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惑》
「碰～」一大早六點多鐘寢室房門就被打開，原來是Steven回來了。
「你還真『早』啊！」我揉揉睡眠不足的雙眼。
「沒辦法，昨天那個女的堅持要在旅館睡一夜，雖然我喜歡做完就閃人，不過
有時候也會心軟。」﹙好一個心軟！﹚
「嗯，你要上班去了嗎？」我問。
「沒，先回來洗個澡再去。你繼續睡，我等一下順便叫你。」說完他便拿著盥
洗用品出去了。
結果這一睡我又睡到十點多才醒來，去他的Steven根本沒叫我，害我浪費了三
個小時的假，還被老狐狸唸了一頓。心情頗差沒有工作的慾望，只盤算著下班後要
去夜市找儀安的計劃，例如考慮「要不要帶著仙人掌去當作藉口」；「萬一Steven
想跟來該怎麼擺脫他」；「會不會妨礙她作生意被討厭」……等等，搞得自已好像
純情少男還是神經病發作之類的。
好不容易盼到了下班，我卻又有點猶豫不決，出了公司大門後騎車繞了好幾圈
，才騎往夜市，來到她上次擺攤的地方。只是可能天候還早，所以攤位不多，而她
的藍色小貨車也還沒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等到天色全黑，人潮如流水般湧來，而她和她的仙人掌
始終沒有出現，我才恍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確定她是不是每一次都在固定的地方賣
仙人掌！
全夜市不過一丁點大的兩三條街道，我想也不會難找，於是就走來走去當作真
的是來逛街，但找來找去就是怎麼也看不到她的攤位，甚至我還開口詢問其他的一
些小販，但也沒人知道賣仙人掌的今天究竟是不來，或者是會比較晚來。
找著找著手機突然響起……「喂？是Jack嗎？」電話那頭傳來有點哽咽的女聲。
「是啊？我就是。」我在腦海中搜尋著熟悉的音紋，想不起這是哪一個好友。
「我是小榆，我好可憐喔！心情不好，儀安人又不知道跑到哪去……沒人陪我
……嗚嗚……」
沒想到打來的原來是小榆，我都快忘記給過她我的手機號碼了。
「妳怎麼了嗎？妳……妳也找不到儀安啊？」其實我比較關心的是後者的下落。
「我男朋友很凶的罵我，我氣死了！把放在他家的東西都搬出來了！」
「是喔，你別難過了，太激動只會讓自己更受傷的。」我試著安慰。
「我好想喝酒喔！超難過的……你要不要出來？」
「可是……」我猶豫著。
「你不願意喔？」小榆的聲音聽起來楚楚可憐，讓我想到那雙水汪汪會說話的
眼睛……
昏黃的燈光，喧騰的電子音樂，綠紅藍黃的光束映照著酒桌上的杯斛交錯，我
跟小榆在沙發上坐著，我覺得這種一坐下整個人就會陷進去的超軟沙發，比較像是
床，而不是椅子，於是乎難免有一點點躺在一起的感覺……
「呵呵呵～～所以你打算寫一篇假的報告給你們經理唷？」雖然我並不覺得有
多好笑，但是小榆笑得腰都彎了。
「最好是論文沒刊出來，要是真的刊上去被其他的專家學者看到，處長的臉就
丟大了！」我聳聳肩，並不是故意想講這件事，只是無意間聊啊聊就聊到了。
「你真聰明！又有點小狡猾，女生最愛有點壞壞的男人了。」小榆的口氣中充
滿崇拜之意：「不像我男朋友……」
「他怎麼了呢？」我好奇地問。因為事實上從坐進店裡到現在，聊來聊去都沒
問出重點，酒杯中的冰塊都融化的差不多了，自己卻還不曉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他自己笨，考不上研究所，又不想去當兵，只好留大五多唸一年，結果竟然
