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笑笑生(4)

[Fant1408 ( )]

「爺爺...爺爺...」


一名才剛褪去少年生澀模樣的青年正坐於靈堂前的榻榻米上，此時尾張國內多有強豪伺機

以待，戰國時代「下剋上」時為稀鬆平常之事，而外又有強敵今川義元虎視眈眈，這些威

脅都不放在青年眼中，即便是幾年前家主父親驟死，他也只是在靈堂前扔了一把香便離去

，然而桀傲不遜目中無人的他也有在意的人。


那人卻因為他視家督重擔、國中千百條性命為無物，最終切腹死諫。


「平手爺爺...」


那青年眉目俊朗，容貌秀美勝過婦人，但一雙眼睛顯露橫霸暴戾之氣，沖淡了他的陰柔氣

息，青年雙手合十，為亡者祝禱，眼淚止不住的流著，口中喃喃自語，他生平最為信賴最

能依賴的人都離他而去，接下來的他將何去何從?


「三郎...」


一隻白瓷般細緻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被喚作三郎的青年連忙擦乾眼淚，回頭看向聲音的

主人。


那青年臉上的哀容雖未舒展，嘴角卻已裂開一道笑容。


「阿濃!」


只見一個艷麗少女約約綽綽立於青年身後，看著青年嘆了口氣，雙手撫上他的臉頰，靜靜

的和青年相望。


「三郎，你要快快振作起來阿!爺爺不是氣你，他是在激勵你阿!我們身在亂世，有著數不

盡的敵人，那些不服你的家臣，近的有今川義元，我那腹蛇父親也想分一杯羹，更別說

雄霸甲裴，想做天下人的－」


「武田信玄阿!」


青年猛然抬頭，眼裡爆發出一股戰火霄天的霸氣。


那少女又繼續說道。


「別人說是尾張的大傻瓜也好，清洲城的暴君也罷，你是要在這個混亂的時代稱雄的人，

你要倒下還太早阿，平手爺爺在著急了，你為何還要掩蓋自己的光華呢?」



那青年聽了只是苦笑。


「不說武田信玄、上杉謙信這些人，那今川義元意欲上洛號令天下，我織田家在風雨飄搖

之中，等著被大名給兼併，我又能有什麼作為?」



少女面容一肅，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青年。


「三郎，都到了這個關頭了，不是外頭的大名要來滅尾張國，便是你弟弟想殺你而代之，

你又有什麼好顧忌的?」


「打開你那『師父』交給你的東西的時候到了。」


「那東西...」


青年目光茫然，有猶豫之色。


他雖然自小頑劣暴戾，但，他真的要為了抗衡群雄，走上那條路嗎。


----------------------------------


天文十年夏，尾張國那野古城。


「竹千代!快來呀!」


一名滿臉汙垢，渾身泥巴的少年正揮著手高聲呼叫同伴，身上的衣服也是骯髒不堪，腰上

掛滿大大小小得布囊，不遠處一名圓圓胖胖的小胖子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小胖子身上幾個

大人不停的叫罵著，手中兼揮舞著棍棒，只是他們都知道那少年是家督的兒子，卻也不敢

真的撲上去痛揍一頓。


「又是這個尾張傻瓜，不去練劍讀書，整日拿石頭四處亂砸，聚眾打架。」


大人們手搖著棍棒，只能低著罵著。


頑劣的少年牽著乖順的小胖子，在街道上走著，他已經十三歲了，對男女之事正是萌芽之

際。


少年賊兮兮的淫笑，偷偷摸摸的帶著小胖子走入一道狹窄的巷子，十步開外左側有一間低

矮房舍，窗櫺半掩，不時有女子呻吟聲傳出來，似痛苦似極樂，窗子裡頭可以看見(註一)

遊女全身赤裸疊坐在另一具身軀上，肥臀前後擺動著，不時彎下身，發起陣陣嘖嘖聲響。


頑劣的少年趴在窗邊睜大眼睛仔細看著，順手抱起小胖子將他抬高，顯然是不願一人獨占

這個好風景，他父親還不許他向城主府的侍女下手，他只好來這裡過過乾癮。


突然間，少年感覺到背後有人輕拍著他，嚇的一陣腿軟，連剛脫下的褲子都來不及穿上便

跌坐在地上，竹千代也跟著屁股著地。


少年拍了拍胸口，稍微定定神，抬頭卻看見一個身著大明國服飾的男人親切的向他們笑著

。


你便是那個尾張的大傻瓜，吉法師。


少年怯畏的看著那個男人，大明國是一個很強大的國家，這個男人看起來更像是大明國裡

很厲害的人，可是他怎麼跑到日本來，而且還認得自己?


