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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當女人變成男人
當芊莘從安詳的睡臉轉醒，睜開眼睛時，看見青兒湊近她的臉，就長長的睫毛眨動，挺直
立體的鼻樑在白淨臉頰上，映出淡淡的影子，眼睛再尖細，輪廓又能深邃一些，便和男人
沒兩樣。
想起昨晚兩人的親密情事，芊莘害羞地拉起被子，閃躲帶著侵略性及慾望的眼神，察覺到
乳房被青兒隔著棉被握住，翻身背對著青兒蜷曲著。
「不會再有下次了，正確的說法是，妳不會再允許自己和我發生關係，我也覺得這樣剛好
。」
青兒理智地釐清兩人未來的發展，各自回到原有的位置，她與芊莘都不是屬於眷戀同性之
愛的人，對青兒而言，那是一種性愛的方式之一，與變化體位極為相似，只是將男人換做
女人，自己由被動角色，成為主動的男性身份。
芊莘慢慢將臉顯露於外，因為安心表情放鬆。
「我是頑皮、無法無天的大小姐，妳是難得叛逆一次的乖女孩，昨天只是一場偶然的意外
，我沒當作一回事，妳別放在心上。」
有如麻雀大小般的心思，被青兒摸透了，心血來潮的一場遊戲，除了快樂，她不會留給參
與者多餘的負擔。
「我洗完澡了，妳也去梳洗吧！伯母剛來叫過我們，說是準備好了早餐，我先出去，妳慢
慢來。」
說罷，斷絕丁點肢體接觸，斷然地下床步出房門
那種肩負一切的體貼，像極男人，要擁有多少豐沛的男女經驗才能練這身老成態度？芊莘
感到好奇，卻不願意深究，已經知曉眼前是踏入便會深陷的流沙，僥倖脫險之後，便會從
此遠離。
倘若換做是理誠，他能輕易抗拒青兒的誘惑嗎？
因為自己失敗了，起了考驗心愛男人的念頭。青兒原本便是覬覦理誠，礙於喜德無法如願
以償，這一層的障礙除去後，理誠能在狡猾美麗的女狐追獵下把持多久？
在沖澡時，這個疑問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女人生來的劣根性，期待找到一心一意對待自
己的男人，不測試，又怎麼能確保他們的忠貞。
以婚姻為業，聽過太多甜蜜的夫妻，最後變成怨偶不歡而散，正常生活裡，愛情的變數已
然太多，禁不起無端的猜疑，稱為劣根性，便是根深蒂固難以拔除，想確定的念頭，與恐
懼失敗的想法在心中交會盤旋不去。
母親那壓倒性的巨大存在感，驅走了這些雜念，在丈夫回國之前，她打算長住在台北。
母女之間的信任感蕩然無存，在母親眼中，芊莘是學壞的女兒，身為家長有義務責任將她
導回正途。
「芊莘父親臨終前交代我，要好好將他們倆兄妹扶養長大，這麼年來他們都沒有讓我操過
什麼心，希望這麼保持下來，等我死後才有臉去見他。」
在青兒面前，刻意提及過世父親，暗施壓力在芊莘身上。
早逝的父親始終是芊莘心中的遺憾，在她心中，父親以一個極高，無法動搖的位置存在，
想像父親在世，知道女兒違背婚姻承諾，與男人在外頭苟合，將會有多痛心疾首，比起活
人，死人的失望悲痛，令芊莘倍感罪惡，慚愧地低頭不語。
搭青兒的便車上班，接連幾天，對理誠的態度刻意變得冷淡，即便是思念也強忍住，枯燥
沈重地往來公司與家中。
丈夫回國，母親完成監護的工作，在芊莘陪同下，到火車站搭乘返回南投的列車。
「能幹、顧家、孝順，又不會在外頭亂搞，這樣的男人妳要到哪裡去找？人在福中不知福
會遭到天譴，聽媽的話，現在還來得及，趕快死了心跟那個人做個了斷。」
苦口婆心勸告女兒後，已見老態的母親搭上班車。
懷柔的攻勢奏效，芊莘坐在空氣不流通，充斥油漬廢氣氣味的月台座椅在審思檢討。
卻遲遲得不到說服自己的理由。
母親的說詞裡，並沒有愛，她在父親豐沛的愛裡，得到孤獨一生也不覺得懊悔的力量，她
得到只是外表華麗，內容空無一物的奢侈品，兩者不能相提並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受
到母親的束縛，無法坦然勇敢追求愛情。
理誠來了電話，她哀怨地接了。
聽到他要求見面，欣喜卻又帶著憂慮。
「我媽會打電話來查勤。」
母親的頑固，身為女兒最為清楚。
「如果青兒在的話，或許能見上一、兩個小時。」
說出權宜之計，全權交由理誠決定，期待他拉著自己毫無反顧地大步前進，在游移不定時
，決定仰賴男人的決心，男人有多勇敢，女人就能多堅強。
從那晚之後沒再與芊莘聯絡的青兒，接到喜德打來，轉達理誠請託的電話，拋下堂姐畫作
的展覽會，穿著真絲的紅色小禮服，從市立美術館到火車站與兩人會合。
在喜德結束手邊工作趕來之前，青兒建議到鄰近的飯店酒吧小酌，業務關係，芊莘與飯店
