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第二人生 04

[choutenseven (choutenseven)]

04.夢境的規則



從那個荒淫又累人的夢醒來後，我起床時已經是早上十點多了，所幸今天只有兩堂課，而
且是上課時間是下午三點。

我下意識地摸摸褲子，除了一柱擎天的陰莖外，沒摸到什麼黏黏滑滑的液體。

在夢裡我跟謝亞芸做得那麼激烈，也射了那麼多出來，現實裡卻沒有夢遺，看來做春夢就
會夢遺這個說法實在不可信。


下午上完課後，我們約好到許伯臣他們家繼續討論報告。不過當我買了便當到他們家時，
發現少了謝亞芸，而跟謝亞芸上同一堂課的林昇勝說他也沒有在課堂上看到她，打電話去
問她時，她則說身體不舒服，就不來參與討論了。

我是覺得沒差，有沒有她根本沒什麼影響，況且少一個女生陪張涵語扯東扯西，她反而願
意加入討論的行列，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我累了的時候，少一雙腿可以讓我養養眼
罷了。

報告後來總算順利解決了，比較讓我稍微不高興的地方是，謝亞芸在要上台報告當天才出
現，整個過程一直沒有參與到。唉，算了。


話說回來，自從那天的夢之後，我發現我的夢境似乎有了改變。

之前的夢都有個固定的規則，那就是每個人都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也就是說，我的國
中同學只會出現在國中的場景，高中同學只會出現在高中的場景，大學亦然。

可是這幾天做夢時，這些人卻開始混雜在一起，例如我的國中同學出現在大學的課堂上，
而他跟我的大學同學們竟然也彼此熟識。

我必須說，以前正常做夢時我也曾做過這樣的夢，可是這兩種是截然不同的，正因為我都
認識他們，而我又必須頭腦清楚地看這些理當不認識的人熟絡地互動，這真的是非常怪異
的景象。

這時我也發現了一點，在我夢裡出現的人，如果是真實場景的話，那些人都會是我認識或
曉得的人，就算是跟我沒有關係的路人，也都是我曾經碰到過的人；而跟我有互動的人，
自然就是我確實曉得的人。換句話說，我夢裡的人並非我「製造」出來的，他們都是真實
存在這個世界上的。

我不曉得為什麼要這樣，這樣的規則有他的必要性嗎？我那時仍然在摸索著。



跟王嘉螢一同走出美術館，天空忽然下起了毛毛雨。

她是我大一時抽到的學伴，美術系的，她很高，跟我差不多高，但跟我出去時她總是很體
貼地不穿有跟的鞋子。她長得很清麗，如果上個妝儼然是個冰山美人，可惜她不太化妝。

這樣漂亮的女孩卻因為個性的關係，跟系上的同學相處都不怎麼好，我難得地因為某些興
趣相同，成為她少數聊得來的人。

在她大三時被追走之前，我們常常會一起去一些很有藝術氣息的地方逛逛，當時我前女友
經常跟我抱怨我太常跟王嘉螢出門，或許這也是我們後來分手的原因之一；而王嘉螢跟那
個外校的男生交往後，我們就很少聯絡了。

「下雨了。」她說，伸出手摸著雨點。

「妳有帶傘嗎？」我說，從包包裡翻找著雨傘。

「我看起來像是會帶傘出門的人嗎？」她說，但其實她只要說沒有就好，不過她就是喜歡
拐著彎子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記得那時我直接將傘拿給她，沒有多說什麼就往車站跑去。太詩情畫意的話說出口總是
讓人難為情，曖昧的話也只能說給合適的人聽，可是在夢裡我大可以盡情嘗試。

