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funkyseven:寫作手法有點像九把刀 03/09 05:04
推 alberthan:先檢查一下逃生門 03/09 06:02
推 cckcc:夜王啊 03/09 12:29
台中夜王
01
大概是幾年前還靠著文字討飯吃的時期，情色雜誌社老闆
曾經要求我寫過一篇「牛郎店秘辛」的羶腥色報導。
雖然交稿以後，內容幾乎全部立刻還給了國小老師。
令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在前往牛郎店上班之前，當時和老
闆慘無仁道，逼良為娼的對話是這樣。
「跟之前一樣，隨便掰幾句再貼幾張AV照片就行了？」我
點頭，完全一隻初生之犢不怕死的綿羊。
「照慣例啊。」老闆一手菸，一口酒的，嘴裡咬著檳榔。
也不管身上是不是穿著名牌西裝，他腳底下永遠穿著藍白拖。
他是個很簡單的人，直接而且豪邁，女人、錢都不缺，他在乎
的只是能不能勃起。
「那很簡單，這次是專欄的連載？」我嘗試性的問，距離
上次獨當一面的專欄，大概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是，可以這樣說。」老闆帶著三分醉意，眼神吊詭的補
充一句：「看市場反應，最近讀者已經有點看膩小說了。」
「那？」不看小說找我幹麻？我有點納悶。
「可以寫點報導之類的啊，我記得你不是住在台中？」老
闆頭也不抬，滿嘴的口臭，檳榔渣噴得到處都是。
「是住台中沒錯，可是這跟牛郎店秘辛有什麼關係？」雖
然之前因為專欄，曾經有過到酒店工作取材的經驗，但那畢竟
是打工性質，無損男性尊嚴，老闆該不會臉皮厚到要我……
「關係大了，誰不知道台中是牛郎店的發源地，寫點真實
性的東西應該不困難吧。」老闆擺出容易到吃顆水餃一樣簡單
的表情。
該死！果然跟我想得沒兩樣，這死老頭果然真的要把我推
進火坑，這簡直就是逼良為牛。
「所以呢？」我在裝傻中試圖力挽狂攔：「我最近有點感
冒耶。」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如果心裡不想就會找出幾百種藉
口與理由拒絕。
「這個嘛！」老闆摸了摸啤酒肚，又梳了梳禿到不能禿的
毛續道：「你沒有朋友在牛郎店打工嗎？」
幹！怎麼可能會有。
我拼命搖頭，義正嚴辭字正腔圓的回答：「沒有。」
「那你可以像上次一樣嘛。」
「我，試看看好了。」我點頭，其實心裡想得是，該怎樣
靠著我那高超唬爛技巧，交份文情並茂，讓人感動莫名的血脈
噴張的熱血文章。
點頭領了支票結束兩個月一次的會面後，步出裝潢高檔的
雜誌社。
眼前是空氣污染極為嚴重的忠孝東路，車水馬龍的摩托車
就像油不用錢似的在我面前幾千台飆來飆去。
台北感覺就是紅綠燈很多，店鋪很多，每個人的腳步都快
得像是想得奧運金牌。
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心底只有一股捨我其誰的意氣風
發，畢竟手裡緊握著不到幾公克的紙張，可是面額十萬塊的即
時兌票。
十萬字的胡說八道就能換到錢，不覺得很像詐騙集團？
我興奮到幾乎想抄襲某句不入流的廣告詞，大喊「阿母，
哇出運啊。」
話說從頭，靠腦袋賺錢其實一點也不困難。
誌社一個字給一塊，而且還包含標點符號，要是能撈個固
定連載的專欄吃喝大概就不必愁了。既用不著啥文學含養，也
不必殘腦的寫些病死車禍，感覺真的很好。
想到這裡就覺得感概，我實在不是很懂，為何之前會在網
路小說出版界混這麼久。
一本書大概十萬字，到頭來拿到的錢還不到三萬，難怪到
處都是一堆懷才不遇的蠢蛋。
畢竟誰都想成為九把刀，實際上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這麼
厲害。
我，簡單來說就不是個厲害的小說家。
只想著靠腦袋賺錢，每天不出門面對電腦就能吃飽飽的。
廢物一個？我知道，實際上我是。
為了創作搞的連高中都沒有畢業，大學念了四間卻依然沒
有拿到證書，就知道我是了吧。
這種事不用誰來提醒，自以為懷才不遇的我，每天熬夜搞
的黑眼圈不說，就連作夢都想像著自己的創作會暢銷的連走在
路上都被認出來。
人生有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選擇，雖然很多時候，我都
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是對或錯，但在一次又一次的抉擇之後，我
