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The City【12】

[rainmie (音姊(♂))]

寂寞城市【12】


「……痛恨男人？」我複述了一遍。



「嗯。」



「我知道啊。」



「你又知道？」她的微笑冷冷上勾，唇角在月光下，是涼涼的粉橘色。



「不然，妳為什麼跟小絲在一起？」我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盡量閃躲她光滑的軀體。



蕾笑了一下，搖搖頭，把腳離開我的腰際，拉過衣服套上。「你真看不起同性戀。」



我下床，別開頭讓她穿衣服，一邊聳了聳肩；確實是如此，即使她那笑容裡的冷峻像在嘲

笑我的無知，讓我不爽的很。



蕾穿好衣服，望著窗外，叼著那根已經燒到見底的菸。



「其實我並不是愛她。」



「…？小絲嗎？」



「嗯，」她把身體向前伸，將菸頭揉進桌上的菸灰缸裡。「她對我也是如此，我們是一種

靈魂上的慰藉，用雙方無法傷害自己的安心感來包裝彼此的傷口。」



「傷口？」



「這是我們跟你們最不一樣的地方，你跟泉，因為害怕傷害而繼續在一起；至於我跟她，

則為了逃避傷害在一起。」



我無解。



蕾心裡想的，與我對她的認知，可能有一段很長的差異。



這個老是笑得很跩、冷眼得很殘酷、言詞很鋒利的女人，在酒精下的眼神，是一種我很陌

生的深沉。



蕾用那種眼神看了我一眼，笑得很平靜。「想不想聽個社會版消息？」



「……」這笑讓我感到反胃，為接下來即將襲來的不好預感。



蕾離開窗邊，倒在床頭上重新掏了根菸。



「妳剛才抽太多了。」我伸出手制止。



「我第一個男人，」她突然開口，手指在打火機的轉輪上空迴兩圈。「是我老爸。」



我的手還抓在蕾的手腕上，而她則握著沒點著的打火機，笑的輕描淡寫。



對於這個訊息我不知道該回應什麼，木然地放開她。



「我老爸跟我媽很早就離婚了，我媽後來跟著繼父搬到加拿大，就只有我跟我爸住。」蕾

終於點著了那根菸。「小時候又不懂，那個年代只說男生不可以欺負女生，可沒教小女生

怎麼防範家人。」



「我從小就跟我爸一起生活，一起睡覺，一起洗澡；學校健康教育上沒上到的細節，他對

我解釋的倒滿詳細的。」



「所以我在沒交過男友前，就知道你們男人下體實際的長相，也知道你們會夢遺，另外就

是隨時隨地都在勃起，看個小說也勃起，電視上有激情片段也勃起，發情時也會勃起。」

她深深的吸了口菸嘴角微挑，形容的口吻像是在描述一件逗趣的事件。「對自己的女兒也

會，這超酷的。」她彈掉菸灰，咋著舌頭笑了一聲。



但我怎麼樣都笑不出來。



「我老爸其實算是個還不錯的老師。」用盡了整個肺活量似地、蕾深深的吸了口菸。「身

教重於言教其實是個還不錯的理論，所以我在小五到國一的這段時間，學會了接吻、用沐

浴乳打泡泡後幫男人手淫，…還有怎麼口交。」



「然後有一天晚上…」蕾停頓了許久，那根菸在她很長的沉默後燃盡尾端，濃重的菸味轉

為一種刺鼻的腥，嗆辣得彷彿可以逼出眼淚。「他在我吃的東西裡放了藥。」



她的尾音很簡短。



短，而帶著疤痕。



「夠了！」



我緊緊抱著她，蕾愣了一會，在那個頓點間我讀出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然後她大笑出聲，噴出來的氣息有濃厚的菸酒味；她巴了一下我的頭。「你以為我會像三

