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story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 也許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沒錯,我開 始相信一連串發生在我身上的倒楣事,是老天爺要磨練我,想必我的未來一定是 光明璀璨的! 今天的運氣真的背到極點,一早上就被狗追,在應付了高三生的眾多考試,直到 傍晚六點多終於放學。匆匆忙忙地從教室飆到幾百公尺外的公車站牌,可惡的公 車司機竟一秒不差的加速油門離去,留下我高舉著纖纖玉手,孱弱的揮舞著,臉 色陰沉的掛著三條線。 不久,陸續有些人來,以我們學校的學生居多,也有提著菜籃趕回家做飯的家庭 主婦、老太太、老先生,嘈雜的人聲中,公車緩緩靠站,我毫不遲疑地衝上車。 「嘻嘻嘻。」我正暗自高興如此迅速就找到位子坐下;這可是我眼明手快,不顧 淑女的形象、無敵霹靂超級不簡單才「搶灘」成功的! 人群魚貫上車,其中有個「同班同學」正緩緩投下錢幣,眼神像老鷹搜尋獵物般 的往車內張望,讓我心驚膽顫一番。 我的前方正好有個空位,那位狗屎先生就站在不遠處,而離他一公尺後方,站著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婆,拄著拐杖搖搖晃晃地蹣跚上車。占著博愛座的年輕人嘰 嘰喳喳個沒完,完全不理會老婆婆。 我完全沒料想到的畫面出現──狗屎往後退了一步,原本空洞的眼神變得有神, 死魚臉上竟掛起微笑,他的手,他的右手,竟然去碰那婆婆的肩膀。OH-My-God! 我瞪大眼,嘴巴盡可能張到最大,不會吧! 「請坐!」 什麼!?我全身猛烈的發出疑問,這不像是我所認識的他。 「謝謝、謝謝你喔!年輕人。」老婆婆慈藹的笑容在細密的魚尾紋下綻開。 狗屎先生微笑著回應那位婆婆。 我楞楞地看著這畫面,吵雜的說話聲和喇叭聲早已消失在我的耳朵裡,久久才發 覺因過度驚訝微張的嘴角險些就流下口水來。 「同學!旁邊有人坐嗎?」 「什麼?」回神的我,直直瞪著他,原來在我驚訝之餘,他已經走到我面前。這 是同班二年至今,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嗯…請問你跟我說話嗎?」我怯生生的看著這位大哥說道。 「站在你前面,就是在跟妳說話!」狗屎老兄操著冷冷的口氣與之前對老婆婆的 態度完全不同,讓我不禁倒抽一口氣。 「沒…沒人……請…請坐!」我結巴的說著,伸出雙手恭請大爺入座。 當他在我身旁坐定,一股濃濃的煙味傳到我的鼻間,嗆得我有點難受。 「咳……」喉嚨敏感的抽動,忍不住小咳了一聲。 「呵。」他淡淡地掃了我一眼,眼神隨即落入窗外的夜色中。 時間過得出奇的慢,星期五的交通特別擁塞,儘管窗外喇叭聲不斷,車裡人聲鼎 沸,但我們兩人周遭的空氣卻尷尬到結冰。最後只得數著窗外過往的車輛,努力 掃除這股寒氣,數著數著,心跳越跳越慢眼皮越來越重。 在我閉上眼睛的前一刻,瞥見了身旁狗屎的書包上掛著一個相片吊飾,朦朧的眼 神彷彿看到一張長髮、面色蒼白的臉蛋,似夢似幻的隨我進入夢鄉。 「終點站中壢總站到了,請各位下車。」迷濛中聽到司機台灣國語的怪腔怪調…… 「中壢」二字才傳入耳裡我立刻像被雷轟到似的清醒過來。 沒錯!我搭錯車了。我家在桃園市區,我應該搭桃園客運,之前匆匆忙忙,沒看 清楚,接著又睡得像頭豬,竟然完全沒發現已經離家相當遠了。 不過這還不是最慘的。 當我醒來時,我的頭呈四十五度,倚靠在狗屎的肩膀上,身體幾乎緊挨著他,我 的左手更是大落落的放在他的大腿上。等我睜亮眼睛,卻又很巧的正對著他的眼。 他一副我欠他錢的臉色說:「妳口水可以吸回去了!」 「口水?」這時,我才發現嘴角掛著一行口水絲就快流到下巴,很長很長……牽 絲的那種。 「啊……!」是的!這時如果是連續劇,天空就會閃現雷電,五雷轟頂打得我眼 冒金星,但現實中,我只是在一部破破的公車上,迅速收回自己荒唐的動作,忙 著抹去我牽絲的口水,羞赧的望著冷冷的,竊笑著的他。 「喂!剩下你們小倆口,到底要不要下車?」司機不耐的催促。 「喔!」我無意識的點了點頭,開始有些不知所措。 狗屎又是冷冷地翻翻口袋準備拿出車票剪票,接著站起身,好像沒發生什麼事一 般。 「同學!那妳呢?」 「我?」 「我說妳有沒有一般的學生車票,或是你剛才投錢時,我會給妳一張票證明妳有 沒有投。」 「呃!不知道這張可不可以?」我緊張的亂翻口袋,拿出一張車票,雖然這也是 一張車票,但我知道司機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騙。 司機接過車票後,眼睛一瞪,臉色大變的說:「同學!妳嘛不要開玩笑了,桃園 客運的票也想混過去。」 「司機!我坐錯車啦!今天算你做好事啦!免費讓我坐。做好事,老天爺一定會 保佑你的。」 「哇不用老天爺保佑我,我每天都有拜觀世音。」司機指指他胸前的玉觀音。 「啥!」 「偶說妳不要開玩笑了啦,剛才上車讓妳混過去,妳當偶是桃園市民免費公車 哪!瞧妳是陽明高中,應該從桃園坐來,算算要二十六塊!」 「可是…」我摸摸口袋,只摸到一張鈔票。「司機我……我只有一張一百元。」 「那更好,最近正愁著沒業績,一百塊投下去,妳就當做好事。」 「司機!