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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幫阿布包紮好他的手。其實也沒大礙，不過就是指節有點腫，稍微擦破
皮而已。比較要命的是阿虎，他被一拳打爆鼻子，躺在地上時還被阿布踹了好幾
下，後來他趁阿布被我們拉住時掙扎起身，抄起地上的石頭撲過來，結果又被阿
布抬起一腳給踢中肚子，整個人抱住小腹癱倒在地。
我很想留下來看看他的傷口，但小草叫我快點上車，整個衝突是因我而起，如果
又留在那邊，那這兩個男人一定又會打起來。
「對不起。」從上車、到家，一直到進了宿舍，幫他包好傷口，阿布半句話也不
跟我說。把一些繃帶、藥膏之類的收好，走出房門時，阿布一樣看都不看我一眼。
慢慢地走著，我們的宿舍距離不算太遠，靜覷無人的街道只偶而傳來幾聲狗吠。
一個人安靜地走，我很想傳訊息或打電話給阿虎，這時候道路救援的人應該到了
吧？他們把車子吊起載走，那阿虎呢？他自己怎麼回去？有沒有人幫他照料傷口
？想著想著，最後不得已，我只好打電話給店裡幾個比較熟也認識阿虎的客人，
請他們幫我留意一下。
怎麼會鬧成這樣呢？以後該怎麼面對阿虎，以及知道這件事的每個人？忽然有些
慶幸，還好阿布到來時，那些學弟妹們已經都走光了，否則以阿虎平常老愛吹噓
，那種死要面子的個性，以後可能真的永遠抬不起頭來了。
回到宿舍，點亮了燈，屋子裡一片空虛，我獨自坐在床緣，發現自己真的很可憐
，在急需一個擁抱時，卻連一隻布娃娃都沒有，到頭來只能抱著枕頭，就這麼靜
靜地看著窗外慢慢變亮。很想知道阿布睡了沒有，他還在生氣嗎？我其實也有點
搞不懂，究竟他今晚為什麼氣成這樣？認識跟戀愛的時間雖然都不久，但這段時
間以來他的個性都很溫和，待人也相當客氣，怎麼今晚口氣會那麼衝？甚至跟阿
虎大打出手？
那阿虎呢？我不懂，那分明是我跟阿布的問題，他又跳出來講什麼話呢？這也不
關他的事吧？如果他不這麼衝動地插話，阿布或許就不會這麼激動生氣了。嘆口
氣，無言以對，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一直想到精疲力竭，最後才終於體力不
支地睡著。
那之後的一陣子，我幾乎沒再見過阿虎，他好像就蒸發了似地，晚上沒到店裡來
，也沒打電話給我。問過老闆，也問過他那些學弟妹，沒人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麼
，除了上課跟打工，好像就再看不到他了。有點忐忑，我始終沒把那晚衝突的事
告訴過任何人，最近阿布也有些冷淡，我知道他不喜歡我的這份工作，事實上我
也開始考慮，倘若為了這點薪水而影響兩個人的感情，那確實是很不值得的。可
是我應該立刻就辭職嗎？把工作丟了，那我要去哪裡賺生活費？撐過了平安夜，
也撐過了跨年，店裡接連辦了大型的派對，雖然辛苦，但是薪水跟小費都高，而
且也讓我避免跟阿布相處時的冷空氣。這陣子就算我們一起去朋友家打麻將，他
也總是對我愛理不理的。
一直煩著這些人跟事，沒想到轉眼居然就期末考了，接連幾科都不是很理想，全
部考完時，我步出學校，但卻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甚至也不像嘉荷那樣，她
說這真是莫大的解脫。真的是解脫嗎？我完全不覺得。寒假開始的第一分鐘，我
只覺得壓力更大了些，因為那表示除了上班，我有更多時候得面對一直不給我好
臉色的阿布。嘉荷說她要幫我去想想辦法，總不能讓我跟阿布一直冷戰下去。
「算了吧？」離開學校前，聽她這麼說，我皺眉。
「怎麼可以算了？」她瞪眼：「這樣也會影響到我跟小草耶。」
從宿舍到學校之間只間隔了一條大馬路，走過天橋，很快就到家。當初挑這地方
是為了上學方便，現在反而覺得因為距離太近了，反而讓我沒有時間好好做個心
理準備來迎接假期，心裡想的都是嘉荷說的話，我當然希望她能幫得上忙，但相
對地，也挺怕她愈弄愈糟的。
「沒想到妳會寫考卷寫到最後一分鐘哪，瞧瞧現在都幾點了。」我走下天橋，轉
個彎就到宿舍，正想摸摸口袋裡的大門鑰匙，卻聽到一個很耳熟的女子聲音。站
在轉角處的便利店前，朝我慢慢走過來，手上拿著兩瓶飲料。她有著一頭長髮，
在寒風凜凜的冬夜裡也紮著馬尾，絲毫不畏風寒。
「瞧妳這一臉苦悶，考試考得很糟嗎？」她把飲料丟給我，是一瓶溫熱的阿華田。
「雖然是一種甜到會讓妳覺得不健康的飲料，不過至少在這天氣裡還挺合適的。」
說著，她晃晃一直挾在指尖的香菸，她又說：「不介意先陪我抽完這根菸再上樓
吧？」
「妳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先給我打電話？」我聽到自己聲音裡有些莫名的顫抖。
「找朋友還需要提前預約嗎？」抬頭，遠方有中台灣沿海地帶特有的冬天晚霧，
抖抖身子，韻潔說：「不過你們這裡真的好冷，跟南部差真多。我猜基隆這時候
一定也冷到不行，可惜，一樣是很冷的地方，但基隆有下不完的雨，早餐店有賣
甜飯團，那是台灣的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她說得很輕描淡寫，但我卻整
個人身子一軟，只想縮在她懷裡痛哭一場。
-待續-
下個沒完的雨、甜飯團，還有妳們，那都是這裡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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