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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一種矛盾之中。幾天裡，阿虎經常打電話來相約，問他有什麼事，他說沒有
；問他要去哪裡，他也說都可以。那我幹嘛出門呢？白天雖然不用上課，但不管
有沒有跟阿布見面，夜間部的我早已習慣天亮才躺下，白天都是睡眠時間，這種
接連幾次的相約還真讓我有點受不。是不是該把這件事告訴阿布？有些猶豫。或
許他不會太介意，也可能他覺得並無所謂，但我相信總不會一點負面的感覺都沒
有，說或不說好呢？
耐著性子把書看完，我呼了一口長氣。五專時學校很重視技術的純熟度，實習非
常多，老師也管得嚴，但二技以學歷為重，課業壓力增加不少。看看班上那些同
學，也可以理解這個道理：班上有一半的人已經投入職場，多的是老練的熟手，
技術方面，白天在工作崗位上練得就夠多了，大家缺的就是這張二技文憑而已。
讀書考試我沒問題，每道題目該如何作答我也都很有把握，但感情問題呢？這可
就難倒我了。想了又想，猶豫很久後，趁著下午一起吃飯時，我把阿虎的事說了。
「不過我要特別強調，這麼多年來我們都是朋友，而且是一大群人的那種朋友。」
我跟阿布說。
「可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不是嗎？」皺著眉，阿布問：「而且我記得妳的這份
工作是他介紹的，對吧？」
點頭，我說即使如此，但那跟後來的事一點關係也沒有，能在現在這家店工作得
很順利，那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可跟阿虎無關。
「從我開始工作到現在多久了，你一次也沒來過，下次我上班時你可以陪我一起
去呀，其他工讀生也常常有男朋友來陪班，多認識一點那裡的人也好，至少可
以不必那麼擔心，你在的話，其他客人也不會跟我亂要電話，對不對？」見他
還沉吟，我說。
「算了吧，我比較習慣去我常去的酒吧。」結果他這麼說。
「上次那一家嗎？那裡我印象也很深刻耶，兩杯啤酒居然要我付一千六。」我對
阿布說：「老實說，我覺得那裡比起我打工的地方要複雜多了，出入的人很雜，
環境也比較亂，如果要找個適合小酌聊天的店，我們那裡會好一點，而且也比較
便宜，對不對？」
不置可否，阿布只是低著頭，過了好久後，才問我：「老實說，就因為我知道這
類地方的性質，所以一直想跟妳提醒一下。」
「提醒什麼？」
「要不要考慮……再換個工作環境？」
懷抱著鬱悶的心情上班，雖然做起事來依然俐落，但卻總有點悵然。留著長頭髮
的老闆怎麼看都不像是白天會在幼稚園裡照料小孩的那種人，老闆娘一臉精明能
幹，反而比較有管事的能耐。他們都是好人，也很關心我們這些兼職的小工讀生
，有時晚下班了，她甚至會開著車陪我們回家。
這樣的地方有哪裡不好呢？我想起阿布說的，他說這類環境其實都有一定程度的
複雜，畢竟是個喝酒的地方，誰能預料到會發生些什麼事？就因為他自己很喜歡
跑夜店，所以非常熟知這種現象，當然就不會希望我繼續這份工作。
「而且妳平常星期一到五都得上課，周末還要打工，我們豈不是一點相處的晚上
都沒有了？」他中午時對我說。
那時我很想回他一句話，儘管星期一到五我要上課，但不過十點就放學了，他其
實也常常不在宿舍，有時就到市區的酒吧去找朋友，有時則帶一群人在他那邊打
麻將，那我們又有多少可以相處的時間呢？不過他的話也不全然沒有道理，阿布
提及了我的期中考，確實不太理想，雖然大部分分數都及格，但也好看不到哪裡
去。
「如果換一個白天的工作呢？作息可以正常點，或許唸書也比較能專心，對吧？」
阿布說。
這些事想得人煩心不已，偏偏一整晚又沒什麼客人，我連讓自己忙碌的機會都沒
有。好不容易捱到凌晨一點，我收拾好了東西，正準備下班回家，店門口卻探進
來阿虎的腦袋，他先看看週遭，發現已經打烊，便問我待會還有沒有事。
「沒有吧，怎麼？」有點意興闌珊，我回答。
阿虎嘿嘿一笑，他說今晚幾個社團的學弟妹約著要去看星星，問我有沒有興趣，
反正應該不會跑太遠，而且其中一個學妹生日，大家想幫她慶生。該去嗎？我看
了一下時間，也打了電話給阿布，結果他又去打麻將了。只有短暫的思考，我想
或者去放鬆一下也好，反正那些問題想破頭也不會有答案，不如就去兜兜風吧？
車上擠滿人，大部分都是來過的常客。老實說阿虎幫我們店裡也招攬了不少生意
。一群人嘻嘻哈哈就出發，雖然不屬於同一個圈子，但看來大家都知道阿虎跟我
的關係，所以很主動地讓出副駕駛座的位置。
「去哪裡看星星？」我本來想到的是日月潭，不過那裡畢竟是屬於我跟阿布的回
憶，而且來回一趟也太遠了。阿虎發動車子，用自以為很帥氣，但卻讓我差點滾
下座椅的速度駛上馬路，他說自己最快的車速是一百六，從我們店裡到大度山上
的都會公園不會超過十分鐘。
是這樣嗎？我還來不及質疑，一群人在後座已經發出尖叫聲，我抓緊了車門上的
扶手，深怕接下來他又要表演什麼奇怪的特技。不過那些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因
為我們開過一段大馬路，他才剛轉入一條所謂的捷徑而已，就因為轉彎幅度過大
，導致車子失控，車子的右後輪整個掉進路邊沒加蓋的水溝裡，前座的我們被瞬
間彈高，汽車底盤觸地時，還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嚇壞了車子裡的所有人。
「幹！」走下來，看著車子有一半都卡在水溝裡時，我們所有人都說了這個字，
包括壽星在內。
-待續-
我不想急著逼自己做選擇，因為最好的選擇往往都只會在沒得選擇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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