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12點，是阿治表演的時刻，大型麥可舞團瘋狂而一致的舞步，
讓巴洛克禮堂也興奮到不停翻滾，四週圍觀的人，冒著被環保局開罰單
的風險，以最大的掌聲助陣。
舞曲結束，一堆人對阿治喝彩，讓他忙著回禮。
「你真是太酷了，所有人都聽你的使喚！」我擠過重重人群，對阿
治慶賀。
「我沒想到大家都這麼瘋哩！」雖然阿治剛成為焦點，他仍是無法
置信的神情。
舞台上也沒閒著，場景已是唯美的中國式樓台，柔美的古箏聲，催
眠大家回到幾千年前的時空，振堯學長變成了古代將軍，他現在扮演周
瑜，準備上演一段三國肥皂偶像劇。
「大胖子出現，就有好戲可看囉！」阿治一直盯著舞台，比我還要
興奮。
「沒錯！」我點頭。
在振堯學長的詮釋之下，大家終於知道，為什麼周瑜視諸葛孔明如
眼中釘，答案很簡單，他的小喬，和這位羽扁綸巾的帥哥有曖昧的關係。
當周瑜忙於公事時，馥宜扮演的小喬，總是跑到諸葛孔明的房間，燈光
一暗，只見兩人纏綿的身影在紙窗上糾纏。窗外的密探看了，立刻快馬
告知周瑜，氣得他滿臉通紅，一定要除掉諸葛孔明才甘心。
「那個孔明，是女生扮的吧！是不是上次演鄧校長那位啊！」阿治
猜測。
「你眼睛很利唷！」阿治沒說錯，這回綺貞學姐再度女扮男裝，擔
任諸葛孔明的角色。
周瑜找到機會，要諸葛孔明儘快做出十萬支箭對付曹操，否則就要
讓他超生投胎。
「No problem , sir !」綺貞學姐瀟灑地以英文回應。
很快地，場景又變成江邊，諸葛孔明找來了二十艘船，船上擺了一
堆草人。大家都知道，他準備玩草船借箭的戰術。此時，周瑜一路跟著
諸葛孔明，還將小喬綁在船的柱子上，要讓她親眼看到這位帥哥的糗樣。
另一邊，曹操陣營匆匆忙忙地放箭。不過，這些箭並非往草船而去，
反倒是向舞台下的人群射來。
「哇！我們要被箭射到啦！」不少正妹叫了出來。
我瞄了一下阿治，他氣定神閒，還伸出手，想要把箭接殺。
神奇的是，箭群在靠近大家頭頂時，突然變成軟綿綿的雪花落下，
現場一片驚嘆。
「連雪都變出來了，你們魔術社很用心呢！」阿治手上，多了幾片
雪花。
「聖誕快樂！耶！」我也捧了幾片雪花，雖然是人造雪，摸起來還
是有柔軟的觸感。
原先被綁在船上的小喬，突然消失。此時燈光照向舞台下某個角
落，只見小喬和諸葛孔明悠閒跳著華爾滋，那位小喬還看了我一下，周
瑜在舞台上痛哭。接著，燈光一暗，再亮起時，場景換成可愛雪人遍布
的雪地，承風學長身穿銀色的魔術師禮服，隆重出場。
「各位俊男美女，我們繼續跳舞吧！」承風學長右手一揮，禮堂內
響起了經典舞曲的樂聲－《Last Christmas》。
不管在那裏，只要是聖誕舞會，必定會有《Last Christmas》。這首
歌旋律動聽，絕對能讓舞會氣氛，增添許多浪漫氣息。
還好，這首歌響起時，我想見的人，早就在眼前了，我應該好好珍
惜吧！
「現在變成慢歌了，很有情調唷！」阿治慢慢踩著舞步。
「是啊！」我附和。
「我還在想剛才的魔術，這應該又是移形變位那招吧！有兩個人扮
小喬，台下的小喬是本尊，台上的小喬是分身。」阿治的語氣有如名偵
探科南。
「喔！你怎麼看出來的？」我很驚訝，阿治又猜對了。
「台上的小喬，動作滿生硬的，而且都沒有講話，台下的小喬，看
起來比較靈活，感覺上滿常變魔術的。還有一點，我發現這位小喬和妳
偷偷眨眼，她是不是就是妳說的那位美腿副社長呢？」阿治發表見解。
「你還真是厲害，連這個都發現了。」我拍拍手。
阿治說得沒錯，和振堯學長互動的「馥宜」，是昶均扮的，因為他
沒辦法模仿馥宜的聲音，所以他在台上沒有台詞，而且儘可能坐著，掩
飾他高大的身材。而振堯學長、綺貞學姐為了和昶均搭配，鞋子墊高了
快二十公分，並以寬大的戲服遮掩。除了阿治之外，沒有人看出異樣。
「我很佩服那位大胖子，真是無所不能。」阿治很有韻律地舞動。
我點頭，也跟著阿治的動作跳。
「妳知道嗎？」阿治看著我，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同。「像我這種清
潔工，通常不會有人對我打招呼的！」
「喔！」我愣了一下。
「我也習慣了，本來清潔工就沒有什麼人注意的。我打掃了這麼多
地方，通常都是被當成隱形的。」在《Last Christmas》樂聲的陪伴下，
阿治說話的聲音，似乎也變得低沈了。
阿治突然停下來，緩緩的說：「我想告訴妳，只有妳，是我在這裏
第一個聊天的人。」
「真的嗎？不會有人和你說話嗎？」我狐疑地問。
阿治微笑，繼續跳著慢舞，「哈！哈！每個人都是來去匆匆，除非
是王怡仁這類的正妹來刷馬桶，大家才會圍著她不放吧！」
會不會，阿治也想和我說些什麼呢？現在的他，似乎不像我認識的
阿治，難道他和我一樣，都有緊張的感覺嗎？
「其實你還滿有趣的哩！不和你哈啦，實在是滿可惜的。」我低聲
哼著《Last Christmas》的歌詞，放鬆心情。
「不過妳知道的，很多人都會以貌取人，我工作時，有時會感覺到
