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等待初晴(一)男人篇

作者efayec (蝶舞)

看板sex

標題[創作] 等待初晴(一)男人篇

時間Mon Mar 8 21:54:28 2010

輕柔優雅的鋼琴聲在原木裝潢的西餐廳空間裡迴旋，間或夾雜著用餐客人的細語交談及清脆的杯盤碰撞，仍顯得溫馨靜謐。開門聲響起，從容步入的一對璧人兒讓原本就不高的人聲突然靜止下來。一個高大瘦削、眉宇間帥氣溫文又帶著威嚴貴氣的男子，穿著剪裁合身全套西裝，神態冷靜而有禮。一個纖細修長、鵝蛋臉粉雕玉琢又帶點性感妖嬈的女子，穿著紅色細肩帶薄紗小禮服，依偎在男人手臂上；長長的裙襬開叉高到臀下、一雙瑩白大腿在行走之間若隱若現，一對明眸大眼讓人見了就移不開目光。男人在帶位處前停下來，幾乎黏在男人身上的女伴依然緊貼著他。低聲問過穿著餐廳制服、為了男人風采而短暫失神的女經理，兩人在經理略顯慌亂的步伐帶領下走入私人聚會的大包廂後，偌大餐廳裡的交談人聲才慢慢恢復正常。男人的出現同樣在包廂內引起騷動。同學會的主辦人顯得又驚又喜，招呼著這位前幾天還在美國出差、眼看應是來不及出席的風雲人物就座，心裡暗自為他身旁女伴的勾人電眼惹出無限遐想。大家都邁入三十大關的第一次同學會，出席率出人意料的高，攜家帶眷前來參加的也越來越多。有人頭頂日漸亮眼，有人腰圍日益寬廣；女生們臉上妝容越加細緻，也有人挺著大肚子臃腫著接受大家的祝福。只有男人和十年前相去無幾。一樣的帥氣挺拔、總是一出現就能吸引全場的注意力，永遠冷靜的眼神、溫文有禮的笑容。更別提身旁的女伴，十年前是雙十年華、校花級的娉婷佳人，十年後依然是雙十年華的年紀、但等級已經提升到報章雜誌常見臉孔的程度。男人按捺著心裡的悸動與主辦人握手寒暄，引介身旁佳人；然後在主辦人的安排下在長桌一頭剩下無幾的空位落座。逐一與鄰坐的同學有禮的打過招呼，這才抬頭望向長桌另一頭那個平凡的長髮身影，還沒來得及看進她的眼，就被她懷裡那個幾乎跟她同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女孩兒惹得心頭一陣刺痛，迅速移開目光。她叫做林婉綢，是大學四年同窗；也是他家園丁林伯的女兒。還在台南老家時，他不曾注意過這個不顯眼、只偶爾隨著老園丁在他家美麗花園出沒的平凡女孩。從小就如同天之驕子的他，向來要什麼有什麼；住最大的宅院，用最好的東西。雖然早就沒了感情的父母只是為了家業還勉強維繫著相敬如冰的婚姻，但對他嚴格的要求管教卻如此有志一同。讓他把品行、功課跟才藝都學了個一等一，淡靜自持的他一向溫和有禮、不謙不亢，是眾人眼中的模範生。從小要有什麼有什麼、學什麼會什麼的他，一直冷眼看著這個世界。一直不曾擁有也不曾學會的，是愛。直到上了高中，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羞澀遞來的告白情書，向來冷情而靜默的他像是發現了世界上最好玩的遊戲，開始學會了曖昧，學會了與女孩兒眉來眼去、打情罵俏；甚至，偷嚐禁果。但爸媽的嚴格管教仍在，他的課業也依然兼顧、成績永遠維持著名列前茅。他覺得唯有這樣，他才能不引人注意，利用爸媽忙碌工作以及自己唸書的空檔，玩著他所認為的，遊戲人間的遊戲。常常，肉體交纏之間，他的身體激烈動作著，心裡卻冷漠甚至帶著一絲麻木，或聽著身下女孩的淫聲艷語、或看著女孩承歡膝下的臉，猜測著這樣的聲音表情到底有幾分真實？！