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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只要名分的女人
浸沐在一片喜氣之中的宴席仍在進行，偷得的歡樂無法延續地太長，芊莘撐著發顫的身體
，拋下躺在床榻上因為貢獻出生命精髓，流失大量體力而喘氣不止的理誠，獨自到浴室整
頓儀容。
缺少梳整的工具，她盡力將外表回復到先前端美的模樣，爭取時間，顧不得洗淨身體，旗
袍底下肌膚發燙，上頭的汗毛濡濕，鏡子裡的她，臉頰紅暈，眼神迷離，像是貪杯微醺的
女人，更添異樣的嬌媚。
理誠不知何時摸到身後，看見眼前的美景，情不自禁上前摟抱。
「別得寸進尺了。」
芊莘知道不當下喝住他，又會陷入不可收拾的局面。
「實在太美了。」
理誠發自內心的讚嘆。
「再鬧下去，我會生氣的。」
扳起臉孔，扭動身子掙脫理誠的懷抱。
「幫我去外頭看看有沒有人，好讓我下樓去。」
身為現場的負責人，擔心婚宴出了差錯，芊莘著急要離開。
不願意芊莘動怒，理誠在木架取下浴巾圍住半身，打開房門往走道兩側張望，確定並沒有
人在附近走動，招手要芊莘趨近，不再糾纏，聽任芊莘步出房門。
五分鐘後收到芊莘傳來的短訊。
『我是認真的。』
堅定地告訴理誠，並非是出於一時情緒，決意與丈夫正式提出離婚。
理誠埋頭在打字，發送的對象不是芊莘，而是妻子，在簡訊裡告知今晚將會返家，有重要
的事想與她商量，然後以同樣的方式告知芊莘，他也將順從自己的心意，與她一塊面對現
在那個名為婚姻的困境。
疲憊地閉起眼睛，等聽到隔壁新娘房再度傳出聲音，喜宴已到尾聲，新娘入內換了今晚最
後一套禮服，遵照古禮，端著喜糖與新郎幸福洋溢地站在出口送客，理誠穿上衣服準備離
開，遠遠看見芊莘站在新娘後方，等著禮成，帶領部屬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等到和妻子達成協議分手，他便要和她攜手共創下一個人生，美好可期的未來，他卻覺得
徬徨，畢竟妻子不曾犯下任何的過錯，待會兒他將要說出的事，彷彿是將一場無妄之災強
加在妻子身上。
罪惡感確實存在，而且方興未艾，但美麗的女人與夢寐以求的愛情，道德與慾求無法兩全
其美時，他做出了選擇。
不再是擁有足夠歲月能夠經的起錯過的年紀，衰老已經是何其悲哀的事，理誠不願在無能
為力的枯敗中，懊悔終老。
看在旁人眼裡這當然是自私至極的惡行，男人為了遮掩喜新厭舊所找來的卑鄙藉口，但只
有除去了冠冕堂皇理由後，才能接近人真實的本心，芊莘是個即便必須對不起妻子，受眾
人唾棄也要擁有的愛人。
有了付出代價的準備，剩下便是單純地承受損失。
女兒個性剛烈，必然無法接受他，為了其他女人親手摧毀穩固的家庭，對父親的尊敬將會
蕩然無存，認真地想過，他願意將退休金以及這些年攢累下來的存款，全數交給妻子作為
彌補，只需保留山上民宿作為餬口之用。
如果這樣便能平撫妻子的怒氣，他會在妻子點頭答應辦理離婚時，雙手奉上所有的資產。
現在不再只是一昧思考，而是將想法付諸實行的時候。
當個無所忌憚的負心人才有辦法和妻子開口，他需要將節操、良心拋諸一旁的力量，無庸
置疑芊莘會是這份動力的來源，理誠來到婚宴現場外圍，混在離去的賓客中接近芊莘，與
她的距離越近，越能感受到這份命中注定的磁吸，她也發現他走近，在一句句像是百年好
合、白頭偕老之類的吉祥話下四目相交，許以深情眼神後，目送他離去。
星期日晚上，妻子多半不會外出，守在電視機前收看綜藝節目，她沒有特別喜歡的主持人
，隨便轉到有笑聲傳出的頻道便停了下來，像是無意識收看裡頭的諧星說學逗唱，在節目
結束前，她整晚會留在客廳。
下車的時候理誠特別看了錶，時間還早，而且妻子收到自己的簡訊，必然會留在家中等待
，情況卻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客廳一片漆黑，寂靜無聲，以為她臨時外出購物，坐在沙發上等待了半個小時仍不見人影
，撥打她的手機被轉入語音信箱，因為想先更換衣服走到臥房，才發現房門被反鎖，叫喚
也無人回應，妻子似乎早已入睡。
