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那年夏天˙樓下的小女孩(35）

[Liaooo (廖震)]

32C、23、33，157cm、46kg，烏黑柔順的頭髮綁成了青春洋溢的馬尾，

可是眼神有點虛弱、看起來還在因吃了過多的「海之冰」而頭痛的小綠，

緊緊的抓著我的手臂，和我一起佇立在渡輪上看著海。


現在，在多年以後想起來，

每每可以回想起那一段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黃金歲月裡，

多少次和她一起看海。


曾經，除了熱力四射、光芒灑滿眼前的旗津的海，

我們也曾在北海岸看過好多次灰藍色的海，

在細雨中吹過好多次鹹鹹的、凜冽的北風；


曾經，我們也去過東石的海邊，

聞著撲鼻而來、帶著蚵仔味的海風；


海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寧靜。

風的味道卻總是不同，就好像人的心，總是在變化著。


多年後的今天，每當我想起她，

就會回到一個人的海邊，撐起空盪的臂膀，假裝身邊還有人依偎著；

然後默默地拿起一個人的啤酒，點起一個人的白長，

對著空盪盪的大海，一個人泛起了思念的淚光。


關於人生，我一直覺得彷彿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拿到了一張單程的火車票。

某些停靠站有人上車，某些停靠站有人下車。

有時候車廂裡很熱鬧，有些時車廂裡只有自己。


至於，跟一個人能共乘一段路多久？ 這就是緣分了。



--

在熱的化不開的空氣裡，渡輪搖晃著靠了岸。

踏上實地的那一刻，小綠瞬間無力了一下。

抓著我的手拉緊了片刻，整個人幾乎全靠到我身上。


「怎麼了？老婆....？」我問，同時也在奇怪著，只不過多吃了一點冰，

而渡輪再搖晃，也不會這麼難過吧！？


在熙來攘往似潮水般的人群裡，我默默地把她整個人摟著，仔細而緩慢地向前走。

同時轉過頭來細細的察看她的臉色。


嘴唇發白。


看著她糾結著的眉頭、緊繃著的俏臉，我突然明白了。

「...那個來？」我問。


她茫然地搖了一下頭，可是到一半這動作又變成點頭。

「好像是ㄟ...」她說。


『哈！一定是因為我昨天太大力了....』我想講個話來逗她開心點。


忽然，手臂一陣劇痛。

『阿～～』害我不小心慘叫一聲，還引起路人們的側目。



這世界上有個定理是這樣說的。

當年我一個好友的好友的老爸，在他很小的時候，某一天晚上，躺在沙發上睡覺。

他便開口問：「阿爸～，哩洗安抓睏爹加哩？（台語）」

他老爸彈了彈手裡那根黃長壽的煙灰，從仰臥轉變成側躺，說了句他永誌難忘的話：

「...千萬...千萬不要跟...大姨媽剛來的女人...開玩笑...」


然後他老爸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不小心瞄到了臥室的房門，

轉瞬間戲劇性的化為黯淡無比，又長嘆了一聲，翻過身再也不理他。


所以小綠的反應，讓我確定了一件事實：「看來她大姨媽是真的來報到了。」

於是我不敢再做任何更加惹怒她的行為，只是陪著她緩緩朝前方移動。

然後去便利商店買了瓶熱巧克力給她喝。


熱巧克力可以舒緩經痛，所以雖然下午的旗津在豔陽的曝曬之下熱氣蒸騰，

我們還是就這樣站在屋簷下，由我當尤加利樹，讓小綠可以像無尾熊般抓著我喝完它。


又過了幾分鐘，『有沒有好一點了？』我問。

「嗯！」她的臉色好像沒那麼蒼白了。


『好一點就好了，那我們等一下去吃海鮮吧！順便還可以坐在店裡休息一下。

  對了，這裡有很多一盤一百的喔～，吃完還可以去吃烤小捲。』

「好阿！！」


於是我們又開始往前走，可是在拐個彎向左轉，開始進入右邊是公園，

左邊是餐廳的那條路時，我嘴賤的老毛病不小心又犯了。


『唉，是我的錯...』我說，還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咦..？怎麼啦！？老公....」