還怪我不好，說我干擾他，害他沒辦法專心。」
「今天可凶的！連三字經都罵出來了！哼，誰怕誰！那就分手嘛！看誰比較捨
不得！反正他家裡那麼有錢，再去追一個還不容易？」小榆說罷拿起眼前的馬丁尼
喝了一大口。
「是喔，吵吵架就算了，還罵三字經那就真的不太應該。」我說。
「不想提那個又笨又沒用的大爛人了！倒是你，聽起來在公司過的很不開心，
放心，你們經理一定會惡有惡報的。」
我發現她一點都不像是電話中所說「很難過」的樣子，從見面開始都一直有說
有笑，而現在還反倒安慰起我來了，這什麼情況啊？我真有點搞不清楚……最搞不
清楚的是我跟她不過一面之緣，失戀難過幹嘛找我討安慰？
我和她就這樣持續漫無目的喝著酒、聊著天。雖然在吵雜的環境中，小榆的聲
音聽起來卻始終清晰悅耳，像是陣陣仙樂直接飄進腦袋，層層蜜糖灑在心中，使我
不自覺沉浸在她的能言善道之下，跟她傾訴了很多心情。包括自己在工作上的苦悶
，逝去的戀情……而她都很有反應的同理著。
「欸，你會不會喜歡上我啊？」可能是酒喝多了，小榆開始把頭靠在我的肩膀
上。
「我？我……」我有點嚇到了，卻也有點莫名得意。
「其實如果我現在是十八歲的話，可能真的會就這樣喜歡上妳。不過現在的我
並沒有那麼不理性。」我用理工人特有的理性認真思索了幾秒鐘後，很誠實地回答。
「那就好！雖然我覺得你人很好，但是我才剛失戀，還不想交男朋友，想休息
一陣子……」小榆幽幽的說。
「不對，你意思是只有一時衝動的情況下才會喜歡上我囉？該不會是嫌我只有
外表沒有內涵吧？可惡！不跟你好了！」她倏地起身離開我，手叉腰裝作生氣的模
樣。
「不是啦，我根本和妳就還不熟，哪談得上了解妳的內涵？」我解釋著。
「哼！一定是，不用辯解了！你一定覺得我只是個花瓶。」小榆嘟著嘴說。
「呵呵～沒有啊～」我心中暗暗佩服，她真的很厲害，不但清楚別人在想什麼
，而且還很直接的說出來，我對她的印象確實是歸類在波大無腦那一類的女生。
「算了，我也不稀罕，反正我又還不想交男朋友！」
她擺出無所謂的樣子，兩腿斜斜交疊，黑色尖頭無帶涼鞋不安分的晃動著，映
襯著白皙的小腿，就像是鮮奶油蛋糕配上經典巧克力一樣可口……雖然一再強調自
己不想交男朋友，卻反而更有一種勾引的意味，會激發男人想要挑戰的慾望。
小榆真的是名符其實的危險女人香，總是能在不刻意的情況下若有似無的撩動
人的內心。天蠍座的女人，都這麼可怕嗎？
酒盡人散，PUB三點打烊後，連灌兩杯馬丁尼的小榆顯然有點暈眩，走起路來東
倒西歪，我當然得義不容辭地送她回家。略帶醉意的小榆很主動地挽起我的手臂，
頭斜斜抵著我的肩窩搖搖晃晃走著，外表看起來就像是一對情侶般……我就這樣扶
著她坐上了機車離開。
不知道是累了或者醉了，小榆趴在我的背上一動也不動，似乎是睡著了。月昏
星微的寂靜夜裡，我小心翼翼的駕駛著﹙因為我也喝了不少酒﹚，但一路上小榆豐
滿的胸部一直頂著我的背，熱熱柔軟的觸覺，讓我不由得有點心猿意馬。突然一輛
腳踏車從馬路中間橫過，我趕忙緊急煞車，害得小榆的身體向後擺盪又大力撞向我
的背後。
「討厭啦……騎車幹嘛不好好騎？」小榆醒了過來，邊打了我肩膀一下邊微嗔
道。
「不好意思，都是剛剛那個外勞啦，腳踏車騎著騎著突然轉彎……妳繼續睡沒
關係。」說實在還蠻怕她這一醒來，我就少了享受這片刻溫存的機會。