或翻雲覆雨之後，他會懶懶抽上一根平時絕對不抽的菸，看著女孩故意為掩飾皺眉而笑，嬌柔跟他索討想要的東西 ── 或許是保養品、或許是衣服包包、或許只是他冷靜而波紋不興的心…… 從小要有什麼有什麼、學什麼會什麼的他，依然冷眼看著這個世界。依然不曾擁有也不曾學會的，還是愛。高中畢業，他高分考上台北知名大學，唸了爸媽指定的商學院。考慮上學方便，父母在學校旁邊精華地段的大樓為他買了一間四十幾坪的房子。大廈有完善的管理及各項公共設施，房子裡的清潔維護也有專人負責照料。他一個人帶著簡單行李，開著全新的賓士四門轎跑車 ── 他考上第一志願的獎勵，北上唸書。即使在開學時發現彼此同班，對從小就只是點頭之交的她，他也只點了點頭，連笑也懶。在房子裡偶然撞見，知道原來替自己打掃房子的是她，他還是簡單點了下頭就出門，趕赴與外文系系花學姐的約會。直到大二的某天，他蹺掉星期一下午的課，和音樂系跳芭蕾的女孩在客廳裡遊戲，好整以暇對著大門坐在沙發上、衣著整齊只解開褲頭享受著全身赤裸的女孩靈活的唇舌服務時，卻正好被剛下課開門進來打掃的她撞見。四目相對或許不到一秒鐘，她便垂下眼睫迅速退後並關上大門。背對著大門跪在他腳邊、閉著眼看似非常享受的芭蕾伶娜甚至完全沒發現任何異狀。但第一次真正望進她明眸大眼的他，向來冷情的心卻震動了一下。一直沒搞清楚她是幾時過來打掃，男人反常的幾天沒出門約會，下課就在家裡等著，直到週五傍晚才等到她。平靜的她顯得小心疏遠，低垂著眼迴避他的目光，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後就抱著購物袋往廚房去。他反常的跟著，倚著廚房大門冷眼看著她忙碌，偶然才出聲詢問招呼，她也都只以幾個字簡單回應。問清她會在每週一、五過來打掃，也溝通了如果需要她迴避可以鎖上大門內暗鎖之後，他卻沒有離開，只盯著她忙於清洗流理台的背影發呆。應該說，是盯著她簡單在背後束成一束，如綢緞般亮滑的及腰長髮發呆。他突然發現，二十幾年來始終同樣靜漠的心，在望進她大大的眼睛、或看著她絲綢般長髮時，會有不尋常的跳動出現。甚至，會想要伸手撫摸她平凡而略顯圓潤的臉頰、或想抓握住她一頭長髮以印證觸覺是否與視覺一樣光滑。但老天爺沒給他時間細想。那個星期天的班級旅遊，他在風光明媚的北海岸，聽見他第一次略有波動的心，掀起淘天巨浪，再重新歸於平靜。熟悉的她身邊，站著同樣平凡的他。向來不顯眼的她這天卻一點也不平凡。笑著彎月似的眼眸燦亮了整張略圓的臉，如此閃爍動人，完全無法與平日的她聯想在一起。她就這樣甜美微笑著向同學介紹著身邊只比身高１６０的她高不到半個頭，但身形精壯結實的男伴，現任空軍士官、她青梅竹馬的戀人。他嘴角帶笑卻眼神清冷的和她的他握手招呼後，便扶著芭蕾伶娜走遠。一方面對女伴嬌嗔抱怨沙子跑進高跟鞋裡的甜膩聲音心生厭煩，一方面因為她那樣燦然的微笑及十指緊扣交握的一雙大小手而苦澀吞嚥。從小要有什麼有什麼、學什麼會什麼的他，第一次無法冷眼看這個世界。第一次感受到厭煩及以嫉妒這兩種情緒，卻不明白真正的原因。隔天他離開芭蕾伶娜，同一天晚上在書店認識隔壁科大的大眼睛工讀生。他依然會偶爾在她來打掃時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天，而且從不避誨讓她撞見他與不同女伴在房子的每個角落歡愛，甚至故意留下一團狼藉讓她去收拾。