『親愛的小綠老婆呀～～，妳也知道妳一直是我最喜歡的老婆...』

「恩，對呀！...咦？等等，不對...」


停頓了三秒，她又說：「甚麼叫做『最喜歡的老婆』？ 阿你還有別的老婆呀～？

                      今天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等等，老婆老婆，不要那麼快就生氣，唉呦，是我不會說話，不是還有別的老婆啦！』

「喔！」


『我剛要說的不是這個啦！是要跟妳說妳會這麼痛都是我的錯～。』

「ㄟ？你有甚麼錯？ 帶我去吃冰嗎？ 哈，那個是我自己也想去吃呀！」


『不不不，不是，吃冰是妳活該...』

「甚麼！？」 她的語調瞬間高昂起來。


空氣在瞬間凝結成冰，我趕緊接著補充道：

『不是啦！我不是說妳活該，講錯了、講錯了啦！』

「喔，...那你到底要說甚麼？」


『我是說阿～，都是我的錯。』

「...阿你到底有甚麼錯？」


『誰叫我每次都要射在外面，假如我都射在裡面妳今天就不會這麼痛，

  因為這樣就不會來了....』


還沒講完，小綠已經狠狠地捏了我一把，而且還把我的肉擰起來用力的轉。

我的媽呀！超痛痛痛痛痛～


「你白癡啊～～」她罵。

然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用那雙美麗而秀麗的靈眸。


旋又「噗叱」一聲笑了出來，把小嘴湊到我耳邊輕輕說道：

「要是真的沒來，你就慘了～」


瞬間，我整個人都酥麻了，從心裡甜到身體。

這時我的心中開始產生了幻想



...要是能就這樣跟眼前這巧笑倩兮、睫毛又濃又好看、車頭燈又亮又傲人、

渾身雪白的跟牛奶一樣的我心愛的小女孩———小綠白頭偕老的話，


那人生不知道會有多幸福呢？




可惜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幾張臉。


那是轟雷似的剎那，猶如醍醐灌頂般澆溶了我全身的一種意識。

我發現到一直以來自己的所作所為正與這個目標背道而馳。


小麗與詩婷兩張熟悉而陌生的臉龐走馬燈般閃過眼前，

同時我還想起了今晚要去酒店打工，去執行禽獸會的任務：

和同班同學，同是禽獸會駐經濟系代表的「加籐‧鷹之手」熊爺以及「汁液型男」小強，

想辦法征服敗壞咱學校名聲，偷偷去酒店上班的中文系小浪女「佩珊」。


一想到這，罪惡感立刻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想起了小澤圓「輪暴」系列中的某個經典橋段。

在一個空曠的工廠內，三個男人圍著她，惡狠狠地掏出三隻香腸，

女主角那哭著、喊叫著，

無助、徬徨，不知該先吃哪一隻才好的表情。


雖然我沒看過「佩珊」本人，只看過帆哥拿給我的照片，

可是那貌似清純的外表、把嫵媚與飢渴藏在靈魂深處的眼神，

已足夠使佛也動心，更何況我這甚麼教都不信，只信奉自己「懶教」的凡夫俗子呢～



想到這，不自覺地嘴角露出了一絲陰側側的詭異微笑。


驀地，手臂上又傳來一陣劇痛。


「你在想甚麼呀～？老公。」

小綠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一剎那間，方才眼前的業障煙消雲散，我又回到了陽光普照的旗津，那熱氣蒸騰的土地上。

