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無意間在電視上看到了一則新聞，卻轟隆隆地突然驚醒了我一
段遺忘已久的記憶！
那是一件發人鼻酸的電視報導。
一位退休的老榮民出現在機場旁，不斷的伸手招攔下一班又一班的
計程車，可是卻沒有任何一位司機肯停下來載他，並非這些司機瞧見他
的窮酸模樣而瞧不起他不願搭載，而是因為他的目的地實在太過不可思
議‧
「俺要回成都！」他堅決的不斷對計程車司機吼著！無助的模樣把
新聞記者都給吸引了過去！
然而，並沒有人真的載他回成都老家，只來了幾個警察半哄半騙的
想要把他帶上警車回去處理，老榮民在上車前一刻發現苗頭不對，硬是
掙開了警察的手往旁邊竄！
「俺要回的是成都，不是警局阿！」他人瘋心不瘋，覺得圍觀的人
搞不清楚狀況，一再喃喃重複著他的決定！然而大家也都知道他是真的
想要回去成都，只是有太多無可奈何的現實因素，讓別人不忍心也不知
道該對他如何開口！
我是在部隊裡做打掃工作時，不經意瞧見了這則新聞的。剛開始我
也和別人一樣，為這則報導嗟嘆傷感了一番！後來腦中猛然晃過一個影
子，一個我記憶中也和這位老榮民有過同樣舉動的瘋人、一段我不知不
覺中刻意去遺忘的境遇！很快的，回憶馬上清晰了起來，瘋人的面孔越
來越是清楚，周圍也不停浮現出相關的人影；我年少時曾經深深震動我
心靈的一段往事，就這樣無可轉圜的在我腦海中再度翻騰了起來…
那是一個嚴肅的老太太，起碼自我有意識以來一直對她有那麼一點
恐懼的感覺！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母親帶著我走過她身邊時總是拉著我
的手繞離她很大一個圓圈，並叮囑我別靠這個瘋老婆婆太近！這個瘋老
太太最有名的除了瘋瘋癲癲沉默寡言之外，就是她常常會招下計程車或
坐上公車並吩咐司機帶她回湘西一個稱做芷江的小鎮，不管怎麼對她解
釋她都堅持司機一定要把她載回去，到最後總會把司機弄的哭笑不得！
剛開始，大家是有些同情她的，然而久而之，也只把她當作閒話家常的
一個笑話來看待罷了。
也許是因為年幼感到新鮮的關係，雖然我對這位老婆婆感到些許的
畏懼，然而我從未討厭過她，甚至還喜歡偷偷在暗地裡多瞄她幾眼，並
總是期待她能說幾句有趣的瘋話！一個瘋婆子！對一個未曾涉世，對世
界充滿好奇的小孩子來說，充滿著許多的不可思議的神秘感！
不過，跟這個瘋老婆婆住在一起的，卻是一個相當和藹親切的賣油
條老公公，他們住在一個堆砌粗糙的磚瓦小屋，老公公出產的豆漿和油
條出乎意料的美味！於是買早餐，便成了我一個偷看瘋老婆婆的絕佳藉
口！而賣油條老公公總會用很奇妙的口音摸著我的頭稱讚我很乖會幫忙
買早餐，然後故意多找了一點錢給我當作獎勵！雖然我相當喜歡這個老
先生，然而我一直感到奇怪，這麼好的一個老公公，怎麼會跟這樣瘋的
老太太住在一起？而更讓我感到大惑不解的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瘋老婆
婆對賣油條老公公說過任何一句話！所有的語言都像老公公一個人在演
獨角戲一般，激不起瘋老婆婆的任何反應！包括吃飯時，只見老公公一
邊自顧自的說著笑話，一邊手捧著飯匙、一口一口的細心餵著老婆婆，
而瘋老婆婆卻彷彿木頭人一般面無表情的一口一口挨著吃，甚至連有時
滾熱的粥不小心灑到了瘋老婆婆的身上她也不會牽動表情喊一聲疼！這
真是非常的令我難以理解，因為瘋老婆婆並非啞巴，當老公公不在或她
自個兒出門的時候，她有時會講一些沒人能夠理解的瘋話，有些語句聽
得出來是國語，有些語句卻令人完全摸不著頭緒！記得有一次我一個在
嘉義當地頗有政治實力的遠房親戚在談到瘋老婆婆時，突然相當感嘆的
指出那是大陸兩湖之間的一支方言，然而那時候的我連方言是什麼都不
知道，更不懂得為什麼這位長輩一提到她就嘆氣連連！
直到很久以後，當我見到那位長輩從前選舉時所公佈的家世背景時
，才發現到，原來他和那位瘋老婆婆是同鄉！
而那位賣油條的老先生，更是謎一般的人物，他有個不怎麼好聽的
奇特名字，余罪！大部分的人都叫他余老闆，關係較好的也頂多稱他一
聲余佬，至於我這一輩子也只聽人喊過一次他的全名，不過那又是後來
的事了！
自始至終，我和余老先生及瘋老婆婆之間都沒有發生任何重大的關
係，我只是余老先生的一名小主顧、和喜歡看老婆婆做些有趣瘋事的小
頑童罷了！然而將我捲入他們生命之中，讓我後來受他們完全莫名震攝
住的，是我那位指出瘋老婆婆湖南方言的遠房親戚！
--
┌─────◆ＫＫＣＩＴＹ◆─────┐▇─┐ＫＫＡＤＳＬ→六星級優質連線服務
│ bbs.kkcity.com.tw │┴ └─▇ 馬上申請帶你上網環遊全世界！
└──《From:218.172.220.183 》──┘ KKADSL ┴ http://adsl.kkcity.com.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