他感覺自己期待著什麼。但她從不曾表現出任何情緒，默默地打掃、默默地退出、冷淡卻有禮地回答他的問題，臉上是始終如一的平靜 ── 沒有任何不贊同、沒有任何鄙視，卻也不曾對他露出任何笑容。慢慢收斂對她的挑倖，他開始與她相處。適度聊天，討論功課，偶爾同組做報告。發現她平凡臉龐下的聰明慧黠，感覺她淡靜舉動間的細心體貼 ── 總是仔細修改潤飾報告中的邏輯及用字遷詞填補他大筆揮就的豪邁；或是櫥櫃與冰箱中曾經放置過期的食物絕對不會出現第二次…… 大學後半段的生活，她成為他生命中唯一異性的“普通朋友”。同學就只是同學，冷然如他或許在課堂上還是會與同學聊天說笑，下課後卻少有交集；女伴就是女伴，依然一個換過一個、一個美艷過一個。女伴要什麼他向來慷慨以對，唯獨不曾給過自己的心。而每個女伴，最長也不超過三個月。他生命中始終固定駐足的女性身影，只有她。固定的存在，固定的距離 ── 每週二次出現，靜靜打理他的生活起居，然後騎著同一台陳舊腳踏車回去住了四年的女生宿舍。即使外面下著大雨，也始終不曾答應讓他開車送她回去。如此不輕不過的比重、不遠不近的親疏。大學畢業，堅持讓爸爸延攬她進公司任職後，他入伍當兵。退役歸來，他進入公司擔任父親的副手，她從秘書室調任他的特助。如同大學時期一樣，除了公事，她依然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只是她不用再親自打掃、有專門的鐘點女傭負責，地點則從學校旁的大樓換到公司附近的豪宅。一起出門洽公時，她會與他的司機一起坐在前座，從副駕駛座向他報告各項工作細節，或速記他交待的待辦事項。工作結束之後，不論是在公司或他的住所，她還是不曾接受他開車送她回家的提議，只淡淡說著她就住在隔壁的公司宿舍，走路不用三分鐘。有時送回女伴之後的路上、或很偶然當他有機會一個人獨自開車，他會轉頭看向空蕩的副駕駛座，想像著她燦亮的笑容將如何溫暖冷冽的跑車車廂。只是這樣的想像始終不曾實現，因為她始終不曾上過他的車。他以為可以這樣過一輩子。倒也無妨。她總會在他身邊，就這樣不遠不近，卻也不會離開。身體強烈的欲望總有成打美麗的女人自願為他抒解，只要他肯付出代價去換；而除了他始終不懂的愛，好像也沒什麼他給不起的。他們２８歲那年，他買了一對Ｔ牌鑽石耳環，虹光流轉、晶瑩美麗。他知道她不重視這些 ── 偶爾出席推不掉的應酬，她總是只一條素淨銀鍊串著單顆粉色珍珠掛在頸間，偶爾配上二顆小小的珍珠點綴在白晰的耳垂上。但這對透明晶亮的鑽石，讓他想到她真心笑起來時的雙眼，那樣純淨燦然。她生日那天，他從洛杉磯兼程趕回台灣。只想親自把耳環送到她手上 ── 或許，有可能，親自為她戴上。風塵僕僕趕回公司，卻看見那許久不見、久到他幾乎已經遺忘或其實是他故意遺忘的平凡男人，在他的公司裡出現，站在女人身邊。而她臉上讓他魂縈夢牽的笑容那麼真切，如鑽石般閃爍虹光的彎月雙眸那麼美麗的，一邊分送喜餅紅帖，一邊接受公司同事們的祝福。看見應該還在海的另一邊的他，她又驚訝又喜悅、帶著嬌羞的將手上的喜餅送給他 ── 第一次對他這樣燦然的笑，第一次主動拉他的手…… 看著被她牽握著自己的手，已在商場上訓練有素的他嘴角牽起應酬專用的笑容，眼神卻那麼冷、心頭卻那麼痛。用溫和有禮的笑容與風度道過恭喜，他用左手接過喜餅，右手在大衣口袋裡握緊藍色絲緞小盒，僵硬的轉身離開了他朝思暮想卻總是得不到的笑容…… 將近三十年的生命，他的心第二次掀起淘天巨浪，相比起來第一次幾乎像個笑話。