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晚我正在借看Steven的大和拜金女VCD看到一半時，他恰好推門而入，我回
頭問道：「嘿！你又加班加這麼晚啊？」
「……」Steven笑笑的沒有回答。
「怎麼啦？在笑呢……加班加過頭發瘋了嗎？」我打趣的說。
「去你的！我是在回味無窮好嗎！」
「回什麼味啊？」
「我告訴你喔……」Steven開始告訴我他今天去一家新開的PUB，認識一個超
級大美女的經過。
我正在想說他怎麼穿的那麼帥，而且加班回來竟然精神很好一副春風滿面的樣
子，原來是跑去玩啦！
「怎麼？不想升課長啦？」
「媽的勒！還說呢！過了都快一個月了也沒後續，半點動靜都沒有，我看八成
是假的啦。而且我都快過勞死了，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要升了！」
「呵呵～～」﹙我早就知道是假消息啦。﹚
「而且才玩一天而已，沒差啦！剛好聽說有新開幕的Disco Pub，號稱舞池超
華麗而且開幕免費，當然要去見識一下。」
「是喔？那去看得怎麼樣？」
「設備跟環境的確是很不賴，畢竟是新的嘛！不過這不是重點啦，今天去了很
多美眉……喔！真的是超讚！」
「嗯嗯。」
「不過還是我最後把到的那個長髮小波浪最正點！」Steven眼神迷離的讚嘆著
，好像掉進什麼想像畫面中。
根據Steven的形容，長髮小波浪小姐有雙黑白分明閃亮的大眼睛，配上長長的
睫毛，像是兩隻蝴蝶在展翅向你招呼一般，稍微不小心就會被電到四肢酸軟，她的
身材更不用說，不僅僅是玲瓏有緻，而且還非常會打扮。
今晚出現在Steven面前時的她，穿著一襲微微開叉的低胸無袖連身小洋裝，露
出衣服外面的部分讓人讚嘆，衣服遮住的部分引人遐想，胸前的皺褶設計烘托出上
半身堅挺的曲線，而下擺裙子長度剛剛好蓋過膝蓋，跳起舞來隱隱約約像水中飛舞
的鮮豔水母……一連串生動逼真的形容詞讓我第一次知道Steven這麼有文采！
總之一句話︰「她美若天仙！」
「那……你有跟她上……床嗎？」聽得如吃如醉的我突然想到時間不太對，才
十一點……如果是平常有把到美眉的話，他不可能這麼早就回來，一定是三更半夜
或者隔天早上才可能看到他拖著虛弱的兩腿回來。
「壞就壞在－她是跟男朋友去的……」只見他忿忿的敲著床頭的板子，看來其
實根本沒有把到人家嘛，還說了一堆！我不禁暗笑，同時又好奇情聖也會有吃鱉的
一天。
「我一直覺得很怪，她明明就跟我聊得很開心的樣子，怎麼可能我邀請她一起
跳舞她卻死都不肯，後來一個男生回來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我坐在沙發上跟他對瞪
了幾秒鐘，我才知道原來她是跟男朋友一起來的。幹！真是一朵好花插在牛糞上。」
「這麼糟？她男友是又肥又醜的禿頭中年男子喔？」
「拜託，你乾脆說是黑道大哥勒！」
「不然是怎樣？」﹙如果是黑道大哥你今天恐怕就回不來了吧……﹚
「就……還好啦，人模人樣的，但是看起來就是很不順眼！」
「喔……」﹙別人的男朋友你每個看起來都不順眼吧？﹚
「不過這個美眉也不簡單，明明就是跟男友一起來的，可是我坐在她旁邊跟她
搭訕，她一點也不介意，也不慌張，好像都不怕被男友撞見自己在跟別的男人聊天。」
「呵呵～那你是遇到高手囉？」
「呔！誰才是高手還不知道呢！」Steven豪氣干雲的說，有種「雖千萬人吾往
矣」的氣概。
於是暫時放棄了升官夢的Steven似乎是在彌補之前沒玩到的份，拚命的縱情夜
色，晚出早歸，幾乎每晚都呼朋喚友跑出去鬼混，有時候還一晚上跑兩三家不同的
店，不過最後一站他都會繞到新開的「Moz」去晃晃，等著再次邂逅長髮小波浪……
而我，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個高難度的實驗，照理應該更有空多往夜市跑才對，
可惜工作接踵而至，研發的工作是永遠不會有止境，永遠在前進的，走在未知的孤
單領域。所以我偶爾禮拜三、六才有空去找儀安聊天，談我們共同喜歡的音樂，分
享對電影、藝術、生活的看法，平常還是都用email來聯絡（她堅決不使用手機這件
事讓我感到很驚訝而耐人尋味）。
我發現彼此之間越來越多難能可貴的共同喜好，好比我們都喜歡跟現實年齡不
相稱的舊流行經典，好比之前說過的「碧海藍天」，基本上看過那部片子的人大概
