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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感受到中台灣的低溫，對比於去東石港那時節的清涼，現在簡直變成酷寒。
原本我想抽空再回基隆去找大外套的，但阿布卻嫌麻煩，拉著我到市區，在我面
對標價皺眉時，他說：「妳把來回基隆跟台中的車錢折算進去，其實這件外套也
不算真的很貴。」對他而言或許是這樣沒錯，畢竟我們的家境有別，然而沒等我
下決定，他已經拿著外套去結帳。
「這只是一件外套，不要想得那麼複雜。」他說：「沒人知道下一波寒流什麼時
候會來，等妳覺得又冷了，再等到放假回去拿外套，那感冒都不曉得已經看過幾
次醫生了。」
買完外套，阿布問我進工作的情形，也說了，怕冷就別做那種晚上的工作，其實
白天的打工一樣很多，況且也單純一點。
「我現在上班的地方也很單純呀，除了阿虎之外。」笑著，我說：「不過認識那
麼久了，我知道這個人要怎麼處理的，你也別擔心。」
「不擔心才有鬼呢。」也笑著，他搓搓我腦袋。
把酒架上的瓶瓶罐罐擦拭乾淨，也將垃圾袋打包，只剩下兩桌客人，我已經開始
準備結帳打烊，收拾東西前，看著掛在櫃檯邊，那件阿布送的粉綠色羽毛大外套
，我的心裡漾著甜。
或許也如他所說，因為沒什麼談戀愛的經驗，所以只能按照自己的本能，做每一
件認為該做的。買外套的錢對我來說不算小數目，但對他也不過就是少去夜店泡
一晚，或者少跟朋友去唱一次歌而已。那我還能說什麼呢？
「麻雀，妳帳結完後可以先下班囉。」打斷我的天馬行空，老闆娘對我說：「不
過外面正下雨，有沒有帶傘？」
搖頭，我說無所謂，如果只是一點雨，我可以穿上外套直接衝回去，反正距離不
遠。老闆娘點點頭，又說如果要找男朋友來接，現在先打電話也可以。
「好。」還是微笑著搖頭，我想這點雨應該還難不倒我，而且阿布跑到他同學家
去打麻將了，這時間恐怕激戰方酣，要他就此撤退也不太可能。
很冷清的夜晚，是因為天寒地凍又飄著雨吧，一整晚都沒什麼客人，很快地把帳
結完，正準備下班時，一通電話響，卻是阿虎打來的，問我要怎麼回家，如果沒
帶傘，他可以送過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我騎機車，騎機車拿雨傘你覺得是好辦法嗎？」我把話筒夾
在耳朵旁，雙手還不停地繼續整理吧台桌面。「雨傘你留著就好，我家很近，直
接回去就好。」
誠如小紫所言，阿虎確實是個好人。不過正因為他太好了，我想並不是很適合我
，比較起來，我想還是給我較多自由空間的阿布好一些。而且就像上次在東石港
那樣，這個人心裡有事也不好好說出來，話到嘴邊還要吞吞吐吐，跟這樣個性的
人在一起，我大概不出三天就悶死了。這些箇中滋味，恐怕無法在三言兩語中解
釋得清楚。
比起阿布，小紫認識阿虎比較久，替他多說好話，這我完全可以明白，然而那些
相處上的差異，可能就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而也正因為如此，儘管她跟梁子孝都
對陌生的阿布有所保留，要我自己多考慮跟觀察，別讓鮮花跟氣球給沖昏了頭，
但我仍然很清楚，到底什麼樣的愛情才是我要的。
一切處理完畢，穿上外套，推開門時果然外頭斜風細雨正飄著，而且一陣寒冷立
刻迎面而來。我打了個哆嗦，正想趕快走到機車旁時，卻聽見一聲汽車喇叭響，
就在路邊，一輛小轎車還發動著引擎，車窗搖下，我看見阿布正在招手。
「反正輸了好幾把，繼續撐下去也好不到哪裡去，手氣太背了。」阿布說：「所
以我把機車留在那邊，跟他們借了車過來接妳。肚子空了一整晚，我想找我老婆
一起吃個永和豆漿，然後回家洗澡睡覺，妳說好不好？」
「吃完宵夜，換妳老婆上牌桌，幫你贏回來，這樣豈不更好？」笑得很甜，我坐
上了副駕駛座，車子裡有溫暖的空氣，有幸福的味道，還有林憶蓮正在唱「至少
還有你」，一切都恰到好處地完美。
他笑著開動車子，這一晚我想陪他去打麻將，雖然牌技並非所長，但至少可以和
他窩在一起。上次半夜溜去東石港，不想隱瞞的我據實以告，阿布沒有生氣，但
卻用充滿關愛的眼神看著我，還說不能跟我們一起去，他覺得非常可惜。
坐在車上，他用左手抓方向盤，右手則輕輕握住我的左掌。車子剛啟動，想抽根
菸的我放下車窗，就在香菸點著，第一口煙朝外吹出去時，我看見一輛機車鑽進
騎樓，停到店門口，車上是我再熟悉不過的阿虎，他已經被淋得滿身濕，但我看
見他從車廂裡拿出一件雨衣來，正急忙忙要跑進店裡去。
-待續-
我唯一能給的報答，是最狠心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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