起，我一時激動，說話粗鄙了點…
在愛情五大節日為首的情人節
假設，你的女友突然消失，去跟別人上床
請問，你能原諒她嗎？
不論任何理由，選在那天就整個不對嘛！
這是我自己的答案
所謂情人節，就是要「情人」一起度過的
就算沒有發生性關係
我也會懷疑在她心目中，究竟是把誰當情人來的
如果我是Sunny
我可能會想追根究底，盤問清楚
原則上，這是不成熟的態度
因為我們都認為「信任」是維繫感情的主要基礎
可是我們不得不承認，很諷刺的
當真相大白，那一次又一次的劈腿上床
原來都在「信任」的掩護底下順利完成
反而是對這兩個字的最大嘲諷
因為信任，劈腿後所產生的諸多異常舉動
看起來似乎也沒什麼可疑
因為信任，我們相信對方就算移情別戀，至少也不會欺騙隱瞞
還能稍稍覺得不是那麼遺憾的
大概就是自己採取正面的態度相信對方，至少對得起自己
莫非定律，殘酷的人蔘
情人節那晚，Emma所以失蹤，是因為她跟欽哥見了面
這是她在三個月後，才對Sunny攤出的真相
Sunny眼神沒有離開過山莊對面的聖稜線
他用平靜到可怕的語氣對我轉述Emma的表白
即便我只是聽到概略帶過的幾句話，頭腦仍不覺一昏
一下子失去了開口說話安慰他的能力
據說Emma離開欽哥後，整個人瀕臨崩潰
我載Emma去拿行李那晚，他追上來表演摔車給我們看
那只是其中一項失控舉動，還算是小學程度的演出
我一直覺得，會用「死」來威脅別人的人
是最不值得愛的
一個人不愛惜自己，又怎麼能說服別人他值得被愛？
雖然通常能換來短暫的心軟，感情並不因此而發生質變
有人很卻善於利用心軟產生的空窗，偷取不該屬於他的東西
其實這招是很有效的
錢田不也用生命當底牌，達到了目標
一個幼稚，沒有勇氣活下去的嫩咖，就好像一個壞鄰居
你不可能放火去燒他家
最好的辦法就是離他遠遠的，讓他連開牌的機會都沒有
可能因為情人節的催化，欽哥的孤單愈加嚴重，無法排解
終於他以死為要脅，要求Emma見他最後一面
到這邊我還能理解，Emma一時心軟
擔心欽哥真的傷害自己，便暫時放下跟Sunny的約會，去跟欽哥見面
到此仍合情合理
重點是，然後呢？
接下來的細節我不甚清楚，但我清楚記得
欽哥要求Emma：「跟我做愛，最後一次，我就不尋死，也不再糾纏妳。」
直到現在，我想起這一段，都還會忍不住想拍桌子、丟滑鼠
真是讓人氣到炸的無理要求
我更不能理解，她好不容易脫離了欽哥的魔掌
面對她口中視為畏途的欽哥，她…居然答應了！
這…一萬個不合理啊！
我跟Sunny在觀霧山莊前的樓梯坐了半天，連晚飯都忘了吃
太陽在山後隱沒，帶走了光明，我慢慢浮現出一種想法
我猜，Sunny可能跟我也有相同的疑問
就算是分手砲，通常都還算是有點感情下的產物
這跟Emma當初一附逃出虎口的自述，大相逕庭
感覺上她並沒有這麼討厭欽哥
而這意謂著什麼？
Sunny可能只是Emma溺水時的浮木
厚黑點來說，他搞不好只是Emma用來脫離欽哥的好工具
這種情況，你很難不去質疑感情的內容
另一方面，這樣說雖然很賤
但的確是合理懷疑，時間推算起來
Emma拿掉的小孩，也不見得是Sunny的
Sunny的形影在星空底下特別惆帳而孤寂
看似遊走花叢間，左擁右抱，成天樂在其中的睥睨公子
與此刻的他完全搭不起來
對，包含我在內都曾經嫉妒過他的女人緣
然而在心底深處，他的靈魂被深深傷害過
雖然床伴多，不代表他比我們幸福美滿
這一點連Sunny自己都不能否認
事實上，非常偏執而詭異的生活困擾著Sunny
他在夢裡遇見高中學妹，非常童話式的牽著手，相視而笑
醒來時他失去的沒有回來過，就像餘燼般，越想緊握越是灰飛煙滅
沒有任何人類已知的超能力能化解
更沒有在他跟Emma交往後而稍有止歇
Emma是Sunny的愛，也是他的自我證明
人很難忘記輸得很徹底的感覺
也特別難忘重拾信心的那一刻，那種再次找到自己的愉悅
Sunny清楚記得那種感覺
他眼中的寶貝，卻因為自己的缺陷而自卑
對學妹或Emma，他皆不以為意的接納
然而，學妹寧願先放棄，而Emma卻甘願再次製造人生的污點
感覺上總是宿命般的壞結局
