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屎不停撫摸著鍊子，就像撫摸著情人般，「她說的沒錯…她的名字已經烙印在
我的心上。」狗屎完全沉入自己的世界，「她的一顰一笑都在我的心中。」
狗屎的眼神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話中充滿著濃濃的情意。而我只是看著他。許
多情緒交揉在一起讓我不知如何反應，原來我對他真的所知有限。
「然後呢，然後呢？」我呼喚陷入回憶的他，看他沒反應，只好伸手搖搖他的身
體。「你們不是很幸福嗎？最後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的眼淚也快掉出來
了。
「然後……」
最終，紙包不住火。他們的事被狗屎的父母發現了，不外乎是因為狗屎國三快聯
考，男小女大，他父母要告女方誘拐未成年男孩，最後因狗屎阻撓，這件事才沒
被告發。他們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沒有一個人支持他們的戀情。不得已他們暫時
分手了。
他們約定一年後，等到狗屎升高中以後，他們在相約到這個海邊再續情緣，狗屎
跟他父母打好了商量，只要他考上建中，他父母就得答應他們兩個在一起。
女孩在電話裡安慰他。「記得，一定要考上建中。我等你。」
狗屎謹記承諾拼了命的用功，一年後就沒人再有理由拆散他們了，藉著女孩送他
的銀色鍊子，就像她一直都在狗屎身旁支持他一樣。
一年很快，聯考放榜，狗屎欣喜若狂，因為他真的考上了，他到約定的地點，他
知道女孩會等他，女孩會用溫柔的微笑和美麗的身影迎接他的到來。他要告訴女
孩，這一年他是多麼多麼的思念她。他興奮的前來，焦急與被寂寞折磨的心就要
解放了，但，沒有人。
沙灘上，一、個、人、都、沒、有。
狗屎說到這兒，聲音變得微弱，語調中略帶悲傷，我彷彿聽見抽搐的聲音。
「你們就這樣分開嗎？但……不可能這樣就結束了，她去哪裡了？」
「還沒完…」他喃喃的說著：「還沒完…」
在那個他們沒回家的晚上後，女孩懷孕了。但女孩沒把這件事說出來，也許是不
想狗屎分心，女孩的父母生氣得要她拿掉小孩，她大鬧，她大哭，被軟禁在房裡。
而狗屎的父母也施壓力，他們威脅女孩，逼她，用難聽的字眼辱罵她，要她自動
離開狗屎，要她遠遠的離開，在雙方父母的強大壓力下，最後，小孩流產了。而
她也崩潰了。最後女孩留下一張遺書，就這樣香消玉殞。
他沒見到她最後一面。
狗屎相當勉強，斷斷續續的說完這個故事。
「知道嗎？」他指著不遠處的浪花。「我親自將她的骨灰灑在這兒。」
他的手伸得老遠，很不甘心似的追著海浪跑，我幾乎很勉強的跟著。
「她在這兒。」他向大海呼叫，雙手圍成一個喇叭狀。「在這兒，她在海裡，她
在海裡。」
他像是發洩情緒，拼命的叫，叫到沒力為止。但回應他的仍只有浪濤聲。
後來，他眼睛睜得很大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指甲陷入我的皮膚裡，很痛，但比不
上我的驚愕與他的心痛。如果這樣能讓他好過一些，我心甘情願。
「我的父母真不公平，大人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呢？為什麼為什麼？這是我們的
事。」他氣憤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們為什麼要這樣逼我們。」
他的眼淚終於潰堤，我忍不住的跟著掉淚，我理解他積壓太久了，需要釋放，不
論是為了女孩，還是這殘酷的現實，或是淒涼的過去，我想哭，跟他一樣情緒極
度悲傷的想哭。
「是我！」他突然陷入自己的情緒裡拼命自責。「如果不是我追求她，她就不會
發生這種事。」
「妳說。」他猛烈搖著我的肩膀。「妳說，是我害死她的吧。我連自己的骨肉也
害死。」他情緒激動的痛打自己，雙腳無力的跪在沙灘上。
我搖著頭，眼淚無聲無息的掉，疼惜的反駁著，「不是你的錯，你壓抑太久了，
你可以對我用力釋放出來……」我也跪在狗屎面前，將他緊緊抱住，他的頭埋入
我的胸口，他的眼淚浸濕我的制服，一滴滴都燙在我的胸口，燙得我的心好痛好
痛。
我將頭靠在狗屎的頭上，任憑冰冷的海水拍打我們的身體。不管我是不是女孩的
代替品，我都已經知道，我無法代替那女孩的位子。原來，我只是個纏著狗屎的
路人甲，雖然我只是眾多暗戀他的女孩之一，但我卻非常願意分擔他的悲傷。我
該怎麼做才能喚回他的失心的魂魄，才能將他心上的缺口縫合？
或許我能做的只是默默地繼續喜歡他，不管這份愛能不能得到回報，不論他的眼
裡是否有我的存在，更不管我的心會因此傷得很重。我只知道，我想這樣永遠抱
著他，陪他一起掉眼淚，狗屎讓我……幫你招回那分散在海裡的魂，找回你失去
的愛。
至少，請讓我陪在你身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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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陪在你身邊(原名：想飛的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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