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翅
那天還是跟平常一樣,前一天太晚睡,結果今天差一點就遲到,
等校車時人排得很長,排在我前面的,是一個駝背,穿著厚重衣服
的老太太。苦等許久,校車終於來了,人們爭先恐後上車搶位置,
到我前面不知幾位時,早已沒有座位可座,這我也認了,因為我總
是隨著校車蕩來盪去,但是那個駝背的老太太,卻沒人願意讓座給
他,他抓也抓不穩,這讓我心中罵道:『幹你阿媽,你們還叫國立
大學大學生喔!幹』不過罵歸罵,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老太太
快跌倒時,伸手去扶住他。
『歹勢。』老太太不好意思對我說。
『沒關係,你要小心。』我說,不過心中幹聲連連,坐著的真是
不配稱為大學生。
車子到了山上了,我慢慢等著老太太下車,我看一下我的手錶,
完了,遲到二十分,這下可慘。正當要用跑的衝去上課,那老太太
在我身後,拍拍我,說:『謝謝你,年輕人!』我笑笑對他說:『
不會不會。』說完我就跑到教室去上課。
『你在幹麻?』
『我?休息阿。』
『身體不舒服阿,不然幹麻不說話?』
『對阿,上一節就覺得全身關節痛,尤其我的背,全身又發熱。
』
『昨天跟學妹太操勞了喔?哈哈。』
『笑你阿罵,昨天只是跟他去買東西,幹,我好像感冒了。』
『好啦,你休息一下,反正剩一節就可以回家了。』
『好啦,幹!』跑來跟我說那麼多,還那麼雞歪,機哥,你可以
再雞歪一點。不過真不知為什麼,全身在痛,又發熱,這一定是感
冒,回家只好去看醫生吧。
『怎麼了?』
『全身痛,好像又發燒。』
『你有喉嚨痛嗎?』
『好像有一點。』
『好,那開個止痛藥給你吃。』
看完了醫生領完了藥,就趕快回家,吃飯完趕快吃一包,趕快去
休息,果然,經過休息後,有比較好一點,不過我的背,一直還是
很痛,只好趴著睡。
夜半時分,不經意的翻身,碰到背的唉聲大叫,真的很痛,像是
被刀割一樣。我想說不要吵我父母,到了廁所,拿了一面鏡子,看
我的背怎麼了。
『幹,這是怎樣?!』我看到我的背,脊椎兩旁,出現兩條刀痕
。
『唉,只好不要碰到,明天還要去學校。』
一到了學校,每個人的神情都很奇怪,相對的氣氛也怪怪的。連
體力一流的機哥整個人也怪怪的。
『你幹麻?』
『我昨天回去也發燒,看來是被你傳染。』
『對啦對啦,都是我啦,不過我的背好痛。』
『我也是。』
『我看每個人都沒什麼活力,該不會是大家都跟我一樣吧?』
『我不知道。』
『我去問看看。』
我問了許多臉色怪怪的人,他們說他們也是覺得全身痛,由其背
後。
『一定是有人傳給我,說不定我不是第一個。』我這樣想。
幾日過後,我漸漸地身上就不痛了,不過洗澡時摸摸我的背,居
然摸出兩條疤痕,還好我不是女生穿小可愛,不然就慘了。
一天晚上,我參加社團後要走路下山回家,走著走著,一個女的
,走在我的前面。不過走到快山下時,他突然全身蜷曲著,我走在
他後面,正想去問他你怎麼了時。他的背後,衣服突然破掉,竄出
了兩個奇怪的東西。我看到這樣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
我看著他背後竄出的兩個東西,那血用噴的漸到了我,本來是兩
個黑黑的肉團,但是卻慢慢地張開,變成了一對像蝙蝠的翅膀。我
不敢說話,也不敢呼吸太大聲,就在那邊靜靜的看著。他的翅膀張
了開來,我看到他對我看了一眼,心裡震了一下,他回頭,揮揮雙
翅,就這樣飛走了。
這是什麼怪事,我想不透,腦筋一片空白,呆住了一分鐘後,我
就快速地跑下山,趕快回家,不過見到這種事,我實在不想去想,