這也許會再次摧毀他對感情的信仰
「一年有365天，偏偏挑那一天…」連我都不禁憤恨難消
「選在那天，也不是她願意的…」
我有沒有聽錯？
Sunny的語氣，竟然有那麼一點…在替Emma辯護的感覺
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一向不會公開評斷別人的感情
可是當下我不說點什麼，卻有種對不起自己的感覺
「分手吧！不值得讓你承受這樣的事情…」我說
Sunny乾笑了兩聲：
「Emma對我坦承，她想必也被這件事所折磨的
因為她忍受到極限了，才會說出來吧…」
也許真是如此，如果她夠聰明，應該隱瞞到底
而不是全盤托出，交給Sunny來裁決
「為什麼她要這樣做？」我問
「為什麼？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幾百次
她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不再被欽哥糾纏，不想揹負見死不救的罪名
等等原因讓她甘願犧牲自己一次，這是她的說法
這個答案不見得有說服力，但起碼是最佳的一個」
「最糟的呢？」
「她天性淫蕩，不在乎跟什麼樣的人上一次床！」
答案的確可以有很多，只在於我們最能接受哪一種
設身處地的想，換成我是Emma我會不會答應上床？
如果我是Sunny，我又會如何應對？
然而這就像是個磁鐵，將更多的困惑與疑慮吸引過來
結果形成更大的謎團，簡直令人渾身無力
很想雙手一攤，放給它爛好了
我似乎可以體會，當初Sunny為何對愛情陷入虛無主義
「你聽過奧卡姆剃刀法則嗎？」Sunny說
「啥洨法則？」
「一個簡單的關鍵：我為了她難過」Sunny接著說：
「我難過，因為我還愛著她，而我沒有辦法離開她」
Sunny想通了這點，接下來就只能忍受傷痕不斷拉扯的疼痛
分手只能宣告愛情的契約無效，卻無法主張愛情不存在
更不見得能從此對痛苦免疫
我記得離開觀霧時，沿途陡峭，深不見底的懸崖
飄著濃霧的森林、數不完的髮夾彎
除了車頭前方幾公尺的光亮外，週遭的黑暗，隨時會跳出什麼來似的
我們彷彿要駛向世界的盡頭，生命的極限
Sunny決定不分手，我不知道他的盡頭，他的極限，究竟能到哪裡為止？
當一個人自覺走投無路，他可以找到更多的路子走出去
然而，Sunny卻選擇由原路去找出口
「One way in, one way out，我的答案在Emma身上…」Sunny說
劈腿上床的次數，與造成的傷害兩者間，並不依尋等比法則
第一次劈腿的殺傷力最強
隨後第二次跟第一百次的傷害程度，沒有多大的差異
第一塊骨牌被推倒後，便大勢去矣
我一直覺得，欽哥的主要目的，不是擁有Emma最後一次
而是藉著傷害最深的第一次
讓Sunny與Emma永遠沉浸在這陰影裡面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輕鬆擁有
不論Sunny在傷痛之餘，能夠冷靜到什麼程度
知道自己往哪個方向走最適當
可惜的是，日子不會這麼簡單的進行
還是有很多事情忘不了，很多情緒無法壓抑
會有持續的困惑不斷糾纏著人心
永遠會有答案出現的跡象，也總是會掉入更深的迷霧裡頭
晴惠，很敏感的立刻發現這個機會
她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給Sunny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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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送情慾的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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