狂亂的他衝出辦公室，隨便在車庫成排的車子裡選了新買的ＢＭＷ跑車，高速駛進夕陽西斜、即將開始塞車的台北街頭，一路從高架道路往北開。眼前混亂著、心頭澎湃著、洶湧的情緒幾乎將他滅頂…… 再回神，卻是她焦急的臉將他喚回。手上是在同一天裡第二次按住他的小手，四周嘈雜的人聲交錯，穿著制服的人在身邊來去。從她憂心不已的詢問，他才知道自己撞了車，現在在醫院全身檢查。跑車車頭全毀，他卻一點事兒也沒有。第一次，他忿恨咒罵著名牌車，咒罵要什麼有什麼的生活。也是第一次，他知道了愛情的滋味 ── 知道了他愛的，一直是身邊與自己同樣冷靜溫潤的她；知道了他想要的，不過是這樣平凡的她的愛。他願意付出一切去換，但他知道就算他付出一切，還是換不到他想要的。甚至，換不到她一個只為他而笑的笑容。渾厄之間，他乖順的任由她牽引回家。聽著她的命令換了衣服上床，服下她呈上來的藥，在她溫柔卻不容質疑的命令下閉上眼試著入睡。吃下的藥產生作用，他陷入沈眠。不知睡了多久，他讓惡夢驚醒、冷汗直流。直覺地四下尋找，才發現她已經離開。簡單的淋浴過，他拿起她總為他擺在浴室門邊的睡袍套上，走到廚房倒了一杯冰箱裡她總為嗜甜的他冰鎮好的蜂蜜水。冰涼甜蜜的液體滑下喉頭的時候，他愕然發覺這個屋子裡處處是她的影子，男人甚至連想像沒有她的生活都不敢…… 良好的家教讓他忍住摔掉手中水杯的衝動。機械似的將水杯放在餐桌上，轉身另外取出威士忌酒杯，走到客廳打開一向只用來裝飾的酒櫃，拿下櫃中一瓶全新的烈酒打開，一杯接著一杯仰頭灌，灌完一瓶再開一瓶…… 再次聽見她少有的帶著驚慌的關切詢問時，他手裡還抓著酒杯。身邊已經躺了二支半的空瓶，渾身火燙，眼神濛散的幾乎看不清她的臉。看著她扶在他臂上、因為長期操持家務所以一點也不細嫩的小手，努力扛著爛醉的他走進臥室的嬌小身形，胸口無處渲洩的感情幾乎將他滅頂…… 她將他放在床上的時候，他終於粗暴地扯住她的手，將她一頭黑亮的長髮扯散在細白綢緞床單上。解下睡袍腰帶緊緊綁住她的雙手，不顧她的呼喊及掙扎，他雙眼發赤、狂亂地撕去她身上衣物。分開她的雙腿，毫不憐惜地將一直以來都為了她而疼痛的堅硬直接插入乾澀的緊緻，同時俯下身張口用力撕咬著她渾圓的乳房。濃重的酒意說服了男人這只是個夢。他壓在她身上瘋狂馳騁、粗魯啃咬著。包裹住他的蜜穴太乾太緊，讓他只能不停衝撞深入，還是覺得不夠；驚愕的哀喊不知何時變成低聲壓抑的啜泣，讓他的夢越來越不真實，讓他慌著想要更多…… 像進入時一樣突然的抽離了她，他抬高自己將她已然虛軟的身子翻轉過來，用火燙的肉棒抵住被他掐出紅腫指痕的圓潤屁股，在她的驚喘與僵硬中用力挺進，感覺到幾乎將他的高潮擠出來的緊繃 ── 然後在她鮮紅色體液的滋潤下，讓巨大的勃起在窄小而初經人事的甬道裡抽送的越來越順暢…… 預期中的尖叫沒有出現，不解的他俯下胸膛抓住黑綢長髮將她的頭往後拉，發狂的眼裡只映出她用雙唇緊緊咬在綁住手腕的浴袍腰帶上以吞去叫聲的痛苦模樣，雙眼緊閉、滿臉淚痕…… 像是察覺了他的目光，她顫抖著睜開雙眼看進他的，飽含淚水的眼眸竟意外的如同燦笑時一樣、鑽石般閃亮。讓他不知不覺間緩下了腰間抽插的動作，抓住長髮的左手輕輕放鬆，開始摩挲享受著比想像中還要柔順的光滑觸感…… 他的臉慢慢靠近她的，嘴唇含住她被他輕輕誘開的唇，舌頭輕輕探入糾纏；堅挺的肉棒停止住動作，只留在最深的地方。