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耶誕時計Day5

[PayKuo (柚子)]

Day5，2010年12月22日

　　時間變得沒有意義了。

　　現在是十二月二十二日，耶誕前倒數三天。從窗戶就可以聽到外面洋溢著的幸福氣氛
。

　　也是他跟小雯失去聯繫的第一天。

　　J有試著要聯絡小雯，她的手機從不接到乾脆關機，逼得他只好改傳簡訊。他試過各

種內容：從懇求、道歉、搞笑、到最後是流著眼淚在打簡訊，但全部石沉大海。他的心情

也從一開始帶著微微怒氣與不解，轉變成了絕望跟恐懼。在這之前他也都是一個人的，從

來沒有覺得什麼不好。如今卻變得難以忍受。J一整夜沒有睡，即使躺上了床思緒還是無

法停止，他不停揣測小雯可能生氣的各種理由，始終得不出個結果。他真的受不了，寂寞

就像毒素一樣侵入他的每根血管，凍結了他所有肢體，然後一絲一絲注入他的心房。他好

想見到這個才認識四天的女人，想到快要發瘋了。

　　每分鐘都好像在地獄一樣煎熬。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他的眼睛痠痛不

堪，嘴唇乾燥龜裂，喉嚨也燥熱到要燃燒了起來，每一口口水都黏稠得令人作嘔。時間就

這樣過去了，當他注意到灰白色的光芒從窗戶中闖進來，無力地照亮著灰塵，才發現都已

經中午了。他還躺在地板上，一隻手抓著手機。

　　直到這晚他才發現，他其實真的一點也不了解小雯。雖然每次約會，小雯總會跟他閒

談生活中的各種小事，可是到了小雯消失的時候，他除了知道人家的手機跟公司地址之外

，完全沒有其他聯絡管道。小雯住在哪一區？她有哪些朋友？她心情不好時會去哪裡？小

雯的MSN帳號？小雯的E-mail？這些事情他從來不知道。他除了小雯的身體之外，還知道

些什麼？

　　或許這就是小雯的目的。她從一開始就不想要跟他發展成永久的關係，所以才不肯讓

他了解。這樣有一天她要離開他的時候，就可以像甩掉一隻蒼蠅一樣乾淨俐落。「你把我

當成你的什麼人了」，他想到昨天小雯這樣罵他。其實他才最想問這個問題，他在小雯心

中是什麼人呢？只是個煩人的追求者嗎？還是只是一個新鮮的玩具？

　　那他呢？他自己又想要什麼？

　　J自問是不是真的愛上這個女人了，可是怎麼想也還是沒有解答。他說不出來自己是

真的愛著這個人，還是只是不想放手。他跟小雯的交流幾乎僅止於見面、約會、做愛而已

，他不了解小雯；小雯也不了解J。可是他無時無刻都想要小雯在他身邊，小雯也是一下

班了就趕快連絡他，這樣可以稱作是愛吧？

　　還是，只是習慣？

　　他原本過著平淡的單身生活，有一天小雯就這樣闖了進來。她把J黑白的人生全部塗

上了粉色的顏料，幫他拉開厚重的窗簾，讓陽光再一次灑進這個世界。跟她在一起的每一

刻都是那麼目眩神迷，好像來到了天堂一樣。而在床上，她完完全全接受J整個人，用最

溫暖的身體賜予他一點熱度，那點熱度對他而言，卻像是火神盜來凡間的火種，在他胸口

熊熊燃燒，讓大地萬物都跟著甦醒起來。有了小雯在身邊，就連看到的景物也變得格外美