右邊，是陣陣波濤聲的蔚藍色大海，和旗津海岸公園；

左邊，是一家家「每盤一百元」的海產店，以及林列的攤販，還傳來陣陣烤小捲的香味。


『噢，沒甚麼啦...』我說。

「那怎麼笑得那麼奇怪？」溫柔的小綠問。


『我是想到很快就有海鮮可以吃，很興奮阿！』

「咦？你昨天晚上不是說要帶我來吃那家很有名，叫甚麼『萬三』的？」


『喔，那個呀...，那個還遠呢！妳身體不舒服，我們就在這隨便找一家吃好不好？

  反正也都是一盤一百呀！海鮮只要新鮮，料理起來都很好吃的啦！』

「嗯，那要去吃哪一家？」


『這個嘛...』 我把頭一昂，剛好眼前有一家店。 『咱們就吃這間吧！』

「好呀！」


--

這是一個適合吃海瓜子、蝦子、以及喝新鮮魚湯的下午。

那個來的女生，雖然不要吃海鮮比較好，可是我想，讓小綠喝個熱湯應該會有些幫助。


兩個人吃了三百元，雖然盤子都不大，可是這樣已經夠吃了。

還要替胃袋留點空間，等一下要吃些烤小捲之類的東西。


沒想到吃完後，還真是剛好吃了個太飽，...或許是因為來旗津前真的吃了太多海之冰吧！

所以我們隨興的漫步到海岸公園裡，買了三、四隻烤小捲，我自己又買了兩罐啤酒慢慢喝，

就這樣一邊享受著悠閒的海濱午后，一邊聽著海水湧上沙地、又退回去的聲音，

一邊走走停停地拍照。


小綠比較痛的時候，我們就坐下來休息；

比較不痛的時候，我們就起身慢慢走。


我忽然發現，今天的我變得很喜歡拍照。

不是為自己拍，是為眼前的小綠拍。


遠處的海平線上有些小小的、玩具似的船，可是其實那些都是幾萬噸的貨輪。


在某次我們坐下來休息時，小綠把頭靠在我右邊肩膀上，左手纏繞著我的右手。

她把眼睛闔上，而我卻把臉頰靠在她頭頂，直楞楞地看著前方。


藍色的天、藍色的海。

慢慢地，海浪聲越來越小，我的眼裡也止剩下遠方海天交接觸的那條線。


然後，一切都寧靜下來了。


甚麼都聽不到了，思緒進入一種濃稠的漩渦裡。

萬籟俱寂。


我突然覺得，眼前的這片海，好寧靜。



這世界上唯一存在的，止剩下我手心裡，感情線與我連在一起的小綠溫溫柔柔的掌心，

以及透過半邊身子傳過來的，那種綿綿纏纏、相依相連的感覺。


彷彿透過這樣一點的接觸，我們從心靈到身體都是連在一起的。

那是一種在廣闊海天之間，孤獨的靈魂找到了伴侶的感覺。


從此，再也不寂寞了。

再也不用在夜深人靜、曲終人散之時，會有莫名的失落感產生。



好寧靜的海。


我想，就算過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

我都不會、也無法忘記，在那年夏天，那只屬於我跟小綠的，那一大片


寧靜的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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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cp411:感人推 喜歡這種溫馨的橋段
推 saturnzl:推海之冰 & 高雄的場景
推 skyloveshe:抓包啦?!
推 pcshsky1201:阿~~~~~~~~~~~~~~~~斯---
推 jaeulin:靠腰~該不會又是悲劇收場吧，我不想看悲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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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OrzXXXqoo:這篇感覺沒之前那麼雜碎了.....不過還是禽獸
推 waiting1101:終於等到小綠了～ T.T
→ mymaxcd:這是倒敘手法呀 廖大文內是說現在懷念小綠 所以應該是悲劇
推 ttyjoy:快回來吧   應該會是悲劇...
推 mymaxcd:悲劇也好拉 這就是小綠得人疼的地方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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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poverty:揪～竟～小綠為何和廖大分手呢～警官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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