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依靠你的胸膛，隱約聽見你沉穩的心跳與呼吸。那個我曾經討厭的菸味已經習
慣，這味道讓我知道身邊有你。輕輕摸著你的臉，鬍渣括痛指尖，是我熟悉不過的觸覺，
如今卻有著那麼一絲陌生的感覺。
「如果昨天不要來找你該有多好。」偷偷地親吻你，我知道這不會讓你醒來。
昨晚下班之後，排了三十分鐘的隊伍，終於買到了你喜歡的滷味。走往你家的巷
子，冬天的風很冷，脖子上裹著你送我的圍巾，我把嘴鼻也藏進裡頭，不自覺的微笑。
愣住。我站在距離你家不遠的轉角，眼睜睜地看著你跟她在家門口深吻，我以為
那只有我才擁有。然後你們緊緊的相擁，女孩看見遠處的我，緩緩地揚起淺笑。
我慌張地躲到一邊，靠著牆，為什麼要躲？我不斷地問著自己。低沉規律的高根
鞋聲從那頭接近，是她。她輕輕地對我點頭，淺淺的笑，然後又伴隨著那腳步聲離開。我
分辨不出那是挑釁還是對陌生人的羞澀招呼，空氣還殘留著她的香氣。
手機突然震動，從包包裡拿出，諷刺的來電顯示是你。
「喂？」
「喂，妳今天還是會過來對吧？」電話那頭的你，聲音依舊沉穩厚實。
「嗯，而且我買了些路口的滷味，我想你應該餓了吧！」憋著就快哽咽的聲音，
我盡了力假裝沒事。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是因為習慣在你面前總是笑著吧。你說過我的
笑臉很美。
「是嗎？謝謝妳。今天工作還好嗎？」每次你總會問起工作，我知道這是種安撫
，我也因此舒緩了壓力。只是今天不同了，再也沒有那種魔力。
「今天走了三趟，不過還撐得住。」平常不過的對話，只是聲音顫抖著，哪怕是
一點小波動都能讓我崩潰。
「嗯，不要太累了。」我將手機闔上，在也無法壓抑情緒。沒哭出聲音，害怕
不遠處的你聽見。我的頭腦好像無法處理你的一切，劇烈呼吸、流淚好像也都於事無補，
但也無法停止。
獨自在巷子裡哭了很久，才緩緩平復了情緒。突然發現自己或許沒有那麼傷心，
甚至好像可以省略這段插曲。抹掉眼淚之後才想起滷味都快涼了，奔跑著小步伐，腳小指
受了擠壓發痛。到了門口，按下對話鈕。
「喂？」
「是我！」
想見你。心裡莫名的需要你，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快要失去你的菸草味道。待會我
要抱你、吻你，我不斷的這樣提醒著自己關於愛你的所有方式，深深害怕遺漏了某一個。
「怎麼這麼久……呃？滷味都冷了。」你開門接過滷味。我低頭，快速的穿過你
，怕你注意起可能哭花的妝。
「遇到以前的朋友，小聊了一下。我先去卸妝喔。」我躲進浴室，關起門。
拆掉包頭，隨意地用沙魚夾固定了頭髮，抹去浴室裡鏡子上的水霧，卸著臉上的
妝與倦容。不久，真實的我呈現在鏡子之中，稍微浮腫的眼睛好像提醒著某件事情。我用
雙手推著臉頰，微笑，因為你說過我的笑臉很美。
「欸！今天我們一起洗澡好嗎？」我從浴室探出頭，你一邊吃著冷掉的滷味，一
邊正在電腦前面畫著我難以理解的幾何圖形，連回頭也沒有。
「我剛剛洗過了。」你淡淡地回應，也悄悄的讓我心裡有些動盪。
「可是我今天真的很想跟你洗澡。」或許是我逐漸暗淡的音調引起你的注意，你
轉過輕嘆了口氣，溫柔的微笑。
「真拿妳沒辦法！」
喜歡與你擠在那個小不拉機的浴缸，四雙腿不斷地糾纏打架在一起。我玩著浴缸
裡的泡沫，吹向你，而你僅僅是托著頭微笑。我出其不意的用水潑向你，你也像個孩子一
樣大肆反擊。閉著眼，雙手在水中胡亂揮舞。你大喊著認輸，我才停手，你我滿身都是泡
沫。
你笑著將我把臉上的泡沫擦掉，輕觸著我的鼻子。我輕輕把你推倒，趴攤在你的
身上，肌膚之間不斷地滑膩著。鼻尖蹭著你的臉頰、額頭、眉間，依晰又聞到屬於你的煙
草味道。
「我好愛你。」我的唇深深的壓印在你的唇上，緊密的像是無法分離。而我又不
爭氣的流淚了，只是你無從發現。
「傻瓜。」你總是這樣說我。
頭依靠你的胸膛，卻一夜沒睡。早晨的微光透過淺色窗廉，讓我能夠更清楚地看
見你的輪廓。整夜，我什麼也沒想，只是不斷地輕撫著你的身體，呼吸你所呼吸的空氣。
時間流逝得比我想像得要快。鬧鐘的電子音充斥房間，規律刺耳。我闔上眼，而
你也拍掉那聲音的來源。
「起床囉！該去上班了。」你起身，輕輕拍著我的肩，然後習慣性的在我的額上
留下嘴唇的溫度。我緊抱著你，一個轉身，又把你壓倒在床上。
「妳在賴床就要遲到了。」看著睡眼惺忪的你，莫名的溼了眼框。
「嗯。」我微笑。