「給妳。」我將總是放在包包裡的傘拿到王嘉螢面前，說：「漂亮的女孩淋濕了頭髮總是
不好，有人看到我撐傘可是妳沒有，會以為我欺負妳。」

王嘉螢接過雨傘，忽然噗一聲笑了。

「所以如果我沒了頭髮，就不好看了？」她說，維持她的一貫風格。

「不，我想那會是另一種美，不管有沒有頭髮，妳都是那麼漂亮。」我不曉得從哪抄來的
偶像劇句子，話說偶像劇裡應該也沒人會說這種話，是該說給化療患者聽的嗎？

王嘉螢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撐開了傘，然後看了我一眼。

「走吧。」

「走吧？」

「嗯。」她靠到我身旁，將傘撐在我們兩個中間，傘很小，兩個人貼得很緊。靠著彼此，
我不覺心跳加快，跟著她的腳步慢慢往前走著。

聞著她的髮香，我不覺心神蕩漾。

如果那時我這樣做，是不是會得到同樣的結局？還是這一切只是我心中的妄想？

我有點迷惘。

這是我沉浸在夢境裡，漸漸分不清現實的另一個轉折點。

「你從來沒有說過我漂亮。」王嘉螢說著，語氣很輕，像是對著空氣說話：「你是不是說
謊？」

「抱歉。」我說，小心翼翼地怕破壞這份寧靜：「妳真的很漂亮，之前一直沒說是因為怕
妳覺得我很膚淺……」

「我很高興。」王嘉螢直接了斷地說。

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氛圍有了轉變，是時候做出一些大膽的事了。

我悄悄地握住王嘉螢撐著傘的手，她沒有甩開，沒有顫抖，沒有愣住，一切都是那麼順其
自然。

真好。


我羨慕起夢裡的我－－等等，我幹麼羨慕我自己？夢裡的我不也是我嗎？

這是我，對。這是我，沒錯。

老實說，有時候我還是會覺得夢裡的我不是我，儘管有同樣的外貌、同樣的思考，卻難免
有些抽離感。

我想，有時我反倒是把夢當成是遊戲來進行。


我忽然看見一個有點面熟的人朝我們走來，那是阿建？我的高中同學？

「嗨，子浩。」他跟我打招呼，正當我想介紹王嘉螢給他認識時，他卻直直地看著王嘉螢
的臉，然後驚訝地說：「欸？王嘉螢？！妳怎麼在這裡！」

「你是……陳建哲？」王嘉螢也是一聲驚呼：「好久不見了。」

又來了，又是兩個只有我認識的人一起出現在夢裡，而且他們莫名其妙地彼此認識。

我說過，如果是平常的夢，這或許是可以接受的，反正夢境的跳躍跟不連貫性是最好的解
釋方式。

可是當我可以正常地思考時，這一切根本是個鬧劇。

「原來你們認識喔？」看見他們兩個開始寒暄，我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你們在哪認識的
啊？」

「呃……」阿建想了一下，語氣不太確定地說：「好像是國中吧？」

「不對，我記得是高中二年級的時候……」王嘉螢說。

「可是你國中不是讀台中的學校嗎？你不是一直住在台中嗎？」我先跟阿建說，然後又對
王嘉螢說：「妳不是從小就在台北長大嗎？你們兩個怎麼會認識？你們根本就沒有可以交
集的時候！」

「不對不對，我曉得他，可是－－」王嘉螢一手貼著額頭，很痛苦的樣子。

「欸、幹，你很奇怪欸，我就認識王嘉螢啊，是不行喔？」阿建說，一副就是不想思考的
樣子。

哼，看來只要一跟他們講這類的話，他們就會依照不同的個性而有不同的反應，反正就是
會堅持自己認識對方，可是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對，我就是認識他。」王嘉螢抬起頭，我發現她的手在不知不覺中掙脫了我的手。

再爭論下去也是無趣，反正我有得到結論就夠了。

「欸靠，你們在交往喔？」阿建打量我們一會，忽然冒出這一句。

「沒－－」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嘉螢打斷。

「對啊，我是他女朋友。」王嘉螢微微一笑，她的手又重新握上我的手，讓我心裡一陣甜
滋滋。

「欸幹，子浩，我跟你講。」阿建哈哈一笑，說：「王嘉螢超騷的，她以前跟我朋友在一
起，我朋友說他們每天都一起洗澡，她還很愛幫我朋友口交。」

「陳建哲！你不要亂說！我、我哪有！」王嘉螢漲紅臉，然後一臉緊張地看著我：「子浩
，你不要聽他亂講。」

老實說，我聽了只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麼阿建會這樣講？

有什麼原因會讓我潛意識投射出來的阿建說這樣的話？

「有啊，我朋友說他們平常每天幹一砲正常，假日至少要幹三砲，還常常射在王嘉螢裡面
，幹，我朋友爽的勒！」

我看向王嘉螢，她一臉快哭的樣子，跟平常的她一點都不一樣。

雖然知道這可能是我內心某處的想法，可是我還是生氣了。

「你是哪個朋友？你講啊！」我握緊王嘉螢的手，大聲地跟阿建反駁。

「就那個啊！那個－－那個－－欸……」阿建支支吾吾的，就是講不出到底是誰。

「你看，你根本講不出來啊。」我哼一聲。

「不然你問王嘉螢啊，問她有沒有啊，幹！妳有種就說沒有！」阿建不爽地說，將矛頭指
向王嘉螢。

我跟阿建一同看著王嘉螢，她眼眶泛滿淚水，楚楚可憐地看著我：「子浩，我真的沒有…
…」

「幹，妳再說一次妳有沒有！」阿建暴怒，拉著王嘉螢的肩膀，讓她的臉對著他。

「……有……有……可是，我早就跟他……」

我愣住，這是怎麼回事？

「嘉螢妳說什麼？到底有沒有這件事？」我用力地將她扯向我。

「我沒有！他在胡說八道！」王嘉螢卻在面對我的時候又改口。

「妳騙人，妳明明就有！」阿建又說。

「就算有……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妳到底在說什麼？！」我有點快錯亂了。

「沒有沒有－－我從來沒有這樣，子浩，他從頭到尾都在亂說，你真的要相信我……」王
嘉螢抽泣著，就在我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時，她忽然全身一個震顫，猛然指著阿建說：「
子浩，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我不認識他！」

就在她說完後，我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然後身子像是被抽離地面，整個人不知道在什麼地
方。

等我有知覺時，我看到眼前是我的房間，我全身冒著汗地醒來了。



後來我才知道，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規則」被打破了，所以我被從夢裡強制脫離。

而「規則」有許多不同的定義，我面臨死亡即是其中一個；從那時的情況看來，讓夢裡的
人認知到Bug的存在，也是規則的一項。


對於夢境，我似乎還有很多的不瞭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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