不過想到了,就覺得詭異。
隔天,在往餐廳的路上,我跟機哥說這件事,他說:『你是看到
鬼喔,哪有可能?』沒有什麼是不可能,我們就在路上,看到了一
個人,也是這樣子,周圍圍的人,不是嚇呆了,就是放聲尖叫。機
哥看到了,也是嚇得說不出來,飯也不想吃了。
一路上,很多人在討論這件事了,據說這發生很多次了,沒有人
知道他們飛到哪裡,也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子。
我跟機哥先到下午要上課的教室,卻看到很多人在哭。
『你們怎麼了?』
『好多人都走了,嗚嗚....』
我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不過為什麼我們班人也有人會這樣。
學校知道這件事,他們並不是積極去查明、防止這種事發生。而
是向學生們掩蓋、封鎖消息。不過這種事,我敢說幾乎每個人都看
過,現在大家在想,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
當我正在想時,他們那些在哭的同學,也開始身體蜷曲,兩個翅
膀從背竄出,將窗戶打破,飛了出去,很多人看到了,不敢哭泣,
只想著:為什麼會這樣,會不會輪到我?
我看到這樣,我根本就上課上不下去,我就想回家了。在路上,
聽說學校教職員,早有二分之一是這樣。我望著天,一個一個人就
飛揚在天空,也不知道他們會飛向哪裡。我走到校門口,遠遠地就
看見那個之前駝背的老太太走來,我還記得他,我真想叫他離開這
裡,這裡的事情實在太詭異,怕他看了受不了刺激。
『年輕人。』老太太叫住我。
『這裡你不要來了,趕快走啦,有事情發生啦。』
『你看。』老太太的背後,也竄出兩個翅膀,只是他的是完整的
,並不是從一團黑黑的肉球變成的。而且,他是白色鳥類的翅膀,
就像天使一樣,翅膀伸出來的他,身子也挺直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這太奇怪了。
『你不像他們,他們的黑翅,會讓他們走向毀滅。你是白翅,將
為你走向希望。』
老太太說完,我覺得我的背好痛,有個東西快要從裡面衝出,我
痛到蹲下,抱住自己的腳,突然,我感覺到,我的背,有東西出來
,不過那出來的感覺,痛徹心扉,我差點就暈過去。我轉頭向我的
兩邊背上看,多了兩個染上紅血的白鳥翅膀。
『我想問,有沒有人跟我一樣是白翅?』
『有希望的人就有白翅,我想只有你有希望。』
『我有希望?』
『你有希望。』
我有希望?真的嗎?我跟一般大學生一樣,只是盲盲目目的在追
求所謂的學歷,我對我未來的生活要從事什麼行業,完全是空白一
片,再說我現在連女朋友都沒有,課業又不好,怎麼會說我有希望
?
正當我在這樣想的時候,老太太飛了起來,說:『你跟我走,我
可以實現你的希望。』
但是我想到我們學校裡面許多的同學,即將變成黑翅,實在不知
道該怎麼辦,甚至連機哥都有可能變成黑翅。而我的頭上,還是有
著一個個的黑翅,往天空飛去。
這時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校門口外,看著我跟老太太。
『同學,你趕快走,不然你會變成黑翅。』我對著那個人說。
『我覺得我們現在誰都走不了。』他指著校門面對的大馬路,一
台台戰車,一群穿著綠色迷彩衣、帶著防毒面具的士兵,就往我們
學校過來。
戰車、士兵對著飛在天空中的黑翅開砲,擊射。讓黑翅一個個墜
下來,其中裡面不乏有著我所認識的人,他們已面目全非。
『幹你娘,你們射什麼!』我對著戰車跟士兵大叫。
戰車跟士兵頭向我這裡轉過來,對著我開槍、開砲!