猜想她大概是身體不適，理誠不願打擾她安眠，湊和地擠在女兒房間的單人床上入睡。
一早被叫醒，以為是妻子，半夢半醒地問她為何鎖上房門？
「你們吵架了嗎？」
聽到是女兒的聲音，理誠為之驚醒。
「妳怎麼回來了？今天沒課嗎？」
理誠慌張地從床上爬起。
「媽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我，要我坐早班高鐵回家，等我回來，她又跑去上班，電話也不接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應母親要求急忙返家，回到家中卻不見她的人影，只好詢問父親。
「有點事，但是我們會解決，妳不用擔心。」
理誠安撫女兒，卻也無法當著她的面把話說白。
或許這正是妻子的用意，搬出女兒當作防火牆，拒絕接受現實。
「一定是你做錯了惹媽不高興，既然已經專程回家了，就讓我作你們的和事佬，中午我們
一起去找媽吃飯。」
女兒樂於當他們夫妻的緩衝劑，趕在午休之前，拉著理誠到母親上班的地方主動示好。
一家三口在附近簡餐店用午飯，為了化解父母間的尷尬，女兒努力地炒熱氣氛，明瞭她的
一番苦心，兩人有默契陪笑，營造出表面的和諧，等女兒離開到化妝室，不等理誠開口，
妻子先將話說開。
「我不管你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做什麼？總之，我是不會離婚。」
女人的直覺，敏感地叫理誠佩服，妻子早已看穿了他的不忠與意圖。
「何必如此呢，這件事情是我不對，我希望能夠好聚好散，妳有什麼要求就說一聲，我會
盡量滿足。」
理誠發自赤誠地地說，妻子並不買帳，用不會被店內其他客人聽見的微弱音量回答。
「我不想到了這個年紀才來失婚，丟不起這個臉，不用擔心我會追究你們的姦情，我無所
謂，只要別出現在我眼前，最好永遠待在山上別下來。」
妻子堅守著名分，一絲也不願妥協。
「如果你還念及這幾十年的情分，就別跟妹妹說破，我們早就是名義上的夫妻而已，很多
人都是這樣，我不介意，但請給我最起碼的尊重。」
當知道丈夫結紮後，妻子便不再要求性關係，她原本就是個性慾薄弱的女人，與丈夫交媾
，比起基於愛情或是貪歡，繁殖的成分居多。
普通的模樣、身材，除了考上公職，並沒有特殊的專長、興趣，為了不與這個社會格格不
入，因為遲遲未婚，而在背後遭人議論，這才組織家庭、生兒育女，沒有特別可以誇耀的
地方，卻也自認沒有缺點能夠為人所批評，
相信丈夫也是基於同一個理由與自己結婚，某一種程度上他們是志同道合，婚姻裡缺乏激
情，濃烈的愛意，不能歸咎於任何人，這段以經濟、生活上互相扶持為前提的伙伴關係，
如今丈夫單方面想終止，奪去她既有的權利，她無法接受。
「到此為止，我不想聽了。」
女兒正笑臉盈盈地從洗手間走出，妻子打斷談話，等女兒坐下和她商量待會兒去哪裡吃甜
點。
「多虧了妳，你爸剛剛跟我道歉了，下次他要是再惹我生氣，妳要再趕回來幫我。」
公然以女兒做武器，箝制住丈夫的自由。
「女兒一定站在媽媽那邊。」
女兒天真以為兩人已經化解誤會，驕傲地對母親撒嬌。
「你要是欺負媽媽，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女兒沾沾自喜向理誠下最後的通牒。
理誠無法辯駁，只能嗯地點了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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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注定我即將失去全世界，那麼在失去之前，我要好好鬧上一回。
不想被人遺忘，一個人躲在漆黑，不見天日的深淵裡。
http://0rz.tw/wV8ez 這是我（一個將在十年內失明，雙眼角膜內皮細胞失養症患者）
的心路歷程。 請看著我一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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