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那年夏天˙樓下的小女孩(44)

[Liaooo (廖震)]

★前情提要

  去成大找騙錢女時，遇到了在酒店打工時的同事佩珊（我當琴師，她當酒女。），

  後來陪她坐車回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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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嘉義車站時，已經很晚了。

「你真的不能陪我嗎？」佩珊說，她一個人跟姊姊全家人住在一起，

                      今晚，她不想回酒店上班，也不想回家。

『對不起，明天有一科必修要小考...我真的得回去準備。』我撒謊。


實際上是因為剛才在車上，跟她聊天時談到她的包包，一款LV的經典包。

她說，因為那包包很大，所以去市場買菜時都用那個包包裝菜。


我那時還邊吻著她邊敷衍的說：『妳好賢慧喔，還會自己去買菜。』

可是心底卻泛起一種「我倆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的感覺。


所以拒絕了她想一起找地方過夜的「暗示」，比較想回家陪自己的女友小綠。


回到民雄，超晚。小綠已經睡了。 我爬上床，悄悄的脫掉上衣，只剩內褲，抱緊她。

接著幫她脫掉身上的睡衣，兩人近乎赤裸的相擁而眠。


隔天早上，我們手牽手去民雄菜市場旁的碗糕攤吃早餐，接著，我還買了個紅龜粿。

「你怎麼這麼愛吃紅龜粿啦～」小綠笑著說。

『阿誰叫我姓廖？ 妳沒聽過廖添丁和紅龜的故事嗎？』我說。


吃完早餐，我們換開車去東石。（當然是我那台破舊的速利303）

東石港那時還沒有重新整修，很古樸。

沿著海防旁的堤岸一直走，會經過一個軍營，裡面一堆無聊的阿兵哥，

看見穿著裙子露出雪白大腿的小綠一直猛吹口哨，蠻煞風景的。


我們撿了個防風林旁，遠離阿兵哥的地點坐下，靜靜的看海。

鹹鹹的海風撲面而來，巨大的消波塊在腳底，眼前全是蚵田。


東石的蚵仔是很出名的，所以我們後來又去廟口前吃蚵仔煎，還買了幾個蚵爹當點心。

看海、手牽著手亂晃、拍照、坐在海堤上聊天、四處吃小吃，是我們最喜歡的行程。


東石港很小，卻充滿了很多美好的回憶。


回民雄花了我們三個小時，因為我以為沿著台166線穿越六角鄉回去會快些，結果錯了。

那就順道欣賞田野風光吧！

六角鄉幾乎是台灣西部數一數二窮的鄉鎮，嘉中畢業的五佰正是六角鄉人。

曾有人問他說：「你現在紅了，要不要考慮回故鄉辦一場演唱會？」

聽說，他搖了搖頭，回答：「你去過就知道不可能...」


之前有提過，小綠也是六角人（詳見第三集），她不喜歡回家，

因為她老爹開賭場，喝醉酒會亂打人；二哥放高利貸，大哥很早就離家。


來到六角鄉，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片廢耕已久、長滿雜草的田地，田裡還有墓仔埔。

