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成了我們兩人對外宣稱的身份;而這件事情傳播的速度之快,遠超
乎我的想像。就連浩俊和耀雄也在不久後就得知。在為了慶祝耀雄得到
了書卷獎而相約一起吃飯的那一天,浩俊恍如丟出一記快速直球一樣直
接問我。
「怎麼連你們也知道了啊?」我不禁苦笑。
『所以是真的囉?』浩俊揶揄地說。『唉呀!你真是不夠意思哪!這樣
的事情我們居然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你不覺得你對認識這麼久的我們
很不夠意思嗎?』
我沒有解釋什麼,只有一再地苦笑。
我像是色素細胞一樣,在Cynthia需要的時候為她提供保護色,
好隱藏她不欲人知的事情。基本上,扮演這樣的角色並沒有很困難——
Cynthia本來就很活潑大方,而且表現得很自然,所以我只需要
配合她就可以了;加上要修的課程也不多,空閒的時間也就相對地增加
不少,而且浩浚和耀雄也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我也就樂得和她一起消
磨時間。正因為如此,其他人對我們兩人常會有大都膩在一起的感覺。
期末的時候,Cynthia在我考完所有的期末考的隔天也考完了全
部的考試。我打了電話給耀雄和浩俊,不過兩人都有事情要忙——耀雄
期末考還沒考完、而浩俊則是研究室有事走不開。
『看來就我們兩個沒打算唸研究所的人最閒哪!』Cynthia噘著
嘴說。
「看來是如此。」我說。「總之,現在先去吃晚飯吧。」
吃完晚飯後,Cynthia說想去海邊。
「現在海邊應該很冷呀!」我驚訝地說。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去哪!』她不斷地催促我。『快點啦!走吧
走吧!』
我搞不清楚為什麼會是冬天的夜晚帶著四罐冰透的啤酒到海邊去,但終
究還是拗不過她。到了海邊,海風很強,我看了一下衣著單薄的
Cynthia似乎正打著哆嗦。
「會泠嗎?」我問。
『不……會啊。』她很逞強地回答。我看著她緊拉攏住身上那件薄到不
行的外套——光是看著就覺得冷。我拉開拉鏈,正把右手從外套袖子中
抽出來的時候,她連忙說不用把外套脫給她穿。
「我沒說要給妳穿吧?」我說。「而且如果我把外套給妳穿的話,就只
是換成我會感冒而已。」我一面說著,一面把外套向右拉了一下,拉出
一些空間。「快進來吧。」我說。
『什麼?』她愣了一下。
「我說,快鑽進外套來。風吹進來可是冷得要命哪!」
『那為什麼要空下一邊袖子?』
「要不然妳怎麼拿啤酒?」
雖然我的外套算是滿寬鬆的,但裡頭鑽著兩個人還是顯得有些擁擠。她
把右手穿進外套的右邊袖子裡。我們各用了一隻手抓住外套的拉鍊處把
外套合攏,然後盡可能地把拉鍊拉起來。Cynthia維持著緊靠坐
在我身上的姿勢;而我的右手從她背後輕靠在她的腰際。我們兩個人緊
挨著彼此——這是唯一一次我們兩人靠得如此地近。就算寒冬的風強勁
地在耳際呼嘯著,我仍然像是聽到了各自的心跳,那股躍動無比清晰地
從她背部傳了過來;我也感覺得到因為寒冷而不停顫抖的、我們兩人的
身體。那股顫抖在一會之後因身體回暖而停了下來。
「還覺得冷嗎?現在。」我問了Cynthia,她搖頭。不一會,我
聽見她噗哧地笑了一聲。「怎麼?」我問。
『沒事,』她在笑聲稍歇時說。『只是突然覺得這樣的姿勢有點彆扭。
』
「沒辦法,就先忍耐一下吧。」我說。
『嗯……』她搖搖頭。『其實還好啦,而且這樣也比較暖和。』在她搖
頭回答的時候,她隨之輕輕甩動的頭髮搔著我的脖子,於是我也開始笑
了起來。
那天的月相大約是新月吧,我想。天空漆黑一片,我看著正隱約從黑夜
深處所沁出的灰暗碎浪,海潮和海風的聲音不絕於耳——很久沒有像現
在有完全放空的感覺了。漸漸地,我似乎可以瞭解Cynthia想來
海邊的原因——即使正值隆冬。我們什麼都不做,僅是單純地聽著海潮
的聲音從深黑的海洋傳來。其實不閉上眼也沒多大分別——但我還是閉
上了眼,一種被黑暗吞沒的錯覺悄悄地在我的腦海裡滋長;但同時間我
也被一點一點地被抽離這個世界——我很安於這一股恆定的消長。我們
各自拿起了剛剛放到一旁的啤酒,慢慢地喝著。雖然這麼說,但我只打
開了一罐而且喝了不到一半,而Cynthia則是默默地喝掉了另外
三罐啤酒,就連我剩下的她也喝掉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喝這麼多
的啤酒。
她的體溫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很熱,不過不像是發燒;而她也說沒有什麼
不舒服的感覺。或許是酒精作崇,Cynthia大膽地問了我一些問
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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