麗。

　　然後她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問題，沒有給他任何解答。就像她來的時候那麼突然，

她也就這樣離開。短短四天的美夢醒了，他舉目所及又是黑白的世界。

　　不，他絕不接受這種結果。J跳了起來，一把抄起桌上的鑰匙，衝出家門。他坐上他

的Mazda，急急催動引擎，心臟也跟著引擎聲劇烈跳動。不管是為了什麼，也不管小雯看

到他後會有什麼反應，J就是要去她公司找她。什麼愛不愛的那種東西誰說得準？他不是

昨天才下定決心要這個女人嗎？

　　今天天氣陰陰的，當他開出車庫時已經開始下起毛毛雨。外頭雖然颳風下雨的，但是

他的心情卻豁然開朗。他會到小雯公司，懇求櫃檯小姐讓他們見面。不管小雯是為了什麼

生氣，他都會努力道歉直到她原諒為止。他會重新好好認識小雯，讓他們再次建立起良好

的關係。他會慢慢去了解自己是不是真的愛上了她，但這段期間他會好好珍惜她。就這樣


了，答案就是這麼簡單。沒有什麼愛來愛去的虛假理由，他只是需要這個人，他再也無法

忍受孤單的生活，如此而已。

　　當他來到小雯公司門口時，毛毛雨已經轉變成了傾盆大雨。J不加思索地將車子停在

路邊，連雨傘都不撐就直衝進那棟辦公大樓。小雯沒告訴過他自己公司在幾樓，不過整棟

大樓只有兩間外商企業，分別在三樓跟五樓，他決定兩間都去問問看。他在電梯裡面不停

模擬可能遇到的各種情境，就像是要去公司面試的職場新鮮人一樣緊張。電梯到達三樓後

，他擦了擦手汗，鼓起勇氣往櫃檯走去。

　　「佳雯？」櫃台阿桑聽到這個名字，雙眼疑惑地瞪著J。「哪一個佳雯？」

　　J倒是沒有模擬過這個問題，這時才忽然明白，他只知道小雯叫做「佳雯」，但一直

不知道她姓什麼。佳雯這個名字多麼常見啊，他怎麼以為單憑佳雯兩個字就能找到人？J

尷尬地擠出幾句話：「誒……，頭髮短短的，脖子有刺青，身高不高，大概一百五十幾，

瘦瘦小小的……。啊，她拿杯子的時候習慣用指尖拿。」

　　這番描述讓阿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吳佳雯。她今天沒有來上班。」她瞅著J的眼

神彷彿像是看到變態一樣。這個人可以描述出他們公司員工的特徵，卻不知道她的本名？

「你要不要留個話？你找她有什麼事？」

　　「她沒上班？生病了嗎？」

　　「不知道，她翹班了。你到底有什麼事？」

　　難道是為了不想見到他，乾脆連班都不上嗎？小雯真的下定決心要這樣切割乾淨，連

個道歉的機會都不肯給？J沒有再理會櫃台阿桑，只是坐了電梯離開大樓。他刻意放慢腳

步，在大雨中淋得全身濕透。進到車裡又把冷氣開到最強，她冷得全身打顫，只希望自己

能夠大病一場。病倒了就算了，搞不好病完起來，這些事情就可以像過往舊夢一樣消失無

蹤。

　　雨刷有氣無力地左右搖晃，根本沒辦法把這場突如其來的豪雨刷散。擋風玻璃上滿是

雨水流過的脈絡，遠方道路也變得灰濛濛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烏雲將太陽藏了起來，