都超過40歲了吧？還有Beatles（披頭四）的Can't buy me love、I feel Fine；
All you need is love；Egales（老鷹合唱團）的Hotel California、Desperado；
LED ZEPPELIN（齊柏林飛船合唱團）Stairway to Heaven；Pink Floyd（平克佛洛
依德）的Dark side of the Moon……
我們談一談後，往往覺得很遺憾未能躬逢盛世，但是像這樣在他們的盛世過後
默默地一小群人共同欣賞著這些逐漸沒落但永遠不死的經典，又有種將真正的好東
西薪火相傳的精神驕傲。
或許大眾是一種推波助瀾的喧囂力量 小眾則往往是一種至死不渝無怨無悔的
情操。大眾文化掌握了現世的現實，小眾文化則是不知不覺中與歲月長河共流。前
者努力想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後者則像小孩子一樣喜歡追尋大家都不知道
的事情，並建立一些像是擁有秘密基地的正義戰士般的小團體。
我還是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愛上儀安，但是我可以肯定我蠻喜歡她的，喜歡就是
一種淡淡的愛了，不是嗎？我喜歡和她之間輕鬆愉快的感覺，有時候覺得連自己都
變得天真幼稚了起來，比當學生時還要學生。『MR. Children』，我突然想到了某
個日本樂團的團名，感覺自己好像又變回了玩泥巴抓蝌蚪，對萬物充滿好奇的童年。
《鬥法》
一邊想東想西的同時，其實我正坐在會議室中，開著無聊的會，會議中的兩派
人分別是工程單位跟研發單位，這兩派本來就是死對頭，主管分別屬於副總派跟執
行長派。從談話中就可以聽得出來，彼此對對方的工作內容根本不熟悉，對於要共
同進行的計劃案也沒有認真去了解它的遠景，只是針對細項的執行內容互相推來推
去，我實在不懂他們怎麼能接受並習慣這種討價還價式的工作分配，還有雞同鴨講
缺乏邏輯的討論。
或許是沒有人真的在意怎麼樣做會比較效率，對公司會比較有好處，而只計較
怎麼樣自己部門可以做出好的績效，因此有的只是豪寇割地為王的利益計算，何在
乎理性效率？反正大家都想挑比較容易看到表現的工作項目來做，然後把艱苦艱難
又不討好的苦工像皮球一樣丟來丟去。
這讓我想到一段順口溜：「開會再開會，不開怎麼會，本來有點會，開了變不
會。有事要開會，沒事也開會，好事大家追，出事大家推。上班沒幹啥，一直忙開
會，大會接小會，神經快崩潰。」
眼前情景真是最佳的寫照。
兩派人馬用熟悉的語言，卻好聽不懂互相說的話，只見老媽好心的充當和事佬
兼翻譯，把兩方人馬的話重新闡述，並加以合理化的解釋，希望能安撫兩邊的情緒
並且把工作盡量公平的分配下去，遺憾地是大家似乎不太尊敬眼前這位資深的好好
先生，工程的代表因為不滿意分配的方式，一氣之下藉口還有另一個會議要開便要
先閃人，只撂下一句：「叫你們經理自己去找我們經理談！」而此刻我正好偷偷的
打了一個哈欠～～
「唉～怎麼這樣呢？這點小事何必還得要勞駕經理出馬？」老媽顯然對自己的
表現很不滿意，緊張兮兮的擔心會被經理斥責他連一點小事都搞不定，雖然在我看ꠊ茈L已經很努力而且很合理的設法把事情處理好。
也許只是因為他的權威不夠吧？因為大家都覺得他的升遷前途有限，所以他說
的話自然就少了一點份量，根本沒有人肯好好的聽一下。對於這樣的微妙利害關係
，我已經多多少少能從察言觀色中懂得一些了。
「不會啦！你盡力了，是他們要求太過分了！」我不忍心的安慰著他。
「唉～小老弟啊，趁年輕能爬就盡量爬，別像我一樣，做了快十年，還是一樣
在幹這些瑣碎的差事，既沒前途又累得半死。苦啊！」老媽哀願的說。
「喔，別想太多太啦！我們都很挺你的！」這是第一次聽到老媽跟我抱怨工作
辛苦，而我竟有種心痛的感覺。（苦啊苦啊苦啊苦啊……）何其沉重的兩個字在我
心中迴盪著。
「話說回來，你上次那個研究案啊……嗯……好像有點不妥喔……」老媽語重
心長的說著。
「怎麼了嗎？」
「這，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可是這真的……唉！你遲早自己會知道。」老媽長
長嘆了口氣，而我心中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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