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The City【16】

[rainmie (音姊)]

這章寫到一半時熊熊驚覺，不知道為什麼蕾有戲份時老是在吃東西。囧>"

我這幾天重看了一次蔡先生的檞寄生，導致這篇文章的後段排板不由自主地有點痞子蔡風
格。囧>"








寂寞城市【16】


「大清早的…」蕾打了個大噴涕，用手揉了揉鼻子。「好糟糕的味道啊。」



我被蕾嚇得幾乎一跳而起，那一聲哈啾竟然有本事震得我嗡嗡耳鳴。睜開眼睛迷迷濛濛間

看見泉立在門邊握著門把，而蕾靠在房門口，搔著鼻子像隻過敏的貓。


「妳回來啦？」泉說，身上皺巴巴套著我的襯衫。



我看著蕾，一身酒氣，瞥眼牆上的鐘，老天，才六點。



揉揉發酸的眼，畢竟才睡不到五個小時，很佩服泉竟然爬得起來。



「妳在幹嘛？」我粗聲粗氣問，睡眠不足必然伴隨的起床氣是我的毛病；蕾則大咧咧地往

我的沙發一屁股坐下。


「我喝到剛剛才回來啊…喝太多了，想要小便。」



「那就去。」我手往浴室一指。



她呵呵一笑。「現在尿不出來了。」



「……」



我這下終於完全清醒，從她的眼神跟動作確定這千杯不醉的女酒鬼現下醉得徹頭徹尾。



「哎唷…」蕾窩在沙發裡雙手抱胸，摳著下巴。「可惜我應該早點回來，不然邊抱著馬桶

吐邊聽你們夜夜笙歌…唔我有沒有用錯成語？Sorry國外住久了容易這樣…算了。反正那

樣的話…好像也不錯呢，哎呀哎呀…」



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眼睛越睜越大，我忍不住出聲制止她。「喂！」



「喂屁。」蕾笑得一臉猥瑣，皺了皺鼻子。「也站在我的立場考量一下嘛，你們知道姊姊

我年紀大了，一大早無法面對推門撲鼻而來這種淫亂的味道…」



這下泉臉紅了，我則是拎起枕頭直接往蕾扔。



一般狀況下蕾會抓住枕頭反丟回來跟著罵一句衝三小之類的髒話；沒想到那顆枕頭從她臉

上彈開，她跟著那股力道結實地後仰，碰的一聲癱死在沙發上。



我跟泉面面相覷。



「她……」我指指沙發上酒蟲爬竄的屍體。



「剛一回來就在敲門了，大概敲了好一陣子。」



「可是我完全沒聽到？」



泉橫了我一眼，然後笑了出來。「所以我開的門呀，誰像你睡得跟小豬一樣。」



我尷尬地陪笑，爬下床戳戳蕾的手臂，確定她不會再清醒後只好認命地將她抱進她房間，

還要預防她吐在我身上。



把蕾放下時她翻了個身，捲進被子裡打呼磨牙，我看著她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



說不上來，但心底燃起一股很不對勁的念頭。



「蕾蕾還好吧？」我剛替蕾蓋好被子，泉打濕了一條毛巾走過來，溫柔地替她擦臉降溫。



「沒什麼，不過喝多了而已。」



「沒看她喝這麼醉過呢。」她邊擦著蕾的臉邊擔憂地說。



「玩到這個時間，喝多了也是正常的，我只是很佩服她竟然還有辦法回來。」我看著床上

的人臉色又蒼白又潮紅的，不禁搖了搖頭。



「蕾她，」泉嘆了口氣，稍稍揚起的唇角透露出一絲欣羨。「很堅毅的一個女孩呢。」



「是啊。」這部分我同意。



泉擦拭的動作持續從蕾的下巴往頸側移動，正要再往下時轉過頭瞪我。



「別偷看，色狼。」



「又…」我衝口而出。



泉停下動作，再度轉頭，看著我。



我退開眼神，走出房間，關上門。







睡意全無，乾脆簡單的換上衣服，拿著錢包出門。



走廊裡的冷風颳來清醒許多，甚至凍得有點讓人哆嗦。邊走下樓梯邊思考著該買點牛奶放

家裡，畢竟現在屋裡的人胃底都像個酒甕。



沒想到一下樓打開門就遇到一個讓我相當意外的人。



小絲。



突然出現在她身旁，她嚇得輕輕尖叫一聲。



「妳幹嘛？」我也被她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她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也是一身酒氣。

「…妳昨晚跟蕾一起去玩？既然來了幹嘛不上去，妳不是有我家鑰匙？」



「我……」她呆了呆。



「妳跟蕾一起回來？」我推敲，然後哈哈一笑。「她不會是忘了妳跟在後面就把門關上了

吧？」



小絲回過神來，搖搖頭。「我自己過來的。」



這下換我呆了。



「阿徹，不要問，也別跟蕾蕾說我來過。」她抬起頭看向蕾房間陽台的方向。「她睡了嗎

？」



「嗯，睡了。」



「……」她沉默了好一陣子，一直望著蕾的房間。



「那就好，再見。」小絲轉身對我揮揮手，隨手就招了輛計程車上車，距離有點遠，那雙

兔子一般紅紅的眼邊似乎有點濕潤。



計程車揚長而去，我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這是什麼情形？







懷抱著納悶買完東西上樓，泉正站在玄關穿鞋，衣著整齊



「啊？妳要走了？」我相當詫異。



「嗯，等會十點半有課。」她輕輕微笑，右腳的鞋子已經穿好，左手正勾著鞋跟要把左腳

套進去。



「等等，我載妳回去。」我丟下牛奶找出車鑰匙。



「你酒還沒醒呢，」泉拉住我，直視著我的眼睛笑。「傻瓜，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我皺起眉。「怎麼了？」



