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很大,吹得她頭髮直飛,她有把頭髮綁起來,但橡皮筋捆不了裙子
,所以她忍受著那些多出帽沿的髮根在刮她的臉她的脖子,而雙手只能狠
狠地壓著學校討厭的及膝裙。
為什麼夏天就一定要穿裙子?穿短褲不行嗎?
但更可惡的是,為什麼她要約在這風大到無能為力的圖書館廁所邊?
只因為這裡沒人嗎?
只因為自己想要證明自己的直覺沒有錯嗎?
真是傻子。
「小心一點。」
突如其來的男音竟然讓她臉紅了起來。
想不到他真的來了?那他到底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她轉頭,還是對上他平淡的臉。
她心一沉,臉拉了下來。
「找我有什麼事?」他兩手扠著口袋,也不管他的頭髮被吹得亂七八
糟的。「全班就只剩妳沒問問題囉。」
聽到他開口閉口就是這個,她表情又更不好看了。
「什麼問題都可以問嗎?」
他點頭微笑:「我能回答的都能問。」
「不過……」他四處張望,「妳一定要在這裡問嗎?好像有點跟其
他人不同……」
「跟其他人不一樣不行嗎?」
他睜著眼,像是意外聽到這句話。
「聽好了!我要問的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
「為什麼我回家的時候會看到你?」
他微笑,眼神沒有絲毫閃動:「這好像跟課題無關。」
她忍著內心的某種情緒鼓舞,繼續問:「為什麼我的信箱裡會有一朵
野花?」
他仍沒有什麼情緒波動,這讓她覺得自己好像獨自雜耍的猴子。
她開始生氣了。
「為什麼你改變態度了?不像學期初那樣?」
「我學期初怎麼了?」他摸著下巴,反問。
「你……!」她一時無言,不知道該怎麼把她所觀察的情形給說出
來,總不能指著人家鼻子說他喜歡她吧?
「你……」她試了幾次,總是你你你地重覆著。
「陽宸庭同學?」他還在等她回答。
這下她扭捏了起來,開始後悔自己這麼不深思熟慮就貿貿然把他給叫
出來。她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也非常確信老師在學期初的視線是
帶有曖昧跟關注。
她不相信那樣的眼神是對她沒感覺。她不相信那樣的微笑是不帶有玫
瑰的氣息。她也不相信那樣的表情,是該對一個普通尋常的學生的。
憑她的經驗,她覺得他是喜歡她的。
所以她才敢用不可一世的眼神看他,敢用同輩的口氣跟他詢問他交代
的事務,敢用一個女生看男生的眼神去接觸他。
但她才剛開始當女王的一刻,對方就轉變態度了。
完全不帶有任何瑰麗色彩去注視她,相處的氣息中探測不到任何給她
的特別待遇,所以可以試探的管道都反映著他對她已了然無趣。
難道,她被徹底耍了?
難道,她的第六感欺騙了她?
頓時她失去了所有自信,以及當女王的趣味。
「難道……真的什麼都沒有?」
在一陣快速思轉的瞬息間,她像洩氣的皮球吐出這句話。
那個始終與她保持距離的男人,還是跟她保持著距離。
「妳的問題,我實在很難回答呢。」他像個嘲笑她的紳士。
她冷冷地:「幹嘛玩我?」
「我沒有。」他只是在保護自己。
「還不問我問題嗎?」他還在微笑。
「反正我不差那五分。」她驕傲地回嘴,帶著失敗的氣味。
風呼呼地吹,混著夏日的高溫,兩個人給吹得熱呼呼的。
他終於還是退了一步:「妳呀,比我想像的還急躁。」
她瞪他一眼,但他並沒看她。
他遙遙望著盤據在山頂的白雲,迷迷濛濛的,讓人不知道這座山到底
有多高。
「第一個,妳的個性不好。」這一句又遭到她的怒視,但他依然很老
實地說完,然後有些得意地聳肩。
「妳是個好女孩,功課維持中上,朋友有問題妳也會去幫,但是卻從
不主動。妳不跟人爭鋒頭,也不把自己打扮得顯眼,因為妳對自己很有自
信,妳知道自己長得並不難看,甚至可以算是中等美女,妳保持著自己的
氣質,不去在外表做小動作,因為妳知道即使妳什麼都不作,也會有人看
見妳,也會有人喜歡妳。」
她莫名奇妙地沉默了,臉微微地發紅。
「妳個性不好的一點是……只要一有人喜歡上妳,妳就會從老鼠變
成大象,從乞丐變成武則天。」
聽到這裡,她終於不能克制地屏住生息了。
「妳會因為對方喜歡妳就變得趾高氣昂,妳看他的眼神會像皇帝俯瞰
腳底下的臣民,不可一世。妳會故意做一些讓他高興難過的舉動,叫他去
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讓他因為妳的行為舉止而露出快樂悲傷的表情,
這樣讓妳覺得愉悅,讓妳覺得自己像個女王,主宰對方的喜怒哀樂。」
他的一字一句讓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地。
風的親吻不再柔軟,她感覺它變得刺臉且刮耳。
「妳又有個好敏感、好敏感的直覺。」
他好像演講稿唸不完一樣地陳述,似乎已經擬稿很久,說出來不用多
加思考,整個串連又有邏輯地分析眼前臉色發白的小女孩。
「只要有人多看妳幾眼,多跟妳說幾句話,多經過妳窗前幾次,妳就
會從這些蛛絲馬跡去感覺這個人對妳是不是有意思?」
「妳整天像個孔明一樣去觀測身邊的每顆星星跟微風,稍稍一有動靜
就在盤算,安靜地衡量對方的意圖是什麼,等到確定時就由劉備變成曹操
,原先的和善暗夾著計劃,然後去享受操控人家的不知不覺……」
「你夠了!」她些微覺得風大得有些冷。
「嗯?」
「你夠了!」她重複著:「夠了……夠了……」
內心原先被揭露秘密的羞恥感懹她給強壓下去,她抓住僅存的自尊鋪
在臉上,想盡辦法不著痕跡。
她想離開這個難堪的氣味。
她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可以被完全地看透,她是低估了這個人,自以為
是,結果竟然掉入敵方的陷阱,死了還被鞭屍!
「等等,等等。」
他抓住她即將離去的肩膀,禮貌地順著下去拉住她短短的袖子,沒有
觸碰到她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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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師真是討厭!他怎麼不去學心理跑來教數學啊?!(看來要多送一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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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二月西捷 QAZXC
有的時候我會想……
用我的一根指頭 一句話 或許也能夠將宇宙移開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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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可以不殆譬道之在天60.246.136.127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