流小說的女主角一樣依偎在你懷裡哭哦？北七。」



她抗拒的動作充滿了她一貫的獨立與堅強，但我卻無法放開她。



三流小說裡的女主角這個時候就會哭出來，可是蕾沒有。



掙脫不過，她索性又一個右勾拳把我揍下床去。「放開我啦，白癡。」



這女人真是堅毅的讓人可恨。



「笨蛋！妳別動!」還好我不屈不饒的個性這時候起了作用，依然死命的抓著她。



我知道我看起來在發神經，但我必須把這女人緊緊的摟在懷裡。



這樣說或許很自以為是。



在那個頓點裡，我感受到表面被塵封的傷痕撕開的血腥，那是一個正常的女性都不該經歷

過的脆弱。



既可悲。



又讓人忿怒。



蕾終於放棄掙脫，在我手臂下安靜下來。



「別太驚訝，我已經沒有這麼在意這件事了。」她咬著已經燒完的菸屁股，拍了拍我的頭

。「國中一畢業我就順著我媽的安排到加拿大去，在外面待了這麼多年，想起來已經沒什

麼感覺。不過，」她停頓一下，把口裡的菸以拋物線丟進垃圾筒裡。「我學到的是，對生

物來說性本來就是一種本能，可以超越所有的規範，甚至是倫理。」



「這是不對的。」我低聲的說，充斥著無力。



「我知道不對，但我就是這樣子成為女人的。」她瞪向我。



「……」我頹然。



「我去加拿大後也交過一陣子男友，從第二個男人進入我身體開始，我就知道不管是哪個

男人碰到我，在過度膨脹的歡愉後，只在我心理上留下一層污穢感，這是一直留到現在的

副作用。」蕾的頭抵在我鎖骨上，涼涼的迎視著月光。「在那之後，我就沒辦法跟男人做

愛。」



「……抱歉。」我自慚，稍早前衝動下的情迷意亂幼稚地可恥。



蕾在我的肩下抬頭看我，哼地笑了一聲。「可能就是這樣，性這種事對我來說，沒有激情

又無趣，所以不用抱歉，因為我完全冷感啊。」她攤著手哈哈大笑，我愕然地面對她看似

堅毅的豁達。



「所以妳說小絲……」



「嗯，」蕾軟軟地靠在我身上點頭。「她高中的時候晚上放學，被幾個男人拉進暗巷裡強

暴。」



我想咒罵出聲，這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渣？



安靜地摟著蕾的肩，心裡一股很濃的酸楚，那種無力感令人難過。



「對不起。」我無力的說。



「是我該道歉。」窗外的風很涼，蕾轉正身給我一個擁抱，酒意傾蝕下的眼球佈滿了血絲

，情緒涼的像塊在夜風裡安靜消融的冰。「我不該拿那些話刺激你。我很懶得管別人的事

，但即使我喜歡小泉，還是無法看你這樣單方面的付出。」



我看著蕾，摸摸她那頭像軟刺蝟似的髮，當做道謝。



我們沒有再說話，雙人份的酒精摧殘讓我們一起倒在蕾的床上，維持著貼近而不帶情慾的

相擁。



我從來沒有這麼貼實的抱著蕾這麼久過，但異樣的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她就像個我不用開口，也可以了然我心的存在，那種自然的無語交流像我活脫脫的另一半

靈魂。



蕾的床上有一種很舒服的馬鞭草與薄荷香味，就像她給人的感覺。



這種平靜與貼實讓我在酒精殘餘的後座力下載浮載沉，我閉上眼，終於開始覺得累，開始

忘掉稍早之前我還懸在心上的不堪。



「我很難過。」黑暗裡，蕾的聲音。



「其實你們的事讓我很難過，那種難過是很貼切的，我一方面覺得甘我屁事的冷扁看待，

一方面又覺得想哭。」蕾的聲音很低很沉。



這似乎是我認識她這麼久以來，聽到她說出口最脆弱的話。



我真的不夠懂她，卻似乎又瞭解她這種堅毅下一直以來掩蓋的寂寞。



我沒有回話，臉剛好靠在蕾的頭旁，下意識的輕吻了她的額頭當做回應。



謝謝。



蕾的鼻息在黑暗中與我的下巴交疊，那落在她髮際邊的輕吻讓她朝我更挪過來了一些。



維持著那樣沒有情慾的相擁，我無法解釋當時是怎樣的情感讓我一路吻上她的鼻尖，突然

蕾一仰頭，冷不防吻在我嘴上。



「阿徹，」蕾的眼瞳在黑夜裡晶亮，眼神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深邃與認真。



「我們做一次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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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我的人都叫我音姊【不過靈魂以及心理上應該是個帶把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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