發現對錯，成功或失敗其實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有
沒有承擔後果的能力，諷刺的是我卻總是一次次高估了自己。
這也許就是小說家的下場，成名很早、變衰也早。曾經有
過出版的風光，就永遠忘不掉那份榮耀。還記得我領到第一張
版稅的支票時，彷彿就像聽見小孩的第一聲哭泣，感覺是那麼
讓人激動……所以說，沒有任何一份工作做的長，我一直游手
好閒的作著天真的夢，直到遇見情色雜誌社老闆。
想了想，從他手上拿走過不少錢了吧？
不管是不感恩圖報，我都覺得自己需要這份工作。
我只會寫作，而且也只能寫而已。
所以我該去牛郎店上班嗎？
抱著創作冒險進取的崇高精神，當晚我就從網路上下載了
日劇夜王，徹夜不眠的惡補牛郎世界。
結果隔天就寄了一份約三千字的初稿給了雜誌社。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心裡如果想，就算千方百計也會想辦
法去克服。
接著，我很快接到了老闆的電話。
「幹！」這是他的第一句話，因為我是被幹的人，所以我
記得很清楚：「你在寫什麼鬼？」
「啊。」我手心冒汗，心裡有些緊張：「不是寫牛郎店秘
辛嗎？」做虧心事就這樣，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就是吃虧。
「幹你娘，現在牛郎店還要求牛郎要用愛來關懷女人喔？
」對不起，因為他意圖幹得是我媽，所以我記得更清楚！而且
老闆那台灣國語的發音實在令人發笑。
「寫得不好？」我有點生氣的反問，沒有誰被這樣問候老
媽還能當個縮頭烏龜，雖然我的靈魂廉價賣給了商業創作，可
是抱歉，自尊沒有。
「問題這不是寫得好不好的問題啊！」老闆大笑，接著才
繼續說：「我是要真實性強一點的東西，你懂嘛！網路上隨便
找個日劇東抄西抄就想唬爛過去？」
靠！原來老闆不但文學底子才高八斗，就連看個日劇也是
學識淵博的過目不忘。想想也對，記得上次我用七龍珠的劇情
寫了篇七龍搶珠也被看出端倪，甚至連等一個酒店也被發現疑
似抄襲網路暢銷作家的篇名。
看來我對老闆深不可測的實力，要再重新評估一下了。
事實證明，不管哪個行業都一樣，偷摸拐騙都行不通，看
來抄google或用批踢踢八卦版也不會管用。
「好吧，我重寫。」我心裡帶著虔敬的歉意。
「重寫倒是不用，寫得蠻有趣的啊，改個篇名就行！我錢
照付，夠意思了吧？」
「啥！」扯了這麼多結果還是要給我錢？我該笑嗎！有錢
收就該偷笑了我想。
「我說我給你錢，還有問題？」老闆一付有錢就是老大的
口吻，可惜他要的是老二，要一篇能讓老二翹起來的老二。
問題？這兩個字瞬間在腦袋百萬個細胞裡百轉千迴，最後
我只好提出最直接的想法：「還有一個問題。」
「說啊。」
「你真的想幹我老媽的話，可能要排隊，而且我爸大概也
會生氣，雖然她已經五十好幾了，可是身材還是保持得很好…
…還記得學生時代，幾乎每天都有人有這樣跟我預約，甚至還
有女的……」我滔滔不絕的正經講著。
結果老闆怎麼反應，你猜？
「幹！」這是他回答的第一句話，接著是大笑，他就是那
種傻笑完還能臉不愧色的跟你道歉的好人：「對不起啦，剛剛
讀完你的小說實在太激動了啊。」
「嗯哦。」我點頭，有人賞識畢竟總是好事。
「那麼，你什麼時候交稿？」雜誌社老闆正經講出這句話
的同時，不知道為什麼，我很直覺的聯想到自己正在面試，而
且他彷彿正在問我：「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下禮拜。」無論我如何的自負，此刻都有一種完全被打
敗的挫折感。
第一個想法是，我長得夠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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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2 P_hni ╭═══╮自己好像少了什麼？
║▌╰═╮═══╮╭══╦╮ 總覺得少了這個，年輕似乎就不完整了。
║▌╭╮║▌╭╮║║▌ ║║ 到底是什麼？
║˙╭╮║˙╰╯║║˙ ║║ 別心驚，我只是悄悄遺忘某個時代。
cL═╯╰╯╰╰═╯╰═══╯
http://hnihni.pixnet.net/blog 花仲穆 http://www.wretch.cc/blog/hnih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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