為什麼墓仔埔會在田裡？因為地實在太差了，沒法種，只能埋死人。


蓋六輕之前的台西鄉、麥寮鄉也是這樣，不過，比這裡稍微好一點。

六角可是連個工業區都沒有，人口外移超嚴重，每個村幾乎都只剩老人家。

而且都是土角厝。 ...小綠家也是。


幸好才離開東石沒多久，小綠就睡著了，她是指著路邊地基都頗高的房子，邊問邊睡著的。

我還正回答她：『那是因為超抽地下水，引起嚴重的地層下陷，颱風來時常海水倒灌，

                所以才需要把房子的地基加高（註一）呀...』時，

她還沒聽完就已經睡著了。


離開東石，轉往台166線，經過六角鄉，路過小綠家時，我都沒把她叫醒。

看著她在副駕駛座睡著，看著她可愛的模樣，我不忍，不忍喚她回到現實。


開著開著，開到夕陽西下，開到黃色明月逐漸高懸，漸次星空滿天，我才開到新港。

大樹下粉圓早已收攤，鴨肉羹也關門了，華燈初上，我催著油門往中正疾駛。


禮拜一有民雄夜市，經過時，我把小綠叫醒，問她要不要去逛？

她口齒不清的搖搖頭，含糊的說「比較想去吃豪記滷味和財哥鹹酥雞」後，又睡著了。


豪記滷味在大吃市，在中正的校門口對面，是從中正宿舍門口剛開始有夜市時，

就存在的老攤子，後來搬到了上頭的大吃市；

財哥也是老攤子，可是一直堅持留在宿舍對面的小吃市，後來還增加KTV設備服務學生。


過了省道，沿著中正大學聯外道路，過了豐收村牌坊，看見筆直矗立著的大學部宿舍時，

我把小綠搖醒。


『醒醒！睡豬～，醒醒！』我伸出右手，輕輕拍打著小綠雪白的臉頰。

「恩...你才是豬...豬隻...咦？到了阿...」小綠模模糊糊的醒了過來，我手還在拍著。


突然，她一張嘴把我的手指咬住，超痛的。

「阿是拍夠了沒？」她說，咬著不放。

『阿！！痛，痛，會痛的啦～！好啦好啦，對不起啦～，放開啦...』


「哼！」連環道歉下，小綠才同意鬆口，同時得意的笑。

『真衰，被豬咬了...』我趕緊把手縮回來，自己搓揉一下。


「嗄？你說啥？」

『沒有沒有，我是說，妳要先去吃大吃市的豪記滷味，還是小吃市的財哥鹹酥雞啦～』


結果小綠選擇要先去大吃市，還堅持一定要去入口處的「靜心園」買飲料。

我一直問為什麼，她不回答，只是邊嘿嘿奸笑邊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更！到了我才知道，這根本是設好的局。

因為，我看見以工讀生漂亮聞名的靜心園，裡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媽的，是小麗。


靜心園旁就是豪記滷味，幹，兩家老闆我都熟。

尤其是靜心園老闆，那個一副屌兒啷噹樣的大哥，每次我去買珍奶時都會算我便宜點。

（註二）


吃滷味時，我簡直是如坐針氈，渾身上下皮皮挫。 因為小麗就在我背後。

而這天殺的小綠還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拿了五十元交給我，叫我去買兩杯珍奶。


老闆不在，不知去哪串門子了，整個靜心園的攤子只有小麗一個人在。

幹！幸好她剛剛在忙沒看見我坐下，可是，要是現在去買飲料...


她沒看過小綠，雖然知道我有女朋友，可是...

怎麼可能知道現在坐我身邊的就是我馬子？ 萬一見到我立刻表現出很熟的樣子怎麼辦？


我只好先敷衍小綠，跟她說先吃完再買飲料，再探她口風「為何一定要來靜心園買飲料？」

沒想到她的答案很簡單，

她說，只是在芭樂站的美女版上，看到很多人在討論靜心園的新工讀生，很好奇，

想來看一下，就這樣而已。  阿說完還給我若無其事的吃面前的滷味。


然後還用手肘推推我：「人家現在就渴了啦！想喝飲料，趕快去買啦～」

哇哩勒...


我只好硬著頭皮，放下筷子，轉身，對著小麗的背影訕訕的說：

「ㄜ...妳好，我要...兩杯大珍奶，半糖，少冰。」












                                                     《待續》




（註一）關於東石港地層下陷的嚴重狀況，或可參考十二年前的國片「熱帶魚」

        裡頭有一幕整個村子淹大水，阿匹婆雙腳泡在水裡的片段。

（註二）靜心園老闆在我畢業多年後還在，每次我回中正都會帶條煙送他。

        他現在還印了名片，而且，工讀生好像越請越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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