少年把疑惑藏在心裡，眼巴巴看著那個男人。


男人又燦爛的笑開了，他彷彿知道少年心中的疑惑，手指著那扇半開的窗戶，搖搖頭。


「想來是你的父親還不讓你享受這些樂趣，只好來這。」


吉法師被男人揭穿行蹤，他似乎認識自己父親，吉法師正擔心男人向父親告狀時，又聽見

男人說道。



「告子曰『食色，性也』，這跟吃飯睡覺一樣，有什麼好害羞，我不遠千里來到東瀛，便

是要來考察天下淫技，貴國雖然淫技冠蓋寰宇，但這淫道，卻在我中華之下，我泱泱華夏

，數千年來焉只有孔孟之道，諸子百家，特別是這淫道，深湛難窮阿!」



那男人說的一口好倭國語，差仿是本國人士，那少年雖然驚駭，但他方知男女之事樂趣不

久，對於抽送舔允外裡頭隱藏的精深道理卻不明白，朝聞道，夕可死矣，吉法師便又接著

追問。


「那先生，什麼又是淫道?」


「淫道者，男女之道也，陰陽之道也，通淫事，嫻熟於此，便能由此知人事變化，四時更

迭，房中術精湛如斯便能窮天人之究，交感天道，我國上古黃帝御千女而不洩，終至得道

升天。」



男人見兩名孩兒似懂非懂，必得要下場示範，於是他直接推開那間房舍正門，不顧遊女和

男客恐懼而憤怒的神情，推開男客，拔出碩大男根刺入遊女陰阜，這一連事態說來繞舌，

卻只在彈指間便完成，那遊女正要反抗之時，卻在這男人磨蹭抽動，之間引發出一股前所

未有的悸動，性愛原本只是一次次的工作，在那男人的愛撫、撞擊、吸允下，遊女臣服了

。



「喔~~~~~~~~~~~~~~~~~~~~~~喔」


遊女整個人的魂兒，被那男人的陽根頂上天穹，兩眼已經空洞無神，只剩下身體誠實的反

應著，下身水漫滿屋，紅透的乳尖直挺挺翹起，身上滲出斗大汗滴，白羊脂的身軀漾起一

片潮紅，不消說，這遊女自今而後都只能聽由這男人擺布，要她去行刺天皇也無不可。



遊女男客見到這等功夫，沒有一絲憤怒，竟然恭敬的向男人低頭鞠躬才起身離去。


這便是淫道，對於人的身心靈瞭解透徹，窮盡蒼天造物的奧妙，即便是最粗淺的行房功夫

也能是驚天動地。


看完這一幕，吉法師狀若瘋狂的撲向那男人。


「我要拜你為師，教我淫道!教我淫道!」


男人面帶微笑，竟然應承下來。


此後三個月，城主終於肯讓吉法師碰女人了，來自大明國的男人，也一步步的教導吉法師

淫道的奧妙，便連竹千代那個小胖子也跟著學著。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一眨眼間，半年過去了。


大明國的男人背起包袱站在城門外準備離去。


「師父，您教了我跟竹千代這半年，我們沒有什麼可以報答的，這是我私下蒐集日本境內

各地方俗而來的淫技，請您收下吧。」


吉法師恭敬的捧著一堆書冊，頭壓的低低的不敢抬起，心裡充滿感激。



男人欣慰的笑了笑，他這趟旅程也圓滿結束，還在異國收了兩個徒弟，他似乎是想到什麼

，忽然往包袱一掏，拿出幾本書。


吉法師眉頭一挑，上前探看。


「這是?」


「為師與你們師徒一場，自希望你們往後能平平安安，但東瀛此刻正當亂世，你們將來都

是一方之主，為師送你們幾本書，往後若你們意欲爭戰四方稱雄稱王，便取出他們吧!第一

本是孫子兵法，第二本是三國志，這兩本書可相互參照，兵事的道理和實例盡在裡頭，但

光有武力只能做一時之雄，若要一生立於萬人之上－」


「便須通曉權術，人事道理，方能駕馭眾臣，這本金瓶梅不講聖賢道理，專以淫入道，你

們通熟此書後，固然將無敵於天下，但也將成為淫魔妖邪，成為佛敵。」


男人表情嚴肅，一字一句清楚的說著。


「在你們還沒決定好你們人生道路的那一天，切勿翻開金瓶梅，一旦翻開，你們會讀的欲

罷不能，從此再也不能回頭了。」


吉法師和竹千代曉事的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把這三本書揣入懷中，目送師父離去。


青年回想起少年往事，一切彷彿都歷歷在目，他長嘆了一口氣，睜開眼睛，他終於下定了

決心。


青年看著書皮上斗大的金瓶梅三個字，轉頭望向身旁的艷麗少女。


「阿濃，我要打開它了，今晚妳便是它的祭品了。」


「恩!」


少女嬌羞的回應道。


自今而後，再無吉法師，再無上總介三郎，只有－


掌管淫樂之主，神佛之敵，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


另一個金瓶梅之主，卻要等到數十年後才能展現淫道力量，掌控日本往後兩百年氣運。

------------------------------


那大明國男人此刻站在海邊，眺望遠方，回憶著在東瀛的時光，嘉靖一朝實行海禁，不過

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錢的生意沒人做，東南沿海多有大戶買通把關衛所從事走私貿易，