這個城市只剩下慘澹的燈光閃爍著。一家商店門口掛著耶誕老人的木牌圖像，被雨水打得

鬆動起來，忽然就掉到了地上。行人來來去去，一腳腳都踩在那個夢想與希望的標誌之上

。綠燈亮了，J穿過最後一個紅綠燈，抵達自宅前的小巷。

　　前方有一塊黑影，在雨中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J想大概又是隔壁的隨便把垃圾堆在

外面了吧。他又抖了抖，怒氣跟著寒意一起上來。今天一定要狠狠罵他們一頓，再把那袋

垃圾丟回他們家裡。仗著這邊沒裝監視器，這些傢伙三天兩頭就把垃圾往他門口丟，這次

一定要讓他們學到教訓。

　　那東西好像在動。J打開了車燈，隱約看得出是個人形。他緩慢乘車接近，真的是一

個人的背影。那個人身高不高，一頭短髮被雨水打得貼在臉上，纖細的肩膀在雨中顫抖著

，似乎是在哭泣。

　　J停車，打開車門，走入雨中。

　　「你為什麼不開門嘛！你開門啊……！」短髮女孩哭著說。

　　她在雨中站了多久？

　　「還想送我禮物？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根本不在啊！」短髮女孩吼叫。

　　J幾乎聽得到自己心臟每一次跳動。

　　「你開門啊……嗚嗚……。為什麼不開門嘛……。」短髮女孩往前無力地靠著他家大

門，哭著。

　　J的眼眶也感到一陣溫熱。但是他的心更像被灼傷一樣，好燙、好痛。眼前這個人的

眼淚每掉一滴，他的心就跟著揪一次。不管發生什麼事，他絕對都不希望這個人流眼淚。

　　他跨上一步，從背後緊緊抱住小雯。「我在這邊、我在這邊。不哭，我在這邊。」雖

然他自己也是哽咽著。

　　彷彿一安心下來，整個人就變得都沒有力氣似的。小雯往後攤到在J身上，兩個全身

濕透的人，就在雨中擁抱著。她哭得更厲害了，就像回到父母懷中的小孩那樣盡情哭鬧，

還轉過身來用力搥他。結果一不注意，被J攔腰抱起，在雨中轉了好大一圈才放她下來。

她用力踹了踹J，然後兩人擁吻。

　　他們狼狽地躲回J的房子。忽然間J覺得自己剛才的自虐很可笑，他從浴室拿出一條毛

巾擦乾，然後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他還是趕緊把被雨淋得內衣透出來的小雯推進浴室，讓

她先洗澡。當她打開水龍頭淋浴時，J就把一身濕淋淋的衣服脫下來，擦乾身體後換上一

件溫暖的浴袍。他回到客廳吹頭髮時，浴室門忽然打開了。但是沒有人走出來，只有水龍

頭嘩啦嘩啦地流的聲音。

　　「裡面少什麼嗎？」J大聲問。

　　浴室裡沉默良久，J一度還以為小雯在裡面出了什麼意外，正要起身去檢查時卻聽到

她的聲音：「要不要進來一起洗？」

　　小雯總是可以把這種沒有任何男人會拒絕的建議問得很不確定。J馬上脫掉浴袍，興

匆匆地走進浴室。除了溫泉那一次之外，小雯從來沒有叫他進去一起洗過，這是不是代表

她原諒他了？他就知道那些簡訊不是白傳的！

　　J走進浴室，裡面已經冒著濃濃的水氣。但他還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小雯毫無遮掩的軀

