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阿坤的疑惑

[Liaooo (廖震)]

阿坤從小到大一直有一個疑惑。

他的嘴巴、鼻子長得像爸爸，眉毛、眼睛像媽媽；

但若把所有的五官加起來看的話，整張臉卻像隔壁的王伯伯。


自孩提時代起他就不喜歡待在家裡，因為父母經常吵架，

而隔壁的王伯伯每次看到他，就會把他叫過去訓一頓人生大道理，再放他走。


這一切都讓阿坤覺得很煩，所以他長大後很少回家。


--

在跟初戀女友共同的初夜那天，他記得，她的臉紅撲撲的，像清純的天使般可愛極了。

嬌羞的她不停地在他耳邊軟語呢喃：「人家是第一次，你要溫柔一點...喔。」


她說，在他之前，她只有交過一個男朋友，只有牽手，純純的愛。


阿坤沒有沙文主義，

但是他在前戲時並沒有摸到傳說中的處女膜，結束後也沒看到傳說中的落紅。

他有點疑惑，但他知道網路上有寫處女膜有可能運動時破掉，落紅不是每個女生都會。


只是女友在被插入之後，那熟練的腰部動作，讓他有那麼一點點...疑惑罷了。


一年後，他被甩了，因為對方說要趁著大學的暑假去澳洲「遊學」，哭著要求分手，

哭著說想要趁年輕去追求「夢想」。


再半年，阿坤下載到一部素人自拍「淫蕩女留學生被老外輪流中出」。

片中的女主角，舔洋屌時含春帶笑，被浣腸時義無反顧，吃精液時勇者無懼。

室友們笑得很歡樂，但阿坤的眼淚卻不自覺地開始在逐漸泛紅的眼眶裡滾來滾去。


沒注意到阿坤瑟縮在一旁的室友們，還順便找出一部女主角是同一人，

幾年前的一片「高一小辣妹素人自拍」來同樂。


阿坤看到這片後整個人呆住了，

腦中不停地回想著...那個跟銀幕上的女主角長得一模一樣、

英文名字也一模一樣的女生...一年半前，剛上大學時跟自己說過的話：

「人家是第一次，你要溫柔一點...喔。」


--

後來阿坤總算振作起來了，他又交了一個女朋友，這次是在夜店把到的。

那是他第一次去夜店，是因為同學生日，被硬拉去湊人數的。


阿坤還記得在過去搭訕時，略帶酒意的她邊抽著煙邊說的話：

「人家只有交過一個男朋友喔！不過他是一個壞人，才剛交往就把人家給騙了，

  還一天到晚強迫人家跟他...唉，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所以後來當然跟他分手了。

  所以不是我要拒絕你，而是直到現在，我對男生都會有點怕怕的耶...」


阿坤哄了她一整晚，然後好不容易，在不斷的表明「我絕不會這樣」之後，

終於在Pub要散場時，告白成功，還把她帶回住處「一起看影片」。


「我不習慣這樣一個人去男生家裡耶...」在機車後坐，她小聲、嬌怯怯地說。

「放心，以後我們交往久了，妳就會知道，我不是隨便的男生。」阿坤心中的小鳥在歌唱。


「人家跟之前那一個分了之後，很久...很久都沒有...那個了...

  你要輕一點、溫柔一點...喔！」被推倒在床上後的她說，又長又翹的睫毛不住抖動著。


這句話好像有點似曾相似，但精蟲灌腦的阿坤沒想到那麼多，直到抽動了一陣子後，

才熊熊有種「房間太大、家具太小」的感覺。


他有點疑惑，但不會笨到把疑惑在這時說出來。


這一晚後，兩人便開始正式交往。

日子久了，逐漸看得出這個女朋友很貼心，也很放得開。

有一次她看見阿坤在看「夜勤病棟」，隔天還特地穿上一套超短護士裝來找阿坤。


很甜蜜、很甜蜜的交往。

阿坤還到處跟同學炫耀「看吧！誰說在夜店找不到真感情的～」


直到女友生日那天，阿坤上了某BBS，PO了一篇「祝女友生日快樂，謝謝妳的陪伴。」，

並附上與女友出遊的照片時，一切才變了調。


因為陸陸續續地，總共有十多人跳出來跟他說：「咦？這不是我女友的照片嗎？」

每個人還都附上了跟同一個女孩出遊的合照。


阿坤的心都碎了。


--

幾年後，阿坤又交了一個女朋友。

這次的這個女生很坦白，直接跟阿坤說自己交往過成打以上的男朋友，還如數家珍。


「正妹嘛～總是難免，自己不也交往過兩個？」阿坤心想「男人的度量要大！」


這個女生的個性比較嬌生慣養一些，阿坤看看自己也不是個帥哥，

還不到175，算許多女性眼中應該算是半殘，有這麼個勉強算得上童顏巨乳的女友，

應該也要滿足了。


「更何況，嫌對方不夠賢慧之前，怎麼不先算算自己夠不夠會賺錢呢？」阿坤心想。


成熟的人談成熟的戀愛，所以他們幾年的交往下來，還算是十分穩定。

只是當某天兩人因小事爆發了從來沒有過的口角後，

女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他整個人突然呆掉。


她說：「哼！早知道，就跟你說我只有交過一個男朋友，不要跟你講交過那麼多個了。

        男人就是這樣，賤！

        交過很多男朋友的女人就比較不值錢，不被疼愛了對吧！？」


直到女友甩了他一巴掌奪門而出後，他依然怔怔地佇立原地。


--

幾天後阿坤回到家，他有好多的疑惑，這些年來不斷地累積在心裡。

他想，只能去問自己的爸媽了，畢竟他們是過來人。


爸爸剛好不在，看起來像是剛哭過的媽媽一見到阿坤，立刻跟他說：

「隔壁的王伯伯前幾天過世了，你小時候他很疼你，快，去跟他上個香。」

阿坤口頭答應，心裡卻老大不願意，因為他從小就不喜歡隔壁的王伯伯。


他倒頭就睡，直到晚上才醒來。 一醒來就聽到爸媽的吵架聲。


一陣砸東西的聲音過去後，他聽見老媽的哭聲響起：

「你們男人都是一樣，賤！成天想要三妻四妾對不對？不然這帳單是怎麼回事？

  你沒事上酒店幹嘛...？

  應酬？哼！我看是想去找你的什麼麗麗、娜娜、小惠...才是吧？對不對？」


一陣沈默後，老媽的嗚咽聲又傳來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嫌棄我...到現在還在懷疑我這個懷疑我那個的...

  你就是大男人主義啦！！

  早就跟你說過很多遍了，人家在你之前『只有交過一個男朋友』啦！只有牽手而已啦！

  都那麼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還不就是純純的愛而已嗎？...嗚嗚...沒良心的...」



默默的聽完這段話的阿坤，

多年來壓在心底的疑惑忽然全解開了。


他趁著爸媽在吵架沒注意到，開門走出去，到隔壁王伯伯靈堂前。

先照了下鏡子，再看了看靈堂前王伯伯的遺像。




在那瞬間，他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於是，什麼都明白了的他，默默地、靜靜地、

乖乖地給王伯伯...上了柱香。




然後跪下三次，好好地磕了27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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