那男人也是這麼去的，皇帝卻不知道他此舉正是掩耳盜鈴，晚上臨幸陳貴妃時王公公送上

的緬鈴怕也是從海上來的。


「李兄，你一舉一動都大有深意，你當初收那兩個徒弟意欲為何?」


王世貞站在那男人身旁，聽他說完這些故事，不免問道。


「元美，你且看我大明北方有蒙古鐵蹄，土木之變，王位更迭，景泰天順年間株連之廣令

人不寒而慄，此為朝廷一患也。」


「西南有安南蠻國，擾亂我國，此時，軍疲兵繡，天災一起便有民變，倘若東瀛有善戰者

以兵事一之，再舉全國犯朝鮮，侵中國，求我土地絲綢諸般珍寶，我軍可有一戰之力乎?」


「東瀛此刻正是武事最興之時，驟然進犯，又是百姓傷苦。」


只見那男人長臉寬額，劍眉星目，雖為文士之相，卻懷雄豪之氣，凡指向一方便剖析該處

兵家大勢。


「李兄，我卻不解這和你收那兩個徒弟，賜他們金瓶梅有何關聯?」


「元美，你也知道這李信是我假名，往後無人之際喚我笑笑生即可，金瓶梅者，以淫入道

，所誕生之王者，非王道，非霸道，乃淫道，淫道皇者，耗天地萬物獨養其身，誕生之際

若得者心性霸邪，必然令大地兵連禍結，血海汪洋而能取樂其中，尊號為第六天魔王，我

觀東瀛氣運，若本無意外，當由甲裴之主武田信玄一統東瀛，此後國富軍強為我國之災，

若出第六天魔王此人，東瀛舉國好佛，如武田信玄者，又有如上杉謙信此大名自稱毘沙門

天化身，比壑山擁僧兵自重，織田信長以佛敵身分崛起，後果自不待說。」


王世貞終於明白了笑笑生的險惡用心，驚訝的口吃連連，又追著問道。


「那、那個松平竹千代呢?」


笑笑生高深莫測的笑了笑。


「松平元康有大才，然晚成，他與織田信長性情不同，信長性偏急，專擅獨行，孫伯符之

輩爾，終亡於刺殺或反叛，松平元康得淫道必自溺其中不可拔，雖能東瀛，卻難爭戰四方

。」


滾滾長江東逝水，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

夕陽紅？像是楊慎臨江仙這首題詞般，笑笑生看著遠方大海，天地氣運都在他眼皮底下。


「一部金瓶梅便能縛起東瀛國舉國之力，我到要看看嚴世蕃能不能抗拒這淫道威力而不入

魔。」



笑笑生口氣淡然，氣勢卻是沉重如山，笑笑生當然不姓李，他姓張，待板倒嚴家父子之後

，他將以淫道統領天下，建大明開國未有之盛世，此後將再無笑笑生，但有張首輔。


==========================

註一 遊女即日本妓女，與藝妓並不同


會寫道日本去不是我最近剛好在打信長，具明史記載，嚴家被拉下的其中一個重要罪狀就

事通倭，明朝那些事兒作者以為這是徐階生造出的一個莫須有罪狀，本篇小說中則做為一

個伏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5.48.41
※ 編輯: Fant1408        來自: 140.115.48.41        (02/11 07:02)
推 tracy0620:頭推！！
推 homeboy0706:樓上吹吸姐
推 pim44442000:推推
推 kirchize:張居正阿！！！這小說有意思
推 Jasonwilliam:推
推 goodtour:有長篇的架勢
推 longface:狂推
推 shoau:推推推   好文！
推 MasterH:好有氣勢的情色小說！
推 no5nana:很酷 好看
推 Shyue0702:這樣的文筆寫日本故事，好似在吃中式日本料理。
推 longface:這一系列可以出書
推 wing304:等好久了
推 ritekacer:推，很有意思!!
推 siroman:等很久了啊~~~
推 caseypie:好！
推 shiftdog:好!!
推 belleaya:                 已收錄精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