體，水流從她身上慢慢滑下，畫出的紋理讓人想要沿著摸下去。從她濕漉漉的頭髮、纖細

的脖子、隆起的胸部、平滑的腹部、一直到滴著水的陰毛。J幾乎要被慾望所控制了。

　　可是他可不想用那冰冷的手指撫摸她，J還是乖乖的先接過蓮蓬頭，用熱水把自己的

身體沖暖。但他還來不及把身子暖起來，小雯就用那溫熱的身軀靠了上來。她抬起頭望著

J，眼睛還帶有淚水，J注意到她額頭上有塊小小的瘀青。

　　「這是怎麼回事？」他看著那個傷口。

　　對於這個問題，小雯則是用另一個問題回答。「你愛我嗎？」

　　愛？J還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只是不想要小雯再受傷，不想要看到她再留一滴

眼淚，不想要她身上有任何傷口。這是不是愛？還是只是出於保護的心態？J不知道，他

無法回答小雯的問題，只能沉默不語。

　　小雯等不到任何答案，則是緩緩蹲下來，用她溫暖的嘴巴輕輕含住J的下體。她開始

玩弄著J，一陣如同電流的觸感侵入他腦部，對於這個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

　　肉慾。

　　他伸出手，緊緊扣著小雯的頭，加快她吞吐的速度。不久，小雯又站了起來，認真地

看著J，再次發問：「你愛我嗎？」

　　「我不知道。」

　　「真是個壞孩子，那我要懲罰你囉。」小雯的嘴角冒出了微笑，J分不出來究竟是苦

笑還是調戲的笑容。

　　蓮蓬頭沖著他們兩人的身軀，熱氣蒸騰在他們周圍，慢慢沸騰起來。他們在逐漸變濃

的水霧之中合而為一，肉體跟肉體互相碰撞，所有的語言都被取走，只剩下最原始的喘息

聲。溫度愈來愈熱，他們的身體也彷彿燒起來一樣。小雯狂亂地撫摸J的頭髮，J則是把她

的雙腳懸在空中，一邊發出低沉的吼聲一邊侵入她體內。他們跟著這整個浴室的溫度沸騰

。

　　溫水從J的頭髮淋下，沿著臉頰滑到下巴，小雯貪婪地張開嘴，接住他落下的每一滴

水。溫熱的軀體、冰冷的瓷磚、燃燒的愛慾。J不再詢問小雯身上的傷口何來，只顧著沉

浸在肉體的歡愉之中。

　　「你愛我嗎？」

　　先做愛吧，做愛最單純了。

　　那晚，小雯就留宿在他家中。能夠重新抱著她躺在這張沙發床上的感覺真好，J一隻

手輕輕撫摸小雯的右臉頰，撥著她細緻的髮絲，又看到那個傷口。「這個傷口究竟是怎麼

回事？」他擔心地問。

　　小雯嘆了一口氣，把頭埋入他胸口中。「睡吧。」她說：「乖寶寶該睡覺了。」顯然

她完全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雖然經歷了一次爭吵跟和好，但是J覺得自己更不懂這個女人了。

　　那隻Cartier的手錶靜靜躺在盒子之中，一秒一秒發出滴答聲，為他們兩人倒數著即

將來臨的耶誕節。只有它完全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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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雖然破鏡重圓，可是好悲傷呀。

做愛跟愛，兩者要怎麼畫分？

愛又是什麼？

我覺得，雖然談了兩場戀愛，這些問題我始終搞不懂。

或許到最後真的只剩下單純的慾望可以解釋你為什麼會需要一個人，為什麼會沒有她活不

下去？

愛，與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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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orry08:推完睡覺QQ
→ PayKuo:哈哈，謝謝大家，corry晚安:)
推 biung:睡前推 期待明天續集!
噓 ash721005:西斯點真弱 也沒寫什麼 別PO在這裡好嗎
推 kiwivino1023:我覺得不賴阿 推
推 laputaca:好看!!!!!!!!!!!!!!!!!!!!!!!!!!!!!!!!!!!!!!!!
→ PayKuo:ash，這篇主要是以情慾為重，我想情慾也是一種西斯，不是只
→ PayKuo:有描寫性器官才叫做西斯。而且我在發表前有先詢問過板主了
→ PayKuo:。謝謝你的意見，但我還是想為喜歡看的板友貼文:)
→ PayKuo:當然也謝謝大家的推文，我都有在看，大家的支持是我的動力
推 jw771216:推~好看!!!
推 withfrog:好文推
推 liafree:推
推 a29657273: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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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himuraken:ash的想像力還真低..推原PO一下！
推 kobewlps:推～
推 midnightsnow:好文啊~~~
推 loverway:推
※ 編輯: PayKuo          來自: 140.131.26.161       (01/03 17:29)
→ PayKuo:今天續集可能一兩點才會上來　囧
→ PayKuo:今天要在學校排戲，可能沒辦法那麼早回家。
→ PayKuo:一有時間我就會趕快把Day6寫完放上來，至少三點前一定會上
→ PayKuo:謝謝大家的推:)
→ PayKuo:Ash的想法也是一種意見，我覺得那也是對的，一定還是有板友
→ PayKuo:有這種考量，總之不管是噓是推大家的意見都是平等的:)
推 camgogo:push~~nice
推 cityhunter04:推一下!!
→ PayKuo:謝謝大家，續文上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