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說書人(四)

[missemily (emi)]

小豪還是上不到阿ming，繼續改變著自己，

淡煙是為阿ming換的，本來小豪跟他爸一起抽黃長壽，

但阿ming嫌他渾身煙味又沒品味，所以他改抽阿ming說「有sense」的Marlboro Light。

身上的David Beckham同名香也是阿ming說她喜歡這款香水，

小豪才開始天天噴香水，以前小豪總罵我「幹，男人噴什麼香水，娘死了，操！」

想到這不禁莞爾，但我老覺得小豪的煙味和香水味湊在一起只讓我想逃離，特別在今天。



老樣子，他從不讓我看他的女人，只不斷吹噓阿ming的正點，

現下我的腦海中只殘留性愛的畫面以及，滿滿的，性的味道，

剛剛才跟纏綿一夜的陌生女人分開，女人的香水用的相當重，

一旦肢體有所接觸，她的味道會全沾染到我的身上，

但顯然被小豪的香水混合菸味給蓋下。



相較於以往的喋喋不休，小豪今天異常安靜，在那句「結束了」之後，沉默良久。

這沉默實在難以承受，期間我點了一壺熱紅茶，順道醒醒酒，

等等他應該就要去監工，而我也要上班，不知道小豪為何會約在早晨七點這種時間。



我只有宿醉和難受，還有殘餘一點心癢癢的眷戀感，久違的ons，和陌生的美麗女人。

特別在溫存時那女人湊在我耳邊，DIOR的Pure Poison剩下後味，

卻還是隨著呼吸的頻率引誘著人。

她胸口起伏著，香氣卻隨著體溫升高而越發濃烈，

這女人才是毒藥，但一點也不純真。



「這一夜之後，你的人生－將有所不同。祝你好運…」



女人摸著我經歷這一夜後生出的鬍渣，

呼氣般，用沙啞磁性的嗓音，在我耳邊輕低吟，那曖昧難測的話語。



在我嚥了一口唾沫後，女人的手從嘴角、喉結開始往下游移，長長的指甲輕輕撫弄著我。

我的下腹鼓脹著，然後任憑她擺佈，最後狠狠的、全射進她的身體裡。



完事後她轉身睡去，裸背有著美麗的線條。

我肉體疲憊精神卻在亢奮狀態，到剛剛。

高潮沒了，現在剩胃在翻滾。



此時小豪開始，呢喃般說起話來。



「記得小洋嗎？」



驚訝於小豪竟會提起，我以為這已是不能說的名字，

那個可以說是影響我人生的女人，我怎會忘、怎能忘。



在我思忖著該如何答覆的同時，小豪繼續發言。



「並不是我甩她的，她也沒有去當汽車銷售員。

　我想過，要與她定下來，雖然中間我偷吃了許多次，

　但你記得我說過的罷，趁年輕盡量玩，當完兵就差不多定下來了。

　你想想，反正我老爸有的是錢，雖然不是我的錢，

　但兒子討個媳婦兒、生個小孫子，沒道理不養吧。」



「所以是她拒絕你的求婚？這怎麼可能…」

我喝了口紅茶，茶香抑制了想吐的感覺，現下只感到不可置信。



「不…我根本沒來得及求婚，小洋就離開我了。」小豪淡淡的說著。



「喂喂，豪哥，我弄不明白，當時她愛死你了。」

我還是盡量不想從我嘴裡，說出她的名字。



「她在例行的身體檢查中，發現她有HIV，

　便提出離開我的要求。」



「…」



「我很生氣，動了手，對她拳打腳踢，

我以為那些追求者都沒有沾過她，我以為她很乾淨、只跟我。」



「靠…」我實在無話可說了。



「當時她沒有還手，只緊緊護著自己的頭臉，大聲尖叫，發瘋般的大哭。

　然後告訴我，是我傳染給她的，叫我自己去檢查，因為他從未跟其他男人有過，

　可悲的是，我跟他發生關係時並未發現她是第一次。

　後來，我去驗了，陽性反應。

　可是我出去玩，只有過一次沒帶套，我真的沒想到…」



「馬的…雜碎…」我舉起拳頭來，想狠狠的甩在小豪臉上，卻被他擋掉。



「你先冷靜好不好。」



「冷靜你媽的，幹，所以小洋呢，好好一個女人就這樣被你弄死了嗎？」



「她辭了工作，就這樣從我的生活消失了。
　
　可是最近我又遇到她，然後就是你知道的故事了。」



「？」我滿臉狐疑的，睜大眼睛，像在徵詢。



「是阿ming，她就是小洋，所以我想把他追回來。
　
　我也是後來發現的，雖然她去整形，臉都長的不一樣，個性也都變了

　但是眼睛、身材體態骨架，是騙不了人的。

　我上不到她，是因為她覺得我很髒，是我毀了她，所以她在報復－

　報復我；也報復像我們這種男人。」



「我…們？」



「對…她跟每一個像我這種男人上床，任他們玩弄，但其實是她弄他們。」



小豪停止說話，拿出iphone，刷了幾下，秀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黑夜裡，我跟一個女人摟在一起，

又刷了幾下，蓬鬆捲髮的美麗臉容，正是跟我一夜溫存的女人。

我又感到胃在翻騰，難以言語…身邊突然間充斥Pure Poison的香味。



「她就是阿ming。」



我完全來不及阻止，小豪就吐出了這句話。



「嘔…」他媽的我不爭氣的吐了一地。



服務生白了我一眼，我衝往廁所，還一腳踩了自己的穢物而滑了一下。



打開水龍頭，勾嘍勾嘍漱了口，猛用水洗把好幾次臉，

捧起水潑潑水龍頭和鏡子，

看著鏡子裡的我，臉上盡是縱慾的痕跡。



不知是鏡上的水，還是我臉上的水，緩緩滑落…



我被困在廁所裡，走不出去。



下頷還殘留著長指甲剛走過的觸感，還有濃的散不去的香水味。



發現自己流下多年來未曾流過的淚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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