別人輕視的眼光！」阿治臉上有著淡淡的無奈。
「你不用太在意啦！英雄不怕出身低，我們學校也是有一堆人整天
混日子，他們的人生歷練和成熟度，比你還要差呢！」我安慰阿治。
阿治點頭，看著我，「這就是我覺得妳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樣？會嗎？」我張大眼睛。
「妳雖然看起來滿粗枝大葉，有時會少根筋，不過，妳私底下有心
細的一面，妳會關心別人，妳也很熱情，而且妳沒有那種富家女驕傲的
氣質，妳會讓人家覺得，他自己是很重要的。」阿治說著對我的看法。
聽到阿治這樣說，讓我心裏很感動，至少他努力去了解我。我從來
沒聽過，啟介對我的看法是如何。我應該趕快說出心裏的話，不要再拖
了，黑桃A！
「你是說我是好人嗎？」我開玩笑地問。
「哈！我不會送妳好人卡的，」阿治頓了一下，「因為，妳是我心
中的黑桃A ！」
「喔！」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阿治喜歡我嗎？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是的話，我現在應該
要開心才是吧！
「我和妳說過，叫妳黑桃A，是因為靄思聽起來像ace……」阿治
勾起了我當初認識他的記憶。
「而且，你還說我黑黑的哩！」我搶過他的話。
「哈！妳現在可是白白的呢！」阿治慢慢地摸了一下我的右手，再
放開。「但是，妳知道的，黑桃A是所有花色最大的一張，慢慢我才感
覺到，這就是妳在我心中的地位，一張最重要的王牌。」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我想確認阿治的想法。
我不應該懷疑阿治的，我開始相信，今晚是聖誕老公公的恩賜，美
好的未來就要出現。
多年以來，我一直勾勒白馬王子的模樣，他必定是高大、英俊、體
貼、風趣、專情。我抱著這個標準尋找，卻發現天底下沒有完美的王子。
昶均又高又帥，但是卻很呆；啟介高、帥、風趣，卻只顧自己、不管別
人。阿治正好相反，他沒有前兩位外型的優點，但是我卻常常想著他。
「妳還記得那天在麥當勞，妳問我喜歡什麼……」阿治平靜地說。
「你說，你喜歡有奇蹟的事物……」我想到阿治在他生日所說的話。
「是啊！其實我當時不知道，什麼是奇蹟的事物，我只是希望，生
活會有一些變化。」阿治聳聳肩。「其實我是不討厭清潔工這個工作啦！
畢竟我總是要討生活，而且也做了這麼久！」
我想，阿治說這些話之前，必定在心中琢磨很久吧！到現在，我仍
然不敢說出對他的感覺，我會不會太膽小了呢？
「不過，在認識妳之後，我開始很期待，到妳學校掃地的日子。我
們還滿有緣的，即使沒有電話，還是可以碰得到。」阿治咬了一下嘴唇。
「你這麼看得起我，我真是很榮幸呢！」我心裏有些遲疑，只是說
著客套話。
「只是我會想，我只不過是個不起眼的高職生，而妳是國立大學出
身的美女，我絕對比不上妳。知道妳有男朋友時，我心裏感覺滿複雜的，
想祝妳幸福，自己又有點無奈。」阿治低著頭。
終於，我下定決心，輕輕握住他的手。「阿治，你知道嗎？我一直
想告訴你，我不會在乎你的學歷，或者是年紀比我輕。不管你現在怎麼
樣，我想等你，未來也是。我想說，我們似乎已經認識很久了。」
這算是表達嗎？我似乎沒有說出真正的想法。不過，在摸到他的手
之後，我心中的重擔，變輕了不少。阿治看著我，慢慢恢復笑容，他的
手指，緩緩地勾住我的手指。我們一直對望，沈默不語，只是聽著《Last
Christmas》悠揚的樂聲，兩個人的手指，從來沒有分開。
阿治打破僵局，「那妳願意給我手機號碼嗎？好像和正妹搭訕，都
要說這句話唷！哈！哈！」
就是這個熟悉的笑聲，讓我感到心動，我的王子，不用騎著白馬，
只要拿著掃把。
「好吧！記住唷！我的手機是09XX-XXX-XXX……」我一個字一
個字，慢慢地說。
「就算沒有手機號碼，我也會找到妳的，我親愛的黑桃A小姐！」
阿治並沒有記下我的號碼，他只是在我耳邊，小聲地說了這句。
一直到舞會結束，我和阿治的手，還是牽著，沒有熱情的擁吻，也
沒有迷昏人不賠錢的文藝腔，我們之間，只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感交
流。我想，阿治就是我等待的人，即使金城武、言承旭宅配送到我家，
我也不願意去換。
阿治，我願意當你的宅女，只守著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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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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