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這篇paper有點難（四）

[whotold (誰說)]

這兩天生病相當嚴重  所以發文有點慢  先po這一篇  後續隨後補上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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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來臨前，

Madam和所上一位姚sir的文章入選上海一個國際性的conference，

當Madam問我要不要一起去的時候，

我才發現這篇文章我還掛了第二位作者。

「大概就是把和P大的那個計畫整理一下就投了，這東西你也有份。」

Madam說得輕描淡寫，但名字能出現在跨國conference，

在我這一介無名小卒心中真是莫大的榮耀。

「想帶你去外頭看看，但也不知道你英文行不行......」

『參加個研討會，應該沒問題。』我心想，反正我就坐著不發言，

頂多發表內容聽不懂，哪有什麼行不行的？

「你說沒問題的齁？那這篇就給你present了。」

Madam對我的要求真的只能用得寸進尺來形容，而且往往沒有還價的空間，

造成我一次比一次嚴重的驚嚇，

meeting完馬上搜尋BBC的線上播報網站加入訂閱。

反觀姚sir的學生大熊，這趟出去純粹是「伴遊」，

一進研究室便和同學們歡樂地討論著上海有哪些地方好玩，

讓我第一次有個念頭：『我是不是跟錯老闆了？』



那是個下過大雪的上海，

連續四天的conference假某座佔地廣闊的旅館舉辦，

一行四人都訂了四個晚上單人房（開幕前一晚就先入住），

但我跟Madam卻很不要臉的只買一天的conference pass。

「第一天開幕一定要去的，必須買pass，

　我們的場次在第二天，這天我們入場就不用pass。

　發表完我就要去玩了，所以我只要買一天的pass，

　你呢？」

我當然不會虛偽的說自己四天都想乖乖的坐在會場了。

抵達旅館的那晚，

整個旅館大廳擠滿了來自不同國家的與會人士，

辦理入住手續之後，

四個人各自回房整理內務，

我倒臥在床上沒多久就昏睡了過去，

直到大熊來敲我的門找我去吃晚餐才醒來。

當兩人要走出旅館覓食時，

我一眼瞥見Madam正坐在大廳的沙發和幾個洋人談話，

我轉頭問大熊：『姚sir沒下來social一下？』

大熊搖搖頭：「你可以叫他姚宅。」



姚sir其實不宅，他只是把時精算得很精準，

不願亂槍打鳥的浪費時間。

開幕活動後我們四人共進晚餐，

姚sir說他有個頗有權勢的遠房親戚住在上海，

家族還曾出過一位轟動上海的女歌星，

他這趟旅程本來就打算跟這些親戚見個面，

問Madam跟我明晚要不要一同吃頓飯、認識一下，

將來到上海要找人幫忙打點細務也方便。

Madam點了點頭，看著我，我聳聳肩，這件事就算談完了。

回房之後，我拿出已經看過百遍的講稿複習，

Madam來了通電話：

「你還好嗎？我需要看你演練一次嗎？」

『如果你覺得這樣比較放心......』

「我很放心啊！上次conference那麼多人都沒讓你出糗了，我當然可以放心吧？」

『為什麼你不自己present？』

「因為，我想......」Madam沉默了一會兒：「我想我該睡了。」

Madam轉變了個輕鬆的口氣：

「不過你還不可以睡，準備好才可以躺下。」

互道晚安後，掛上電話，我彷彿發現了一條值得探索的線索，

但旋即又為presentation焦慮了起來。



事實證明，我的焦慮是必要的。

當我的presentation結束，

一位與會者操著難懂的英語口音提問，那是個外部效度的問題，

我為他解釋了這向研究的主旨不在追求高度的可推論性，而是在現象的本身。

下一位與會者問了一個哲學上的問題，我英文太差實在無法回答形而上的問題，

於是先為這個提問表達一番佩服之意，讚它多麼樣的精闢，

然後用暗中練習已久的手勢，恭請了第一作者出來答覆本研究的哲學基礎。

Madam帶著微笑上台，

與我錯身時丟了一個「你陰我？」的眼神過來，

那眼神真讓人有種勝利的快感。

場次結束後，

經Madam引介我才知道，

原來第二個提問者是她以前的adviser，是個法國人。

adviser刻意放慢他講英文的速度讓我能跟上，這讓我感到他的和善，

他問我：「亞洲的研究總是在提使用者的"滿足"，

　當你提到"滿足"時，到底是指何種感受？」

對於這個閒聊性質的問題，我回答：

『在我生長的環境中，我想"富有"跟"幸福"足以代表多數人對"滿足"的定義。』

「那對你來說，什麼事富有？什麼是幸福？」

我想了想：『我很喜歡旅行，在國外旅行時如果可以睡到自然醒，

　起床之後吃個早餐，然後回房繼續睡回籠覺，那絕對是一種富有的表徵。

　如果這個情形可以發生在巴黎，我想那就稱作"幸福"。』

這個回答讓驕傲的法國人笑得很開心。



夜裡，姚家人在綠波廊舊樓擺下兩桌筵席，

我們一行四人和姚家人四男二女共桌，

姚sir是酒鬼，也許該說姚家人各個都是酒鬼，

一開桌杯子就空不下來，

姚家人車輪戰似的給我們四個遠道而來的客人敬酒。

Madam坐在我身邊，當她杯子被斟上約是第十二杯酒時，

她臉上仍掛著十足的笑意，桌下卻踢了踢我的腳，

我判別她的唇形約略是：

「幫我擋兩杯。」

話剛說完，又是一輪敬酒，

我一飲而盡，接過Madam的杯子再乾一杯。

姚家人嚷嚷了起來，問我是不是來當"擋主席"的？

"擋主席"這詞彙我第一次聽過，不知該怎麼回應，只是陪笑。

Madam低聲說：「很好很好，擋主席.......戰死匪區的話.......，

　　我會幫你把...遺體...運回台灣風光大葬的，

　　你想進慈湖呢、還是忠烈祠？」

Madam壓低聲免得被臨座的主人聽見，但藏不住她濃濃的醉意。

宴後，姚家人又邀請我們到他們家喝茶聊天，

我和Madam跟姚sir打聲招呼，

告訴他我們明天一早還打算去博物館，

叫台計程車沒跟著姚家人走，先行回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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