的管理階層熟悉，經理安排了一個隱密談事的包廂，供三人聚會。
芊莘母親如她所料，一到家便電話來確認芊莘的去向，青兒不負所託完成了擋箭牌的任務
，為表感謝，理誠大方招待酒水，青兒為三個人點了香檳助興，除了理誠的酒杯，服務人
生依照青兒的要求，按照兩位女士的穿著，在高腳杯上綁了紅色及白色的蕾絲緞帶。
爭取到的時間有限，理誠牢牢地把握，一秒也不願意將視線移開芊莘，兩人十指緊握說笑
，青兒像是鄰桌的客人獨自在他們面前飲酒。
青兒明白自己今天扮演的角色，落落大方充滿自信的大家閨秀，不會稍微受到冷落便發怒
不悅，彷彿是謀定最佳切入時機，耐心等到理誠酒酣耳熱時，淡淡地說出與芊莘之間的一
夜綺麗。
「我們做愛了。」
簡明扼要地陳述事實，撩亂了一池愜意平靜。
「芊莘的身體好美。」
無須露骨的描繪，芊莘窘困、難為情的眼神，間接承認青兒的話句句屬實。
「害什麼臊，我們又不是第一個做這件事的人？」
青兒不以為意地調笑，與芊莘交換了酒杯，喝了一口混有芊莘唾液的金黃酒水。
「理誠大哥會覺得兩個人女生做愛不正常嗎？」
丟了一個充滿魅惑的問題給理誠，促使理誠去想像兩人交媾的畫面。
宛如狡黠地獵人，順著風勢將帶有血腥氣味的甜美肉塊擺在獸穴不遠處，引誘野獸出洞覓
食。
芊莘只是誘餌，目標一開始便是鎖定理誠。
「我可以說不與置評嗎？」
理誠無法把腦裡浮現的畫面如實道出。
身邊以及眼前的兩位女人，正以以種難以抗拒的妖媚姿態在他腦內親吻、交纏，他能看見
青兒的乳房緊貼在芊莘蜿蜒的背上，雙手緊緊地按壓在她豐美的胸前和平滑的小腹上，青
兒親吻著芊莘的鎖骨，芊莘因此而發出呻吟，以迷濛的眼神，難以自持主動迎合。
「這有什麼大不了？她那麼美，我也不差啊，多麼地賞心悅目，哪個會男人不喜歡？」
直指核心，青兒步步進逼，包箱裡不知不覺籠罩這一股微妙的氣氛，慾望的香氣清晰可聞
。
「只有那麼一次，不會再有下次了。」
唯恐理誠將這當作背叛，芊莘連忙澄清，越是辯解，越是引人遐想，青兒看戲似地微笑觀
望理誠作何反應？
「看來妳是被青兒騙了。」
理誠鎮住芊莘的慌張，確實感到詫異，但不覺得需要到苛責的地步。
「不是欺騙，只是說服她相信我說的話。」
青兒據理力爭。
「與美麗的人，做快樂的事，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做愛不需要那麼多的拘束。」
對慾望誠實，宣揚著自己信念，暗示她對性的開放態度，誘使理誠心動。
「開心嗎？」
不與青兒爭論是非，轉頭問芊莘的感受。
芊莘尷尬地用笑容帶過。
「不討厭，沒有被勉強，去做會讓妳覺得高興的事，我可以接受。」
給予芊莘是滿溢的溺愛，青兒的挑逗被這份愛沖淡消彌於無形間。
青兒難以置信，挫敗地望著面前如膠似漆的愛侶，以為打開一條縫，卻讓他們更加緊密黏
合，居然有感情沒有她介入的空間，也有男人並不受誘惑，專心一致於自己女人的身上。
她受到挫敗，並不惱怒，癡迷凝望著令人稱羨的一對，啜飲完杯子殘留的酒液，驟然坐到
芊莘的身旁，像是男人般地蠻橫扳過芊莘的臉頰，在理誠面前強吻芊莘，因為會輕易的氣
餒便是不是青兒了，迂迴地不行，她正面挑釁。
這個吻在芊莘的掙脫下草草結束。
「調皮要適可而止。」
理誠以長者之姿訓誡青兒維持禮貌。
青兒被識破般地，摀著濕潤的嘴唇回到原位。
「下次不敢了。」
俏皮地求饒。
正好喜德在服務生的引領下進到包廂。
「我錯過了什麼嗎？」
見到包廂三人臉上各自複雜的表情，喜德不住地問。
「超級精彩香豔刺激的畫面，可惜不能重播。」
青兒像是沒事地依在喜德身旁，理誠與芊莘笑而不答，方才的一幕是並非不能洩漏的秘密
，只是除了青兒，誰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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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注定我即將失去全世界，那麼在失去之前，我要好好鬧上一回。
不想被人遺忘，一個人躲在漆黑，不見天日的深淵裡。
http://0rz.tw/wV8ez 這是我（一個將在十年內失明，雙眼角膜內皮細胞失養症患者）
的心路歷程。 請看著我一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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