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Part 6
回到東平的家中，我們兩個輪流去洗澡，先完成沐浴的我，躺在東平鋪好床墊上，
卻一點也不想闔眼。
東平房間的落地窗透入了一些流光，刺激著在黑暗之中的雙眼，但我卻看不見房
間裡的現世，全都想著今天坐在後座的那種感覺。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例如，「他們什麼時候開始會這樣熟悉？」，「是不是在我離
開之後，冠婷開始跟東平走的很近呢？」，「他們兩個是不是正在發展中？」，「冠
婷究竟對我有沒有意思？還是她對東平才是喜歡的感覺呢？」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壞了的水龍頭一樣，我想掩蓋卻總是會在細縫中流了出來。
但這問題的答案，我又能找誰追討？
其實，讓我更難過的是，似乎我以前的專職角色已經被取代，陪著冠婷應該是我
的職責吧！
當你發現自己不再特別的時候，就是醋勁開始蔓延的時候了。
終於，嘩啦啦的水聲停了，東平走進臥房裡來。
我不想面對他，於是趕緊閉上眼睛裝睡，而東平躡手躡腳的爬上床舖，和我兩個
人各執一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對我來說是一世紀吧！東平突然開口：「你還沒睡吧？」
「嗯。」我應了一聲。
「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問問你的意見，如果你太累了，那就算了！沒關係。」
「你說吧！」反正橫豎我也無法入眠，倒不如就陪他聊天。
「你覺得冠婷她怎麼樣？」他單刀直入的問我。
「她？很好啊！」
「那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你們兩個是不是發展中？」他說。
「不是吧！我們是好朋友。」我遲疑了一會，這樣回答。其實，我一直也認為我
們是發展中，但今天這一天下來，我實在不知道我該怎麼定位我自己。
「原來是這樣啊．．．」他拉長的尾音，我聽不出是失落還是欣喜。
「怎麼了嗎？」
「嗯．．．說真的．．．我就坦誠告訴你，其實我喜歡冠婷。」他在一陣吞吞吐
吐後說出了心底話。
「是這樣嗎？」聽到這話，我不知道該為我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欣慰，還是為了
這樣詭譎的感情流向感到悲哀。
「最近我一直在想，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我知道你也一直很關心她，有幾
個晚上，她在跟你通電話的時候，我就在她身邊，只不過，我沒有讓你知道罷了。」
「是這樣嗎？」我一點都沒有察覺這件事，這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種狀況，撲朔迷
離的劇情，感覺像是一場偵探片。
「不過，聽到你說你們兩個是朋友，我就比較放心了！我一直躊躇要不要問你這
問題，是因為我不知道如果我們兩個喜歡上同一個人，最後會是怎樣？不管怎麼
說，應該是遲早會有一個人以上的成員受傷害。」東平一副安心的語調。
其實我本來有一種想脫口而出，也對他宣示我感情的立場，被他這麼一說，我卻
怯懦到不知道該或不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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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終於有一個機會實現我最初的計劃，約冠婷單獨出來逛逛。
我開著車，不知道往哪裡走，於是一路就沿著中山路，轉進夾在兩旁如不夜宮闕
的煉油廠中央的東林路，一路來到高字塔園區。
走下車，看著港口對岸燈光通明的碼頭，起重機不斷在卸下貨輪上的貨櫃，一陣
風吹來，淡淡的海水味。
這是我知道最靠近高雄港的地方，這樣的靠近海洋，我卻不知道能不能再探往她
心底的那座太平洋。
天馬行空的聊了一些事，我終於鼓起勇氣問她，「對了，最近都沒聽到你有什麼
新戀情．．．」
「新戀情啊！可能時間還沒到吧。」她逗趣的吐舌後，突然聲音暗了下來「只不
過．．．」
「不過什麼？」
「嗯．．．這個要講嗎？」她動了動嘴角與鼻尖，有點苦惱的說。
「你就說來聽聽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嗯．．．好吧！那我說了，只不過你真的不可以對其他人說。」
我頓了頓頭。
「其實，東平有跟我告白．．．」
「是這樣啊．．．」雖然我已經知道這事，但我仍然裝作不知情。「那你對他，
是怎麼樣的感覺。」
她斜著頸，「其實我也覺得很矛盾，我只能說，我並不會排斥他，只是現在，似
乎是對朋友那種喜歡的感覺比較多一點。」
「那我假設一個問題，我是說假設．．．」我有些戰兢的說「如果不是東平是我
呢？」
「你啊．．．」她很認真的思考「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也是跟東平一樣吧！我不
會排斥，只是還是感覺是朋友。」
「是這樣嗎？」我不能欺騙自己是真的有一點失落。
「你幹嘛問這個問題？」她好奇的問。
「我．．．」我心虛的將眼神轉向遠方，不敢迎接她的目光「我只是想幫你確定
一下你對東平的感覺而已，所以拿我自己出來做比較。」
「原來是這樣．．．」她用點頭來表示理解「不過就像我以前說的啊，你讓我覺
得安心，但東平卻很會逗我開心。」
「那．．．」我畏怯的說「如果這兩種人，哪一種人你會比較想跟他交往。」
「嗯．．．各有好處吧！」她想了想「不過可能還是比較想找一個能逗我開心的
吧！」
「為什麼？」
「因為．．．畢竟大多數的感情都是以分手收場，雖然我一直在難過的時候告訴
自己跟別人，『既然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快樂的事，那幹嘛非得要在結束的時候，
淚眼相對不可？』，但其實是很難做到的吧。如果真的到最後都必須要小小難過
一下，那為什麼不在在一起的時候開心一點呢？」
「原來是這樣，我了解了！」
我帶著一些悽愴，看著海上的波瀾盪漾，遠方的碼頭仍在不停的工作，裝貨卸貨，
但我心底那沉重的感覺，可以不可以也這樣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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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隱沒在高雄，穿著襯衫牛仔褲，不起眼的旅人。
翻開我的背包，除了課堂上的講義，可能會有幾本有關歷史的書藉或者是通
俗的大眾小說。
你也可能找到幾張CD，是英文或東洋的舞曲混音、專輯，以及國粵語的流行歌。
在背包前面的小空間，放著一件剛打完排球，因汗濕而換下的T-shirt與短褲。
這就是我，一個還正值青年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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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 貓咪樂園 (miou.twbbs.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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