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udding0404:一切..就隨風而去..埋藏於心中的知覺!^^ 推~++ 05/05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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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瑰麗，像火焰，但卻是非常溫柔。橘橙色雲霞之餘的天空又透出澄澈藍紫，
壯麗的景色橫亙在整個八斗子漁港上空，一直延伸往宜蘭的方向，無止無盡。我
簡直不敢想像，這裡竟有如此美麗的夕陽，而沒想到第一次看見它，竟也是最後
一次。
一年前，我們在這裡準備送韻潔畢業；麻雀則得到一本辭典，而那之後過沒多久
，我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丟了初吻。然後，那個吻我的男生，就像消失了似的，
既沒跟我解釋那個吻，也沒有任何後續。我後來最常看到他的場合，是每次月考
後上台領獎。
梁子孝呀，梁子孝，你連棋都不跟我外公下了是吧？許多次，經過小公園邊，看
到我外公大放厥詞著說他自己的棋藝有多精湛，我總想過去提醒他：別忘了當年
你在這裡曾經差點連孫女都輸掉了。
那次鬥毆事件過後不到半年，耀哥在台中被捕，警察在睡夢中破門而入，將耀哥
扣上手銬，送進了少年法庭，之後到了少年監獄。重傷害罪，判了幾年刑期。真
如當初梁子孝所說，這算是好事一件，因為在少年監獄裡，耀哥表現良好，課業
也很順利地進行著。這些消息都是透過麻雀那邊來的。趁著課餘，她在漫畫店打
工，而阿虎現在是那裡的常客。
坐在天台上，我點了香菸。這是最後一次在這裡抽菸了。而我也還記得第一次，
那香菸是韻潔給我的。她曾說過，若非當初我問她有沒有菸，可能她永遠都不會
對我有興趣。
「敢這樣跟我要菸的，妳還是第一個。」韻潔曾笑著對我說。而後來，我幾乎每
天中午來都這裡抽一根菸，是紀念當年我們在這裡的愉快時光，也是緬懷這一段
青澀的歲月。
香菸燒了快一半，我卻一口都沒吸，眼前只盯著校門口的方向。在天台是看不見
校門口的，我只能這樣靜靜想像著那畫面。就在我剛剛上天台前，已經離開學校
的麻雀打電話來，她說，今天從畢業典禮結束，畢業生魚貫走出校門時，她看見
梁子孝一個人站在站牌邊，但任由公車一班班經過，他始終沒上車離開，所以應
該是在等人。
「該不會想趁著畢業典禮的最後機會堵人要打架吧？」我那時聽得皺眉。
「用什麼打人？裝畢業證書的小紙筒嗎？」麻雀說她沒看見梁子孝帶傢伙，臉上
也沒殺氣。而且她還打電話給阿虎，阿虎也說今天非常和平，他們沒有要擺平任
何人的計劃。
「那就算了呀，他愛在那邊罰站關我們屁事呀？」不過我還是叫麻雀早點回家，
以免萬一真的發生什麼事，還要遭受池魚之殃。雖然我也覺得他們不太可能惹事
，這一年來學校很平靜，因為梁子孝似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課業上了。
「那妳呢？」麻雀問。
「晚點吧。」我說：「再坐一會兒我就回家。」
你是在等待什麼嗎？梁子孝。我很想離開這裡，走到校門口去，如果他還在那裡
的話，我想問問看，那個吻除了情急下想封住我的口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意義？
如果有，為什麼他會這麼不言不語地讓我等了一年？從升上三年級的那個暑期輔
導起，我就每天在等，起初以為是他沒參加暑期輔導，沒機會來學校，所以要多
等一段時間。然而九月開學後，他很順利地拿到第一次月考的男生第一名，看著
他在講台上領獎時的一臉漠然，我心想：難道你不開心嗎？雖然三年級的男生也
沒多少人，但那難道不是一份殊榮嗎？怎麼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等到三年級上學期結束，耀哥落網，梁子孝變得更加低調，雖然一樣常常上台領
獎，但除此以外，我再沒聽到更多有關他的消息。那個人簡直像轉了性似地，整
天只與書本為伍，也因此，百無聊賴的阿虎才會一天到晚混在漫畫店裡，結果跟
麻雀熟了起來。
然後，下學期過得這麼快，我還找不到任何接近他的方法，居然就這樣結束了。
中途才轉來這個學校的我，沒有拿到任何獎項，而除了智育類的，梁子孝也沒多
得什麼獎項，一切居然就如此平淡地結束了。
那現在你還在那邊等什麼呢？是等我嗎？微風徐來，我的頭髮飛揚著，心也這樣
飄著。然而，無論它怎麼飄，都無法驅使我離開眼前這片晚霞。因為我知道，再
多的不捨跟眷戀也應該都要過去了。五月基測考完，我錄取了基隆女中，跟韻潔
同一個學校。往後的日子裡，在一個升學率非常高的高中，有韻潔當我的學姊，
我跟梁子孝還有什麼可能性？
他跟耀哥一樣，第一次基測結束後，沒填寫任何申請，因此還得參加七月中的第
二次考試。那時的我會在哪裡？我可不可以去陪考？仰望夕陽，我嘲笑自己的膽
怯。即使花了一年時間，知道自己原來對他是有感覺的，但卻一點表示的勇氣都
沒有，甚至，我連他對我是什麼看法，都沒膽量去弄清楚，到頭來居然只能任由
時間流逝，而在這最後一天的傍晚，還得坐在這裡瞎猜。難道我的初戀只能是這
樣？好像有一點開頭，但卻後繼無力，就這麼隨風而逝？媽的，我對自己說。一
直在天台上待到夕陽完全沉沒，我才懊喪地慢慢走下樓梯，輕輕關上鐵門，金屬
摩擦的聲音劃過耳邊，當這道門掩上，也許一切便都從此結束。那個天台上的傳
說，以及這段似有若無的眷戀。嘆了長長一口氣，門縫緊閉，我也在心中悄悄說
了聲再見。
這校園如此幽靜，完全看不出它曾加諸在我身上的那些風風雨雨。而此刻的我，
甚至還有些感謝當初那些排擠我的人，多虧了這些人，才讓我有機會多體驗到更
多。緩緩走過校園，來到大門口，門口的警衛伯伯不在。獨自從校門的斜坡往下
走，到了坡底，左邊順路而下還隱約可見八斗子漁港，而右邊過去不遠就是站牌。
還在嗎？我心中不做任何猜想，因為無論想什麼，都想不出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
答案。這段路似乎比以往還要長，走了好久才走到。路上安安靜靜，沒有車輛往
來，只有輕輕地，輕輕地，帶著鹹味的海風輕輕吹著。然後我看見站牌下站了一
個人。
我知道那是他，因為始終端立風中，沒有移動過腳步的他，也始終面對著我的方
向，看著我逐漸走近，而就在我極力思索著自己應該對他說些什麼時，他卻忽然
慢慢走開，騎上了停在旁邊騎樓下的機車，沒讓我能夠好好地多看他一眼，就這
麼離開了。
-待續-
但願這不是故事的結尾。我由衷地禱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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