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刺到你的仙人掌叫白烏帽子」他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隨口說出。
「白巫帽子?」聽起來像哈利波特裡面的什麼道具似的。
「對,烏鴉的烏,是白烏帽子,可不是白鳥帽子喔。」
「喔,為什麼會叫這麼名字?」﹙好像有聽過?﹚我心想,但是當時我還沒記
起來自己上次買的就是這個品種。
「專家取的我哪知道為什麼!不過一般都叫它米老鼠或兔耳朵,白烏帽子很可
愛,但它卻往往是傷人最深的仙人掌。」
「為什麼?」我問。
「白烏帽子長得像個腳ㄚ子,葉變形的短刺像柔柔的短毛,是最有人氣的仙人
掌,不但小朋友喜歡,許多女生也常第一眼就被它的可愛外型吸引,所以賣得很好
。不過因為它的外型不具任何威脅性,讓人疏於防範,所以特別危險,比較常接觸
仙人掌的人都會知道。」他滔滔不絕地介紹,像是介紹自家人一樣。
「因為白烏帽子的刺又細又密,刺進皮膚裡要一根一根地挑出,不但難找又難
拔,非常麻煩,沒有手套我絕對不接近白烏帽子。反而那些刺又多又大,看起來張
牙舞爪的仙人掌,只要由下方逆勢將刺壓住,不與它的刺做硬碰硬的正面接觸,即
使沒有任防護也不會受傷害。所以,只有笨蛋才會被白烏帽子刺到。」話末他不忘
諷刺我。
「那你是在說我笨囉?」我問。
「其實每一種仙人掌都有其防護自己的方法,只要了解它就不會受到傷害,多
注意點都是可以好好相處的……」他並沒有正面答覆我,而是用某種領悟的口氣自
言自語著。
「真是倒楣!」我不甘心的說,因為我不承認被刺是自己笨的原因。
「你不算是特別倒楣啦,畢竟白烏帽子外表看起來很無害,不了解的人不小心
被刺到的機率很高。」
「原來如此!以後我一定會小心遠離這種危險的仙人掌。」
他又瞪了我一眼,好像我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我被瞪了三次,每次都莫名其
妙,心中不太服氣。
「喂,你~」我正要開口問他倒底為什麼老是瞪我。
「好啦~已經幫你拔完了。接下來你還想怎樣?」他扶了扶帽子前沿。
﹙拜託!是你把我載到這的耶!還問我想怎樣?﹚「我不知道這邊是哪裡,可
以的話就送我回家吧!」我沒好氣的說。
「你不知道這邊是哪裡,那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裡,怎麼送你回家啊?矛盾!
」他兩手一攤,聳聳肩的說。
﹙算了,坐計程車好了!多花一點錢,少受一點氣﹚我心中不禁這樣想。
「咕嚕~~」偏偏此時肚子卻不爭氣的叫了出來,都怪剛剛沒把炒飯吃下去。
「哈哈!你肚子餓了!」他捧著肚子大笑。
「幹嘛,肚子餓很好笑嗎?」這次換我白了他一眼。
「那你到底要滿足你的肚子,還是順從你的倔強?」他狡詰的問。
「好吧,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好好坐著吃東西的?」我無奈地說。
雖然不甘心每次言詞交鋒都受挫,但疲倦,飢餓加上一連串的不順遂,眼前實
在不是適合逞強的時候。
可惜顯然我和他對於「好好坐著吃東西」的定義不太相同,也許每個人的定義
都不可能完全一樣,但是我和他的落差特別大。
是的,我正坐在老舊公寓客廳的電視機前,吃著7-11買來的三明治和微波過的
便當,某種程度上是「坐著」而且有「吃東西」,只是距離我所想像的「好好坐著
吃東西」,還差了「好好」兩個字的程度。這之間的期望落差有多深?我想大概有
「上流」跟「上流美」之間的差距那麼大吧!
「叮咚~」忽然間門鈴響起,伴隨著啪啪啪不耐煩的拍門聲。
聽到有人敲門,表示又有一個我不認識的陌生人要出現在房子裡,心情有點點
緊張,所以我假裝專心盯著電視不敢回頭……只聽到背後的房門被推開,似乎是剛
走進去換衣服的小弟出去開門。
「你很慢耶!在幹嘛啊?」叩、叩兩聲,高跟鞋自腳尖甩出、飛行、落下。
「喔~原來妳帶了男朋友回來啊!真是好難得哪~」進門的女生說。
「才不是,我品味沒那麼低。」
﹙男朋友?﹚我疑惑地回頭一看。
見鬼了!門旁分明站著兩個女生,右邊長髮飄逸的女生,穿著半罩式蕾絲衣領
白上衣、黑紅格子短裙跟及膝的網襪,模樣性感撩人,雙眼正不時向我張望;另一
個紮著俏麗馬尾,寬鬆的鵝黃棉衣下看得出纖細的腰身,臉蛋樸素裝扮自然但姿態
萬千,也是不折不扣的女兒身。
那……那剛剛帶我到這來的小弟勒?
「還否認~挺帥的呀,品味不差了啦!」長髮女孩咯咯笑的說。
「誰說?他是我撿回來的遊民啦!」
「喂,你叫什麼名字?」短馬尾女孩問我。
「Jack。」我回答。
「喔,Jack這是小榆,小榆這是Jack。我介紹完啦,你們自己聊。」說罷她便
要轉身回房間。
「等一下!你怎麼會變成女生?」
「我何時告訴你我是男生了?」她反問。
我啞口無言,確實是沒有……因為只見過兩次,她總是帶著帽子穿著舉動都男
性化,加上沒什麼「身材」,所以我一直以為「她」是「他」。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他不是妳男朋友,那他倒底是幹嘛的啊?」
小榆一臉疑惑。
神秘的她,一知半解的我,完全狀況外的小榆,一個沒有月亮也不太有星星的
相遇之夜,悄悄地牽動著某種微妙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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