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蜘蛛網上的鯊 12

[Niwrad (面向左)]

12.性伴侶不是夫妻

依照前幾次的模式，喜德協同青兒來到芊莘住家，由青兒
出面接芊莘下樓，在住戶、管理員眼裡，這是再平常不過
的姊妹淘例行性聚會，青兒嫻於社交，懂得如何將討人喜
歡的模樣談吐形塑於外，說謊不露痕跡，舉止自然、誠懇
鮮少令人起疑，是最佳的人選。









芊莘開門將青兒迎進屋內，手邊仍有一點鎖事要處理，從
保存乾燥玫瑰花苞的罐中，用夾子取出幾朵置在GIEN瓷杯
裡，簡單地沖了一杯花茶給她，在返回臥室前，輕敲浴室
的門，告知正在沐浴的丈夫，客廳有她的客人來訪。








為了名正言順的外出，第一次造訪時，青兒選在芊莘丈夫
在家的夜晚拜訪，報出家門時，立即獲得男主人另眼相看
，不樂意妻子到外拋頭露臉的男人，一聽到她結識的對象
，對他的事業可能有所幫助，態度丕變地鼓勵妻子多和青
兒親近。趕在她們出門前，一身輕便整潔和青兒略做寒暄
，在芊莘額上親吻多所關心、叮嚀。丈夫以恩愛的形象示
人，並沒發現妻子顯露疲態地配合。








「香水味濃了點。」

在電梯裡，青兒故意撿出芊莘身上的異樣，像是幽蘭般
地的女人，向來只用少量淡香水維持清雅，今天卻是如
同侵略地亂人鼻息，像是要遮蓋不欲人知的氣味。









在想要隱瞞的事情面前，每個人皆是罪犯，如果不拿出
有力無從抵賴的證據，犯下罪的人不會承認自己的罪行
，吐露實情。









「大哥耿直不會察覺，喜德腦子轉的快，聞就知道妳不
一樣，做完愛沒有馬上清洗的話，身上有一股特別的酸
味。」

言下之意，芊莘的小伎倆瞞不過性愛經驗豐富的人，在
明眼人面前露了餡。








「只是給了他，他可以要求的東西。」

芊莘不善於狡辯，除了最近定期聚會外，交友廣闊的青
兒介紹不少新嫁娘給芊莘，偶爾兩人會結伴喝個午茶聊
天，她們和理誠、喜德兩兄弟間的私情，給了一塊存放
彼此秘密，建立情誼的空間。









「只有性關係的男女不是夫妻，只有性關係的夫妻也不是
夫妻。」

青兒分析綁在她們身上的感情軸線。










芊莘肯認這個論點回以微笑。











「我想做的的話，做什麼都行，不想做，誰也別想強迫
我辦事。」

這番話出自青兒的口中必定能貫徹，在性慾作祟之前她
是身體的主人。











家庭教育的差異，青兒生長的環境是以她為中心圍繞，
芊莘背負著母親的深厚期望，從小便接受各式各樣的要
求，逐一完成才能獲得嘉獎關愛，習慣於逆來順受。











但只是目前，她開始對非出於自願的承受感到不耐，床
第之間的事尤其強烈，剛才被丈夫壓制在床上，她就像
隻失聲的畫眉，啞啞地排出因為撞擊而推擠出積在體內
的氣體，感受不到一絲歡愉，為人所稱羨的英俊丈夫，
宛如是爬上她身體蠕動的黏滑醜蟲，性交前必定會清洗
乾淨沒有一絲異味的男根，像是骯髒帶菌，令她做噁、
憎惡，覺得對不起理誠，沒時間盥洗，又想要快點與他
相聚，情急之下才會增加香水的數量做出破壞風雅的舉
止，弄巧成拙。