泉盯著我看，噗嗤笑了出來。「噗，沒有啦，只是上課的東西還沒整理；還有，我昨晚下

班沒回去就直接過來了，怕女兒餓。」



「所以…」我拿起車鑰匙。



泉擋下我。「你別開車了，我自己攔計程車就好，很近，不用擔心。」



我看著泉，她眼神溫和而認真，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是這樣？」



「嗯，」她穿好鞋子跨出去，帶上門前對我微笑。「就是這樣。」



鐵門傳來震耳的扣鎖聲，泉的腳步聲輕輕消失在樓梯口。







2009年的聖誕節是禮拜五，給狂歡的人們留下週六酒後宿醉的空間，泉回去後我重新感到

疲累，又回房間睡了個昏天黑地。



下午三點多起床，稍微把家裡打掃了一下，才看見蕾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



我指著她的頭髮笑她像颱風天被打散的鳥巢，她踹我的力道又回覆一貫的迅速精準，讓我

確認她完全醒了。



蕾洗過臉後我們到樓下巷口吃麵，因為她說想喝湯。



「昨晚玩很瘋哦，醉成那樣。」在麵店裡我調侃她。「到底幾個人去啊你們？」



「同事加一加，哦我還帶了小絲去…七八個人，沒仔細算。」她邊吞著餛飩邊說。



聽到小絲的名字讓我有點衝動，但我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挺熱鬧的啊，不過到底喝了多少？」



蕾歪著頭想半天。「也還好啊，一開始單點一堆有的沒的，後來追加兩隻Vodka，半隻

Whisky…吧，或許更多？」



「那還好啊。」一群人這樣的量，一晚慢慢喝是剛好。



「一個人。」



「……」







「妳跟小絲昨天怎麼了？」我還是問了。



「分手了。」她不假思索的回答，舀了口湯。



「啊？」我很驚訝。



我的反應太大，她瞅我一眼。「很奇怪嗎？」



我皺眉搖頭。「不奇怪，可是太突然了。」



蕾笑了笑，端起碗把湯喝完。「反正也差不多了，其實。」



「差不多了？」



「走到一定程度時就是會覺得該放開了，這不叫差不多了嗎？」她看著我，眼神裡的悲憫

像在試圖跟個笨蛋解釋一個簡單的真理。



我無視她的眼神，在腦中找尋適合的用字。「…妳對她沒感覺了？」



蕾微笑了一下。「我很喜歡那女孩，但可能打一開始我們就不叫情人。」



「可是…」我實在很想指著她大聲說：可是妳們的行為徹徹底底就是蕾絲邊啊。



「這樣對同性戀或許有點汙辱，」蕾竟然自己開口了。「但老實說我跟小絲本來就不是因

為相愛才在一起的，說起來打一開始就不算戀人。我認識她的那天，只是很湊巧的彼此都

在尋求那種互舔傷口的慰藉。」



「或許她只是在我這邊養傷吧？所以與其說是依偎，倒不如說是把彼此當避風港。這麼久

了，心裡的傷疤差不多也結痂了，她是個很會傾力去愛的女生，不該繼續這樣逃避下去。

」



我有點不以為然。「說不定她真的也喜歡女生，誰知道？」我想起她離開時的眼淚。「…

她看起來很傷心。」




「難過是一定會的，畢竟像你說的，真的很突然。」蕾放下碗。「但沒人會比跟她朝夕相

處的我清楚。昨天去玩時看她已經可以放開心地跟男性相處，我就知道差不多了。」



這下換我瞪著她看。「妳什麼時候開始當起心靈導師了？」



蕾挑著眉，哦呀哦呀的笑。「我只是不想拉一個好好的大正妹誤入歧途而已。」



「那麼妳自己呢？」我問。「她把傷養好了所以妳放開她，那妳自己的傷呢？」



蕾看了我一眼。



「我早就放棄了。」



那一眼很深，深的在那一秒間讓我感覺時間定格了好幾十秒鐘。



「可能我這個人註定沒好好談戀愛的命。」



她嘻嘻笑著丟了這句話，在我還沒從定格狀態解放過來時付了麵錢。







「你為什麼會突然問到小絲？」走回家的路上蕾問。「她來過？」



「嗯，早上出去買東西遇到的。」



「那很早吧，你一早起來幹嘛？」



「泉在幫妳擦身體把我趕出去啊，所以我出去買東西。」



蕾停下腳步。



「小泉有來？」



「昨晚妳不在時來的，早上還是她幫妳的門啊，妳忘啦？妳還在我房間瘋言瘋語了一陣子

。」



蕾的臉上很精彩，一陣青一陣白。



然後慢慢走向路邊的路燈桿，用頭遲緩而重地敲了三下。



我納悶地看著她。「怎麼了？」雖然很難得，但只不過是發酒瘋，有這麼難堪？



「沒什麼，」蕾垂下眼神離開路燈，遊魂似地走到公寓門口，開了門。「我只是好像有夢

到對她胡言亂語了什麼。」



我想了想。「妳該不會醉到跟她告白吧。」



她回頭嘿嘿一笑。「反正是做夢吧。」







一直到後來，我才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做了個統合。



也才知道蕾跟泉說了什麼。



事後才發現從那句話開始為點，我們的架構用一種不易查覺的速度開始慢慢出現細細的裂

痕。



那道裂縫扎根的太深，可能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時候就開始存在，一但開始了，就承受不了

壓抑的重量失速地往旁邊延展擴散。



於是它在心理龜裂坍塌，打破一直以來的完整與平衡，直到我同時失去泉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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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ity＊寂寞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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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我的人都叫我音姊【不過靈魂以及心理上應該是個帶把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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