嗯~~~」我裝出一副可憐像,淚水汪汪的樣子。 司機不耐煩到極點,額頭爆出青筋,嘴巴碎碎念罵著。 「你男朋友呢?小子!你女朋友有難,英雄救美一下吧!」司機朝狗屎冷冷地說。 我一定要撇清我跟死魚狗屎的關係「呃!我們兩個其實……」 「五十塊拿去,不用找。」狗屎打斷我的話,將錢丟給司機,根本沒在意我的存 在。 「我…司機…我們…是…」我想再解釋時,沒想到狗屎一隻手就把我推下車。 「你……」我指著狗屎,驚訝的說不出話。 「怎樣!」狗屎仍跩跩的看著我,他整整高我一個頭又差半個胸膛,使我不得不 將頭往上揚得老高。我不情願的對他說:「我…我明天還你。」 「小錢!不用還。」他瀟灑的說著,烏黑的頭髮被夕陽照著閃閃發光。 「可是……」 「沒事的話再見!」狗屎雙手插入口袋,高瘦的背影逐漸遠離我的視線。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不經意的瞧見車站裡許多女孩以愛慕的眼神偷瞄他,表情寫 著「花痴」兩字。 跟狗屎同班二年多,我從沒注意他的長相,看到那些女孩的眼神,我才發現他還 真的有那麼一點帥。 唉!我這個大路痴竟然還有這樣的閒情逸致。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站在人生 地不熟的中壢總站,身上僅有一百元,我六神無主的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耳邊響起熟悉的旋律,這…好像是我最喜歡的歌,那聲音越來越大,當我 發現周圍的人,用不耐煩的眼神看我時,我才領悟到原來是我的手機在響! 「喂!」 「妳喂什麼喂,宋宜郁,妳還在外面鬼混~」沒來由的一陣破口大罵。 「呃,你是誰,我認識妳嗎?」這聲音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宋、宜、郁!妳給我聽好!」聲音字字大聲清楚,大到把手機放在一公尺遠都 還聽得到。 「是!」我唯唯諾諾的應著。 「天哪!妳這不肖女!連妳老媽的聲音都認不得!早知道在妳出生時,我 就……」 「Stop!」我大聲打斷老媽的話。「喔!媽。別一直說妳要如何殘害自己女兒的 話,每次不是說掐死就是要把我淹死?可不可以換個說法,我都聽膩了!」 「宋宜郁!妳再說多一點,我講不到一句,妳就頂十句,沒大沒小的。怎樣!長 大了翅膀硬了,我說……」老媽連珠炮似的轟炸我的耳朵。 「媽……我現在人在中壢。怎麼辦?」我再度打斷老媽的話,望著中壢總站的招 牌,神情黯淡起來。 「等一下!妳說什麼?妳在中壢。」聲音高分貝到一旁的路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我可憐兮兮的應著。 「每天通勤還會搞錯。妳腦袋是裝什麼啊?呆頭呆腦,書讀越多腦子越不靈活。 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女兒。唉!」 「媽!妳就少說一句,等我回到家再聽妳說。」周遭向我聚攏的目光讓我感到非 常不自在,趕忙阻止老媽繼續說下去。 「那妳也真夠豬頭,妳不會問路人嗎?妳的嘴巴是生來幹嘛!」 對喔!老媽的 話點醒了我,這麼簡單的方法,我竟然沒想到。 「不過,算了,今天我們家有客人。」媽講完這句話時,我聽到那邊傳出一陣吵 鬧的聲音。其中摻雜一些清楚的男聲,非常熟悉的聲音,基於正常反應,我還是 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桀澄剛從台北回來,一回來就到我們家!媽媽我,每次看到他真是越看越愛, 越變越帥,頭腦又聰明,還會跟妳弟弟玩,對長輩有禮貌,不像妳喔!每天一副 苦瓜臉,看到父母像看到仇人!腦袋笨得跟什麼一樣,看到弟弟也只會罵……」 「媽!夠了!我只是問家裡怎樣了,幹嘛拿我跟他比,我是我,他是他,妳那麼 愛他,認他作妳兒子好了!」這……算啥? 「對耶!我怎麼沒想到,呵呵……」 「……」 「喂!宜郁,妳好像希望多一個哥哥!不過我能多一個妹妹也不錯!哈。」不知 怎麼回事,電話那頭換了人。 「姓李的,真有你的,你在我家幹了什麼好事,等我回桃園就滾回你家去,多虧 你那張爛嘴,我媽快翻臉不認人了!」我抓狂地說。 「宜郁!別這麼說,這麼兇,好歹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 「那是我倒大楣才跟你做鄰居,搞清楚!」 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竟沒回話。「幹嘛!耍屌,不回話!敢跟我跩,師大附中『鳥』 不起啊!」 「宋宜郁!我發現妳不但一無是處,只會耍嘴皮子,還會講粗話。人家桀澄都沒 說什麼,妳卻罵的那麼兇。」電話那頭又換人了,而且最該死的,竟然是老媽! 「託妳的福,桀澄已經騎車出門了。」媽又說著。 「可惜啊!媽,讓你們失去母子相認的機會。」我竊笑不已,手還不自覺的比出 V字! 「看你說的是什麼話,懶得理妳。桀澄騎機車去載妳了。」 「什麼!?」我尖叫,誰要他多管閒事,我才不希罕哩。 * -- Origin: (miou.twbbs.org) 一個以看板文章為主, 重質不重量的 溫馨小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