一切就緒，我在試衣鏡前做最後的確認。鏡裡的你正在窗邊抽著菸，光與白霧模
糊了你的臉，就像失去了你一般。
「妳今晚還過來嗎？」你轉過頭問起今晚，我瞬間好像看見了你閃爍的眼神。一
陣陣強烈的酸與苦襲捲著胸口的某一塊，就好像快無法呼吸的奇怪情緒。
「我……沒辦法告訴你。」想了幾秒，我用這古怪的語氣回答了你。你雖然狐疑
的看著我，把煙熄在手上的菸灰缸裡冒著殘煙。走了過來，輕輕的撫著我的臉。
「那你別太累了，知道嗎？」看著你，我只嗯了一聲。不敢再與你說更多的話，
眼睛跟鼻子已經開始發燙、失控了。轉身，我慌張的出了門，跑下樓梯，眼淚跟著步伐震
動，落下。
直到大街上，我才嚎啕大哭了起來。不管路人的眼光是那樣詫異，流浪狗對我狂
吠。想著你，此時冒出的回憶、甜蜜都變成了很沉的淚，而胸口的那陣陣的苦與酸還不斷
不斷地惡化。
我無法繼續假裝，卻也無法不愛你。
跑了三趟了。糊裡糊塗的在客運裡搖晃了半天多，從北到南不斷重複。就像職業
病似的，我依舊保有笑容，說著你的毛毯、你的杯水。或許我是藉此逃避著內心的煎熬。
違反規定的帶了手機，等待著你的聲音。
坐在休息室裡，呆看著桌上靜止不動的手機。撕下白吐司的一角塞入嘴裡，我逼
著自己吃點東西，儘管毫無食慾。沒過多久，原本該是微甜的吐司，變得苦鹹。
我又哭了，真傻。
拿起手機，撥了電話給你。擤了擤鼻涕，吞掉嘴裡迂迴的白吐司，然後把自己的
情緒都完全平復。
「喂？」你接起電話，聽見你的聲音，剛才努力穩定的情緒又開始波動。
「是我。我……我想要跟你分手。」我以為我們之間不可能會出現這句話的，就
算是現在的我，還是無法接受。
「為什麼這麼說？」你先沉默了幾秒才說。那幾秒，我渴望的是你的否定拒絕我
的答案，但是沒有出現。
「因……因為我最近喜……喜歡上……」顫抖著聲音，逐漸濃厚的鼻音，我已經
無法控制了。
「對不起。」你打斷我因為哽咽而斷斷續續的謊言。或許你已經拆穿了我薄弱的
演技，或許你就是這樣了解我。
「你幹麻道歉……是我對不……」我繼續說著這個殘破不堪的謊，卻又再一次被
你中斷。
「對不起。」最後，只剩下我獨自的哭泣與你的沉默。失控悲傷，或許是因為一
切都沒有任何預兆，我還沉浸在你我相愛的世界裡。我按下按鈕，中斷了我們最後的通話
。
為什麼說了這個可笑的謊言？或許是因為在我的內心，你是那樣的溫柔、愛我。
所以就連我也為甘願你撒下天大的謊，騙你、騙自己。
來不及收復翻倒的淚腺，便又必須開始工作。在車上哭著發著毛毯與杯水，又硬
擠著一點點無法掩蓋悲傷的笑容。客人看著我這樣的情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甚至跟身
旁的朋友議論紛紛。
「不好意思……您的毛毯……謝謝。」發給最後一個客人，是個大男孩。他的臉
上一樣寫著無法理解的表情，我只能更用力的笑一笑。
「還好嗎？」大男孩突然關心了我。瞬間我想起溫柔的你，依稀這得我們之間的
開始也是個不痛不癢的關心。
「嗯！不好意思。」跟大男孩道了歉，才緩緩走回司機旁的座位。
車子緩緩開動，正好能夠掩蓋我的悲鳴。坐在位子上不斷看著手機裡跟你的照片
，一張接著一張都是無法抹滅的片刻，手怎麼也抹不完眼淚。突然，我的手裡被塞進了一
包面紙。
「男孩子的問題？」中年微微發福的司機眼睛依舊看著前方，他的關心確憨直得
讓人心安。
「嗯。」我點點頭，用面紙擦掉眼淚。
「過幾天我會去把東西拿走。」傳了封這樣的簡訊給你，但其實這並不是所有的
內容。
草稿夾還躺著這樣一封簡訊，而你永遠也讀不到。
我知道我還會再想你幾個月，這是相當痛苦的一段時間。但是沒關係，我擁有我
們之間的回憶，很直得。我想，用一個月忘記你的味道、用兩個月忘記你的溫柔、用三個
月忘記你的溫度。其實我不覺得我能夠遺忘你，我太傻了。
我能確定的只有我愛你，你知道了嗎？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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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其實跟之前的路途 邂逅 有一點點點的連動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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