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 總有一天‧殺妳

[bearhole (熊大爺)]

就在今天傍晚，準備抄起早就收好的公事包，
正打算準六點半就奪辦公室門而出的當口，
手機突然叫的震天嘎響，我為了能掩人耳目，
畢竟身為主管，明目張膽地準時開溜，也不是挺光采的事，
我毫不猶豫地攥起手機，用著熟悉略帶矯情的專業語調，
「您好。」這是這些年社會跑跳裡，不自覺地養成的本能反應。


「熊哥，是我。」略微顫抖而哽咽的聲音。


那是我大學的老同學。


跟大多數人的大學生涯一樣，同班的四年時光，
足夠發展出複雜而不足外人道的深刻情感；
強者我同學能夠在人數不到50人的小班級裡，
玩著如同捷運一般流暢的感情遊戲，每一站都有人上，
每一站也都有人下，隔天時間到了，居然還是有人乖乖地，
在同樣的時間地點，排隊等著王者的寵幸；
也有同學組成看似結構簡單其實內容錯綜複雜的小團體，
學著六人行的劇情，樂此不疲地進行換妻俱樂部的勾當，
愛情對這些人來說，就跟每天買給學妹的宵夜一樣，
買的時候很慎重，送的時候卻又大方的很，
就算突然被室友莫名奇妙吃掉，也甘之如飴；
當然也有像我們這種愛情不沾鍋，總是被歸類在”姐妹”一類，
扮演著傾聽、安慰、卯起來出餿主意的閨中密友角色；
離開了校園、進入了社會之後，那份經過四年焠鍊的豐厚情感，
反而有種意外的單純，成為我們縱身職場洪流裡，
唯一能夠倚靠的心靈寄託。


她是Sandy，30歲，短髮，有著170的高挑身材，
俐落而略顯剛氣的外型，很難想像，
她正與小她幾歲的男友，談著一場橫跨南北的遠距離愛情。


「我想，我們應該快玩完了。」Sandy透著我極少聽過的嗚咽。


「靠!!同學!!別嚇人!!什麼我們啊!!我可沒興趣玩妳……」


「齁…..」她噗嗤一笑，之後緩緩吸了一口長氣，慢慢說著：
「你很無聊耶……我是說我跟我男友啦……」


我一聽到這種開場白，心裡涼了大半，不免犯著嘀咕，
我的準時下班日啊~~~我的連續劇啊~~~看來今晚都沒門了…….
「又怎麼啦？」我歪頭夾著話筒，雙手快速打開電腦、翻開桌上案卷，
既然都走不了，起碼也要偽裝成加班的態勢，
賺賺加班費也足以療慰我不能離開這爛辦公室的鬱悶。


「我剛才跟他通完電話……我覺得……應該會分……」


「沒頭沒腦講什麼鬼，我聽不懂……」


「就我前幾天MSN敲你的那件事啊……剛才……我跟他談了……」
她的聲音開始越拖越慢，似乎每說一個字，都要用勁地止住，
不自覺一抽一泣的語調。「他……我……我覺得他根本不在乎我……」


「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


Sandy與男友分隔南北已經一年。她的他，為了夢想遠赴台北，
想在繁華的大城市裡學得謀生的技藝，然後回到高雄來，
開一家屬於他們的小店，男孩忙著從載卡多上下貨，
女孩穿著圍裙將商品擺上精心佈置的貨架，兩人不經意的四目交投，
幸福在他們相視一笑的縫隙中傾瀉而出，就這樣，能夠一輩子。


「我覺得我們好像已經沒話可說……我下午跟他說這麼多……
　你知道嗎……他居然……只回了一句……我現在有點忙……」
Sandy頓了一頓，話筒中傳來嗤嗤的擦拭聲，突然聽她提高聲調：
「我實在受夠了!!!這樣的態度很能談嗎!!!你說!!要我們談什麼!!!」


「嗯。」我仍舊淡淡地回了一聲。


跟所有分隔兩地的牛郎織女一樣，南北360公里的縱深，
悄悄地腐化了當初堅貞不變的信念，雙方的溝通，
也沒有因為3G手機的流行而變的零距離，時間慢慢侵蝕著分離的裂縫，
漸漸地，每日熱線的溫暖問候，變成麻木而僵化的例行公事，
「我愛你啊。」流於隨口應答草率語氣，而「你到底愛不愛我？」，
成為話筒中最不想聽到卻又不得不回應的煩人問題……


「我好累……真的很累……我不知道我還能忍受多久……」


「嗯。」我的反應依然，心思卻飄到很多年前的某個下午。






************



記不記得，那個時候妳為了來台北做學術報告，
挨不過我的死求活求，終於答應我在一個捷運旁的小咖啡店見面。


那是妳通知我分手後的第三個月。
也是我們最後一次的見面。


「報告順利嗎？」我匆忙從妳手中接過整袋的資料，
看的出塞滿環保袋的書本，提的妳頗為吃力。


「嗯。」妳不耐煩的在提包中翻著，然後拿出一張濕紙巾，
擦著沁出額頭的汗水，緊皺著眉頭的表情，分不清是，
詛咒台北午後的毒烈艷陽，還是不得不與我見面的無奈。


我匆匆領著妳，鑽著人行道的陰影處，快步地走到咖啡館，
推開門，用最急促的語氣要求著店員帶我們到我事先訂好的座位，
那是個雖然緊挨著落地窗，但是卻絲毫曬不到太陽的角落。




記憶中，妳是這樣地討厭丁點陽光接觸妳透白如雪的肌膚。




「會不會累？點些東西喝好嗎？這兒的奶茶妳一定會很喜歡……」


「嗯。」


妳毫不在意地隨口搭腔，低頭自顧自的掏著提包內的東西，
白色大翻領的襯衫，被身體漫出的微微熱度，薰的彷彿略有水氣般，
隔著些許透明布料，妳輕彎的身軀，讓領口倏地向前移，
碇藍色蕾絲襯邊印入眼簾，我一眼就認出妳今天穿的是哪件內衣，
隔著桌台，我甚至依稀能夠嗅到，妳那乳溝夾雜的微溫氣味……





那種女人胴體的香味，一但進入腦中，
比任何的誓言，都更能讓我永誌不忘……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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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我的長相與文字，能博君一笑都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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