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ngelgrass:推薦這篇文章 211.74.177.15 06/17
女兒出嫁的那一天，由頭至尾，我都面帶著微笑，一
個父親因喜悅該有的微笑。
有些兒酸楚，也在同一天，我才終於又感覺到自己還
是個父親，終於盡了當父親最後的義務。
這家，冷清得已經夠久，我想該結束了。
女兒出嫁時候，我酒鬼一個，也沒什麼能給她當嫁妝，
只有一只裝著滿滿回憶的紙箱，和一張微不足道的地契
。
這破舊公寓在女兒出嫁後，很糟糕，糟糕到了極點。推
滿空酒瓶的陽台，和每一處擠滿垃圾的牆角，酸味四溢
的衣物都再再顯示這家的不堪。
七月十七日，今天是老婆的忌日，我們曾說過的，雖無
法同日生，但願同日死。我說到做到，但卻晚了十七年。
一早起床，我將房子裡裡外外全給打掃了徹底，尤其是
廚房，不過我對推積在陽台的空酒瓶，卻一點辦法也沒
有，數量實在太多了。
最後我請了清潔公司來，多花了些錢後，非但不用預約
時間，還在很短的時間到達，並將屋子裡邊的垃圾全收
拾掉了。
其中有一位清潔員，年紀似乎和我一般大，這歲數還在
幹這活，心中不滿感嘆了下。
『先生，你這麼個年紀了，還幹這粗活阿！』我不自覺地
發問，才一出口便後悔了，兒女不孝這時有所聞。
「哈哈，我這老骨頭可還硬朗的很呢，其實我也試過要享
受清福，但是就閒不下來，氣壞我兒子媳婦他們了。」
他開心地說著，看著他那從心理邊發出的笑容，我心理
邊酸楚得徹底，不是為他的話，是為自己的處境。
『你兒女很孝順呢，你很幸運喔。』我撐起僵硬的肌肉擠
出笑容，肌肉牽強地拉扯臉皮，十幾年來一向如此。
「是啊，老兄那你兒女呢？怎麼這家好像你一個人住，都
沒人打掃？」
他這句話明顯的和我剛才犯下同一錯誤，只是我的錯誤
讓他很開心，他的錯誤卻讓我很難受。
『我是有一個女兒，前些日子才出嫁。她啊，成天都囔囔
著要回來，我當然不肯啊！怎麼說都嫁出去了，這麼回
來不就給人抓住了小辮子，落人耳語了嘛。』
「也對也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的水。」
畢竟也有些歲月，他看出了我的謊言，隨便應和了兩句
，便又走去吩咐著其他人打包垃圾及清潔。
直到中午，整個房子恢復了從前八分樣，也讓我的情緒
跌了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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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浴室裡梳洗了一番，刮乾淨了鬍渣、穿了新衣服、抹
了髮油、將頭髮全都往後梳直，這是老婆最喜歡的造型。
她總說我這模樣很英俊，夠瀟灑。
其實當初一個廚師，每天沾在頭上的油膩實在夠多了，
再抹上這麼一層，真的有些不舒坦，但現在一點也不
這麼覺得，一點也不。
打開酒櫃，有一只鐵盒子。
鐵盒子裡，那一把妳當初送給我的水果刻刀，還是很銳
利。記得花了妳不少錢吧，想起了我用蘋果雕出了朵花
給妳時，妳漾起的那一微笑，天曉得我當時有多開心，
多想緊緊把妳抱緊，永遠不放手。
但在醫院裡，女兒的哭泣卻讓我不得不鬆手，我恨阿，
恨沒能一起走，恨你在走前還丟給我這麼一個沉重的要
求，恨女兒的眼神為何永遠那麼地冷，恨我無法對她說
這一切…
最近不知道怎地，淚腺特別發達。
『到花園公墓，謝謝。』招了輛計程車，我急欲趕往，我
有很多話想要說，很多很多…
「嘿嘿！還好大白天的，要不然妳這猴急樣，我可不敢載
阿，那不嚇死人才怪。」司機嘻皮笑臉說著，我沒有心
情與他玩笑，也很難。點了個頭，視線放在窗外。
到了墳園。
我擦拭著墳，家。
說家也不為過，畢竟十幾年來的日子中，我的心也早跟
著埋了進去。我很苦，也苦了女兒。
『老婆，妳知道嗎？這十七年來的日子，我沒有一天不難
受，那天女兒對我說那一聲謝謝，我的心碎成了塊…』
「謝謝你了。」女兒一貫冷漠態度地說，她雙手交叉於胸
前，和我保持了些距離。
『謝什麼？』即使知道答案，我還是問。十幾年來我不斷
重複這錯誤，也只有如此，區時我才能走得更安心。
正午的陽光不難受，還有些溫和，雕刻刀上反射著光茫
，我眼睛給刺了一下。
『說好的，妳可別賴皮啊，這次我不管妳了，妳怎麼生氣
我都管不著。』我點了根煙，對著照片發笑：『其實我
還真捨不得我們女兒，無論我如何喪志，甚至連累著她
，她都沒有吭著一聲苦出來。就算她對我的態度冷漠，
就算她沒把我當作是個父親，都是應該的。也好，也只
有這樣，我去陪妳才能夠安心一點。』
身旁拂來一陣清柔的風，和著溫和天氣，我知道她不生
我的氣了。
『女兒的丈夫是個傻小子，好人一個，妳也就別當心她未
來不會幸福了。女兒一定會過得比我們好。』
手有點兒發抖，只要一些時間沒喝酒便會這樣，這都不
打緊，到了那裡在戒吧。
『老婆，不知道女兒會不會看我那一本筆記，如果看了，
她會原諒我嗎？』
我緊握著刀柄，沒有一絲遺憾，只是有些不捨罷了。在
教堂那一天，女兒也終於喊了我一聲爸了。再她十歲以
後的第一次，我想再多聽幾次呢。
『希望她別看了，肉麻死了。』
刀劃過手腕割破大動脈，有點吃痛，但我終於笑了，是
真正地笑了。
再見了，如果能從來一次，我會當個好父親。
「別鬧啦，被雨翾看到了，妳想教壞小孩子啊。」
女主人有些難為情。
「這是家庭教育啊，要讓他知道我們的家庭最幸福了。」
男主人就是不肯放手地抱著她。
「爸爸，媽媽，你們好好玩喔。」小女孩在一旁發
笑，她感覺到自己很快樂，好幸福。
小女孩發誓，這家是她的所有，她不要離開，要一
輩子陪著爸爸媽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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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中信的故事，有個秘密。
瓶中信的秘密，有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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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築夢園─┬┘在那初光的發端裡，輕輕呼喚。─cd.twbbs.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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