電梯門一開青兒自動地闔上嘴唇，兩人交挽走向車後座。








「又要麻煩你了。」

好不容易戒掉稱呼喜德老師，以平輩身份對談。










「我很喜樂當兩位美女的司機。」

喜德謙謙地回應，如青兒所說，他輕易嗅出芊莘今天的
不同，不像青兒那般冒失，他裝作不知如常地啟動車子
。











「打通電話給我哥說我平安地接到妳吧？他從來就沒有
那麼煩人過。」

提前在餐廳等待的理誠，憂心芊莘能否順利出門，再三
致電給喜德確認。










「在車上了，大概再十五分鐘會到。」

理誠和芊莘的對話像是熱戀的男女，無法忍耐片刻的分離。











在抵達之前，兩人又通了一次電話，直到看見喜德的車往自
己駛來，理誠才掛斷，挨到車門邊，焦急地等愛人踏出車外。










不是能公然牽手的地方，他們用熱切的眼神連結彼此。芊
莘和青兒並肩同行，男人們跟在後頭，理誠的視線像是沾
黏在芊莘的背上，看的喜德不住地竊笑。










「她又不會突然飛走，不需要盯的這麼緊。」









「有嗎？我不覺得。」

理誠否認自己做出失態的行為。










青兒回首對著理誠點了點頭附和喜德的說法，無須目睹
她能感知到理誠像是要將人籠罩囚禁的壓迫目光。









「你們走前面。」

芊莘停下腳步，請兩兄弟領在前頭，換她們跟隨，化
解理誠的尷尬，給了愛人一個歡喜、嘉許的眼神，她
喜愛被人全神關注，耽於被愛的寵溺之中










「換了香水？」

自以為貼心地問，卻被芊莘惱羞地瞪了一眼。








「有人踩到地雷。」

青兒幸災樂禍揶揄理誠，聰明地點到為止，免得惹來喜
德的不快。










結伴約會這回是第四次，如果不和芊莘開車要偏遠的汽車旅
館裡幽會，便得憂心她頻繁入住民宿引來阿貴的猜疑，在妻
子面前說溜嘴。台北市地狹人稠，在市區遇上雙方熟識的人
可能性高，到著名的餐廳用餐風險更大。當然，在理誠心中
，芊莘是他甘於冒險的重要人物，卻不得不考慮她的立場。










芊莘不曾抱怨，但理誠不忍看著格調高雅、氣質出眾的女委
身在專為短暫偷歡設置的場所，他們的關係理當躲躲藏藏掩
人耳目，見不得道德的強光，愛情卻無庸羞愧。










理誠將煩惱透露給喜德知悉，他自告奮勇地獻策，幫兩人製
造正大光明出雙入對的機會。喜德捫心自問，為了報答兄長
養育之恩，願意做到何種程度的犧牲？倘若理誠遭人殺害，
他會毫不猶豫殺人復仇，那麼像是這樣居中穿針引線成就一
段禁忌的戀情便算不上什麼。











道德之上還有人倫以高位存在，為至親做出離經叛道的行為
自古以來屢見不鮮，不被嘉勉卻常被認為在情理之內，藏匿
、協助犯罪的親人脫逃在法律上尚不成罪，喜德做的心安理
得。












外觀上就像是平常的朋友聚會，芊莘清麗、青兒華美、喜德
的自信魅力一入座便引來周圍的人注意，理誠年紀外貌像是
三人的叔伯，黯淡不惹人留顧。










這家知名的粵菜館喜德曾光顧，熟門熟路替大夥點菜，爽口
的醃漬小菜，烤鴨、鹽焗蝦、蔥油毛肚、草菇芥蘭、西湖牛
肉羹，點的菜色多，每樣皆取小份，豐盛不讓人覺得有負擔
，為女士挑選西米焗布丁做為甜點。








「我來點的話大概也是吃這些。」

喜德對吃食的講究深得芊莘的心。












青兒從不花心思在飲食上頭，理誠則是一知半解，認真聽著
喜德像是老饕說起老店歷史、菜式的由來，看見店家將弟弟
視為上賓多所禮遇，驕傲的神情溢於言表。










年紀相仿，眼拙的服務生直接認定喜德與芊莘情侶，漏看了
芊莘正低頭為理誠剝除蝦殼，不去頭，完整地保持蝦的形狀
，一次兩尾，理誠吃了一隻正在嘴裡咀嚼，再下筷到盤上依
舊是保持雙數，直到他換取別的菜餚食用。









細緻的動作喜德看在眼裡，反觀青兒顧著自己的吃食，幫忙
盛湯挾菜，也不會像芊莘留意湯水、菜汁是否會沾附在碗邊
，適時擦拭等等的小事。西諺說：上帝存在於細節之中，與
其強調神性，倒不如說是美的極致，美麗的女人從來不會以
粗枝大葉的形象出現在世人眼前。










他逐漸能理解兄長為何為眼前的女人癡迷。










芊莘發現喜德在觀察自己，嫣然地回以笑容，目光卻不多逗
留，為理誠剔去混雜入牛肉羹中，他不愛吃的芫荽，在湯面
澆了一點鎮江醋。









「趁熱喝。」

不打擾到兩兄弟對話，安靜置於理誠面前，只是輕聲做了提
醒，一如溫柔賢淑無聲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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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不約而同向人多的右側看齊時，我獨自一個人面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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