狂風暴雨遠逝，取而代之的是輕憐蜜愛的柔情。他沈溺在她柔軟的嘴唇裡。輕輕抽身離開她，將嬌柔的身軀反轉，兩人正面赤裸地緊緊相擁著。感覺到她的舌頭開始回應著他的，仍然被束縛著的雙手也輕輕繞過他頸後，壓著他加深這個吻 ── 一定是夢吧！只有在夢中她才可能如此深情熱切的回應他。他緊緊抱住身下柔順的她，睜大眼睛鎖著她鑽石一樣水亮的明眸，一邊用力親吻著她的嘴唇。依然堅硬的巨大找到她已然濕潤的蜜穴，異常輕柔的慢慢深入，看著她因為被充滿而輕輕閉上雙眼，同時感到她身軀輕顫、吃進她口中輕喘…… 他在她濕潤卻依然緊窒的蜜穴裡輕輕抽送著，低頭含住她嬌小硬挺的乳尖，在虛浮酒意裡感覺她無助低喊、輕顫回應……將心裡滿滿的愛意化為溫柔的對待，全心全意地感受著兩人緊緊相連的部份，想給她更多、也想得到更多…… 下半身的快感越加強烈，他忍不住加快了撞擊的速度與力道。滿足地聽見她在沈重喘息間逸出微小卻宛若天籟的嬌吟，在兩個身軀一起劇烈顫抖的同時，將火熱的精液重重噴灑在她的深處…… 當兩顆心的心跳慢慢回歸平靜，不捨得壓疼她的他翻身側臥，緊緊將她抱在懷裡半躺在他身上。嘴唇在她耳邊眷戀流連，雙手也在她身上輕柔游移，像是永遠要不夠似的，整夜不斷憐愛著在夢中這樣乖順、躺在他身邊任他予取予求的她，直到倦極睡去…… 她那雙倒映出他的臉龐、寫滿柔情的深濃明眸，真的只為他而笑的明燦笑容，是他夢境裡的最終映象…… 撐著劇痛欲裂的頭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穿著整整齊齊的睡袍一個人躺臥在柔軟大床上，屋子裡完全不見她的蹤影，只有劇烈的頭痛說明了昨晚自己確實酩酊大醉了一場 ── 但那場綺麗的夢呢？他捧著腫脹的頭歪歪倒倒走出臥室，卻看見她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與上班時相同的一身簡潔素淡套裝，正在審閱公文。聽見他發出的聲音，她闔上公文夾站起身，臉上是與往常相同的靜漠表情。口氣淡定的請他坐下，迅速地為他取來溫水及藥包，說明著是昨天急診室醫生開的藥請他服下；女傭已將昨晚的酒瓶及屋子內外收拾好，公務行程皆已排開他可以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到醫院回診確認恢復狀況後再視情況調整公務云云…… 怔怔地服藥、聽她報告。看著她平凡平靜的臉孔，與過往完全相同的語氣及舉動 ── 所以，昨晚真的只是一場綺麗的夢？！她的舉措說服了他。從小的好教養讓他很快恢愎正常，如同往常一樣工作、生活，待她的態度也平淡尊重如昔。直到月底她遞上辭呈，男人心底的波濤再現。聽著她用平穩的語調說明完婚後將跟著退役的丈夫回到台南老家共同生活，他驚慌著卻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只能僵硬的點頭應允，聽而未聞地接受她工作交接安排的報告。無助地數著日子看著她離開他的時刻越來越近…… 女人離職前一天，他生平第一次在工作應酬的場合醉倒，第二次大醉一場。她依然攙著他回房、伺候他上床，他依然粗魯地拉住她、蠻橫地撕碎她所有衣衫，她依然在掙扎後溫軟降服，他依然在狂暴後輕柔疼惜了她一整夜…… 一樣的夢境，但遲至午後才醒來的他再也尋不到她。