「唔～～」我感到小榆又把頭靠了上來，而原本扶著腰際的雙手忽然伸向前環
繞著我的小腹，我嚇了一跳，她把手掌緊緊交叉握著，我猜想可能是因為怕抓不牢
，所以她把我整個人結實地抱住。
如此一來不但她的胸部緊貼著，連雙腿也輕輕觸碰著我，她的香水味濃烈的灌
進我的鼻子，將原本的酒意更催升了幾分，讓我茫茫然不知所以。
所以如果要用「驚險萬分」來形容這一段載她回家的路程，我想應該是不太夠
的，應該足足有「十萬分驚險」，真的是好不容易才送她回到住處門口。在樓下大
門時小榆頭昏眼花的，連找個鑰匙都翻半天找不到，更不用說拿鑰匙開門了，於是
我幫她開了門，攙著她上樓和進房間。
這不是第一次進女孩子的房間，不過我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亂的窩，5坪不到的
房間內不但衣服丟得到處都是，地上還散落好幾只鞋子，各種化妝品、小擺飾、絨
毛娃娃……凌亂的堆在書桌跟化妝台上。就差樑上沒結幾張蜘蛛網，牆壁底下沒鑽
幾個老鼠洞而已。
只見小榆啪一聲地撲到床上，翻了幾個身就側趴著睡著了，藍色的內衣肩帶因
為翻身而從黑色上衣的領口露了出來，映襯著她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就如同寶藍色
的尼羅河劃過沙漠一般美麗而深邃，輕易觸動著我心中對「美」的直覺感受。
我不由得看得癡了。
一時之間我忽略了這是個糟糕的房間，只覺得飄著一股脂粉香氣，彷彿身在天
堂，圍繞著一群載歌載舞的仙子。
而我是握有生殺大權的玉皇大帝，正悠悠的輕踏著步伐靠近小榆的床邊。因為
我握有生殺大權，因為她已經不醒人事，因為現場沒有第三個人，所以我是不是可
以得到一個結論叫作︰「任我擺佈」？
若要我下一道旨意，面對這香肩裸露誘惑我的罪該萬死的美麗女人，本大帝會
判她一個無期徒刑，一個永遠不准離開我視線的無期徒刑……
邊幻想著，我扶著床沿，慢慢蹲下在小榆身邊，盡情飽覽她美妙的身體曲線。
我注視著那蜿蜒的尼羅河流過肩膀後，隱沒在神秘黑色山丘的邊緣，引人無限遐思
……
我順手從地板的泡棉墊上揀了一條棉被想為她蓋上，卻忍不住貪婪的多呼吸幾
口，那混雜著煙味、香水、汗水以及酒精而成的濃烈味道，有一種迷幻的刺激，不
同於儀安的淡雅幽香。
我呼吸著呼吸著，突然想起哪隻貓兒不偷腥這句話，如果這是一種腥味，那我
很願意當隻公貓，就這樣盤踞在地上，鬍鬚微動的引頸嗅著。
其實我更想伸出貓爪，只是我知道我不敢。
看了看小榆仍舊熟睡的模樣，我將臉龐漸漸伏下，小心控制讓自己的呼吸降最
小，但胸口卻更加劇烈起伏，我的鼻端幾乎要沉入尼羅河裡，而我的嘴唇也感受到
沙漠散發的灼熱的氣息……
忽然小榆肩膀微微顫動，翻身將臉面對著我，我嚇得腰桿一挺整個人往後縮，
立刻把棉被擋在身前，以為這樣就可以遮掩些什麼。
但小榆似乎沒有什麼其他反應，定睛一看，她還是緊閉著雙眼，朱唇微張的酣
睡著。
只是我已不敢繼續逗留，更想到儀安搞不好隨時會回來，於是匆忙站起將棉被
披在她身上。棉被帶起一陣微風，她嚶嚀了一聲，棉被底下的手臂似乎也移動了一
下，剛從地板站起來的我，剎時感到下半身麻麻的，只是不知是酸麻？還是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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