這時老太太一把抓住我往校園裡面飛,躲開了他們的攻擊。而那
個黑衣的男子,卻已經消失在馬路上。
老太太帶我飛到比較上層的建築物,將我放下來,說:『我知道
你不想離開這裡,我不勉強你,你如果真的想走,我會在北方等你
。我相信那些戰車,士兵,對你一定沒有什麼影響的。』老太太說
完,就往北方飛去。
『幹,為什麼會有戰車?』
我往餐廳的方向過去,因為那裡有電視,我想看看電視新聞有沒
有說到這件事情。我進到餐廳,餐廳裡面只剩下幾名未變成黑翅的
學生在裡面,他們看見我背後的白翅,都嚇了一大跳。
而我也沒有時間去跟他們解釋,就算以我現在所知道的,也沒有
辦法跟他們解釋。
新聞報導:『台北某國立大學校內疑似有恐怖份子以致命傳染病
毒攻擊學生教職員,總統心痛地下令,將出動軍隊全校師生全數消
滅,以防致命病毒傳染至全國人民或是鄰近國家。』
『幹!什麼東西!』我大聲喊叫,只見到在餐廳裡面的同學每一
個臉色都是非常凝重,有人甚至大哭了起來。
我不知道政府為什麼會這樣子決定,就要殺害我們。會擁有黑翅
,或是像我一樣擁有白翅也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
難道身為黑翅的同學,已經在破壞這個國家?我不相信,政府能
那麼快就得知,這是一種致命的病毒。
這一切都是政府在自圓其說,一切都是為了快速消除人民內心的
恐懼,而不是去花時間探討事情的真相,或是想辦法來解救我們這
些人。
這時,一陣陣機槍的聲音,加上悽慘的哀嚎聲,慢慢地向我們逼
近。
我只看到一個個帶著防毒面具,拿著電玩裡常常看見的機槍的士
兵,一句話也沒說,一秒也不願意停留,火花從槍管噴出,血液從
同學的身上噴出。機槍聲與哀嚎哭喊聲夾雜。
子彈打在我的身上,我只感到痛,但是子彈並未穿入我的身體裡
面。我奔跑,下意識地就是接近窗戶,打破他,往外飛去。
那些士兵殺完了在中餐廳裡的同學,跑到窗邊,對我掃射。
可惜我第一次揮動翅膀,飛上了天空,他們根本掃射不到我。
我從空中鳥瞰,我最熟悉的往教室的路上,橫豎倒了幾個人,而
士兵正在放火焚燒他們的屍體。一路上都是血,或是讓我看見血如
噴水池的水柱噴射。
一個士兵,往機哥身上踐踏過去;另一個士兵,將我的老師頭殼
射破,血腦一地。他們都是我的同學,老師阿!
從空中,我接收到一連串機槍掃射、哀嚎呼喊的聲音。
我又能怎樣!
一個重擊,痛楚從我腰際輻射出來。一個人頭般大小的砲彈,狠
狠地擊中我,讓我在空中反轉了幾圈,我能感覺我腰側肋骨,隱隱
作痛,像是斷了幾根。
『幹你娘!』我一手撫著腰際,我已經無能為力。
我想起老太太對我所說的,往北方去。
我往北方飛去,大約過了不到半小時的時間,我看見老太太,與
一群也有白翅的人,正在外海的天空上。
『我們等你很久了。』老太太慈祥地對我笑著。
一艘巨大的金屬船艦,從老太太背後的雲端探出來。
我想我知道希望是什麼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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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的告白、當下的心碎、當下的消逝、當下的斷線,就像是化學藥劑的調配,
一樣樣交織、融合、作用,產生能量、產物。
這個能量,是一種叫做不能放棄的能量;這個產物,是一種叫做充滿希望的產物。
□ ──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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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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