屋子裡只有被父母從台南老家派來接替照顧他的責任的老管家淑姨，對著他訓斥著醉酒誤事的種種…… 他逃上往美國的班機，藉著出差旅行避開她的婚禮，只請人代為送上豐厚的禮金及那對為她買的鑽石耳環。她從此離開他光輝燦爛卻空洞虛無的生命。只偶然從嘮叨的老管家口中，知道她的夫婿開了一間園藝工作室，夫婦兩人一起經營著滿園綠意；知道她懷了一對龍鳳胎，生產時幾乎脫力只好剖腹，傷了子宮大約無法再生育，幸好母子女三人均安；知道老園丁突然住院、也讓人措手不及的離開人世…… 知道她過的幸福平安。然後，繼續著自己五光十色的生活。直到收到同學會的請柬，硬是提早結束了美國的行程趕回來，與她隔著長桌對坐卻不曾對望，這兩年來一直波動不已的心，彷彿才真正平靜。總是，親眼見到她很好。就好。在記憶與現實交錯間，恍惚感覺到身邊女伴輕扯著他的衣袖，提醒著她的電視錄影通告要遲了，嬌嗔著讓他護送…… 壓下內心裡瘋狂想跟她說話的渴望，他禮貌的站起與同學們道別，二年多後第一次真正望進她眼裡，疏遠的對著淡笑的她點了點頭，就此離開。將女伴送至附近的攝影棚後，他帶點茫然在台北街頭亂走。本來以為只要看看她就好。見了面之後，又忍不住想著可以跟她說說話，或也許，可以抱抱她可愛的孩子。結果除了互看一眼，什麼也沒發生。他笑了，雖然是無奈的 ── 或許這樣也好，這樣就好。回過神時，他發現自己在不自覺間繞回西餐廳附近，看見前方的人行道上，那個抱著小女孩慢慢走著的，陌生卻又熟悉的背影。激動著心跳，緩慢了車速，他在她旁邊停下來，打開側座的車窗，淡淡道著送她們一程。眼裡寫著一絲訝然，她摟緊懷中小女孩看看他的雙門跑車，抗拒似的後退半步，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了。不了，抱著小孩子不方便坐前座，我們坐計程車就好，謝謝你。要直接回台南嗎？先生怎麼沒陪妳來？在家裡帶著一個頑童呢，兒子太皮了帶來會吵得沒法說話。這是妳女兒？嗯，這是晴晴。嗯…… 後面有計程車了，你先走吧，別讓我們耽誤你了，再見。 ……再見。他慢慢催起油門，從後視鏡裡看著她抱著小女孩上了計程車，出於本能地默記住計程車車號。直到計程車超越他，她倆隔著車窗玻璃的模糊身影從眼前消失，他才舒緩下心跳，轉往回家的方向。雖然她離開之後，那個屋子只是個屋子，早已沒有了家的感覺。或許，他應該找時間回台南看看，男人想著。看看她的生活是否真的幸福，看看那個調皮搗蛋的男娃娃是像父親還是像母親；或許可以親自抱抱那個有著跟母親一樣燦亮笑容，卻不像母親一樣吝於給予，總像是想把天底下所有幸福都笑在自己臉上的，人如其名的晴天娃娃。忍不住笑了，他想著自己得先學會如何抱娃娃才行 ── 總不能嚇到或傷到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小天使，呵…… 少有的，他為了一個笑得像天使般的小女孩兒而傻笑著，銀灰色的流線跑車駛進台北一向混亂的車陣裡…… 《男人篇完 - 續女人篇》 -- 原來發文可以激發人類龜毛的天性明明已經寫好了複製貼上後還硬要檢查個至少五遍才願意 ^X …… 囧rz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8.20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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