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蜘蛛網上的鯊 35

[Niwrad (面向左)]

35.值得羨慕的愛情。







不曾盼望與芊莘的私情能完全瞞過阿貴，等白天正式接到阿貴緊張告知芊莘來到民宿的電
話，已然孤單度過一晚，理誠仍然尷尬地羞於面對。







他抽不開身，支支吾吾虛應阿貴，阿貴通本地語言，不見得懂得他話意中的為難情緒，叮
嚀她好生照顧、給予客人所有需要的協助，他會盡可能提早返回處理。







小心翼翼不在妻子與女兒面前露出破綻，妻子極為敏感，一點風吹草動也會自覺往他的背
叛想去，冷冰冰地放他離開，女兒從中作梗，執意要安排一家三到到外頭共進晚餐，絆住
理誠的腳步。







小時候起，因為女兒的私心喜好，每逢生日之類的重大節慶，兩夫妻會帶她到位於鬧區的
美式牛排館用餐，這回她當起主人，以一個和事佬的身份訂位用打工所得出資，期盼冰釋
父母的爭吵，理誠找不到理由推辭，肩負起駕駛的責任，將一家人載送到餐廳。







先讓妻小下車，理誠前往泊車，捉住空檔打電話芊莘。







芊莘並不催促，淡然地說出與丈夫之間的決裂，像是相約赴死的愛侶，先行服下了猛烈的
毒藥，堅強靜等愛人的回應。







「無論如何我晚上一定會回去陪妳。」



女兒課業不可能耽誤太久，萬一她執意留下，他會當面坦白自己有了外遇，做出交代及了
斷。







愛情像是巨大的鐘擺，會兩地搖擺移動，每次從最高處落下時，無可避免會掃蕩清除橫阻
在軌跡上的障礙物，兼具著物理的慣性與感情上的盲目特性，無奈又無情。







理誠不希望走上這條路，盼望現實能給予一點緩衝的空間，他對妻女的責任心不曾稍減，
只是芊莘的位置更高了些。停好車，理誠仍不放心給了喜德電話，得知他有空閒，委請他
代上山照料芊莘。







喜德結束了一早的課程後，中途到百貨公司採買一些日常物品後直奔三芝。







芊莘遠遠看見駛入的車輛，像久候多時似地走近。







芊莘略施粉黛，一身素白連身洋裝，綁著高聳馬尾，蓋住腳踝的白襪下是一雙輕便步鞋，
像是大學校園裡學生打扮，急迫，腳步卻維持不疾不徐，被山風吹刮顯得乾燥的臉頰，因
為熱切眼神而烘熱散發暖意柔情，不用穿著強調女性性徵的衣物，也能勾起男人慾望的女
人，青兒是其中之一，但她的手腕充滿侵略、詭計，芊莘卻是天生天成，叫人難以自持。







喜德忘我地看著品味眼前的女人風情，沒注意到芊莘臉上的失望。



「理誠沒跟你一起來？」



再沒有比芊莘更適合沮喪的臉龐，古典老派的氣質適合於悲傷，有夫之婦的身份更增妖豔
、魅惑，喜德看著更傻了。







「難怪我哥願意為妳拋妻棄女，妳真的太美了。」



不自覺說出失禮的話。







出自內心的恭維，芊莘聽來刺耳，表情變得更為哀怨，喜德驚覺到自己的魯莽，欺身進車
裡拿出幾袋專程為芊莘選購的女性用品。







「我想說妳匆匆忙忙離開家，衣服帶的一定不夠多，穿穿看，尺寸不合我再幫妳拿去換。
」



喜德設法支開話題，芊莘順水推舟迴避，接過購物袋並不當面確認衣物樣式種類，輕輕點
頭說了謝，哀容不減和喜德一前一後走進主屋。







老闆委派親人前來，阿貴卸下重任，離開去忙碌民宿每日例行工作。







「他叫你來的？」



這裡是兩人經常棲宿的愛巢，一草一木、家常器皿用具芊莘知之甚詳，像是女主人似地張
羅茶具，為喜德沖一壺當地盛產的茗茶，兩小盤的沙其瑪、方塊酥，看著他吃食，除了在
見底的杯添入碧綠的茶湯，動不也動，靜靜地善盡款待客人的本分。







「擔心妳一個人在山上。」







「你會不會覺得我破壞你們家的和樂？」



拘束自己的道德已然拋棄不易，而禮教從不存在於個人，廣泛纏繞世人的周圍，她可以不
要道德，卻無權要求他人自賴以安身立命的堡壘中撤守。







「我大嫂從以前就不太喜歡我，也不讓小孩跟我太接近，如果在意我的看法，大可不必，
你們兩個人高興最重要。」



坐實因果輪迴的定律，如果當初大嫂對他稍微寬厚點，或許他會在這件事上站在反對的立
場，顯然她必須為自己先前對這位小叔的漠視付出代價。







「這是安慰我嗎？」







「真的不是，大哥為了我犧牲了很多，能為他做點事，支持他的決定，我感到很榮幸，妳
很愛他不是嗎？」







「最不用懷疑的事情就是我對他的愛，我愛他，遠勝過於自己的生命。」



芊莘蒼白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浮現大片的紅暈。







青兒是奔放無法限制的，一時風一時雨，覺得愛，她會毫不猶豫吝嗇地大聲疾呼，恨也一
般，但愛恨之間捉摸不定，無從否認，卻也無從肯定確保起，因為難保下一秒鐘她又換了
情緒。







芊莘卻是極其內斂含蓄的，除了千真萬確，難從她口中聽到狂悖激昂的言語承諾。







堅貞的女子並不少見，要生長的如此美麗卻異常稀少難尋。







幾乎沒有得不到的女人，喜德此生第一次覺得欽羨，善於勾引動搖女人心志的男人，對始
終如一竟起了心生嚮往，而且是對至親的女人。







為了消解這份發自內心的渴望，喜德舉杯喝乾了茶湯，或許他是故意想近距離欣賞芊莘持
壺的手，才一杯接一杯飲盡，在空腹飲用會刮傷腸胃的清澈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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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注定我即將失去全世界，那麼在失去之前，我要好好鬧上一回。

不想被人遺忘，一個人躲在漆黑，不見天日的深淵裡。

http://0rz.tw/wV8ez 這是我（一個將在十年內失明，雙眼角膜內皮細胞失養症患者）
的心路歷程。 請看著我一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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