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蘭女中殺人事件(28)保護兇手 BY浩子
「愛兒,妳明明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承認?」曾友仁不肯相信,「看著我,說
妳根本沒做過,沒殺人,沒殺宇心!」
「老師,對不起,讓你失望了。」周愛兒不願和曾友仁面對面,乾脆轉過身背
著他。
王雅雯知道曾友仁維護學生心切,失去理智。「曾老師,冷靜些,聽聽她怎麼說。」
劉碩強也贊同,鼓勵周愛兒。「說說事情的經過。」
周愛兒臉色如常,不見任何情感上的波動。
「宇心的悲慘經歷,讓她更加倚賴冠偉,完全以他為生活重心,甚至出言恫嚇,
如果冠偉離開的話,她也活不了了。
「一開始冠偉還能基於手足之誼及同情的立場,百般容忍,盡可能滿足她各種
無理的要求,可是人有情緒的,一旦時間拉長,不免要失去耐心,變得不耐煩,何
況冠偉還得顧慮我的感受,夾在兩者之間,左右為難,讓我看得心疼不已,不希望
他再受到折磨。
「其實我也沒好到哪裡去,和冠偉一樣,高估自己的能耐,以為能夠無條件接
受宇心存在的事實,可惜我也只是個凡夫俗子,沒那麼偉大,愛情與友情,我必須
選邊站,放棄其中之一。
「既然宇心要我珍惜冠偉,我就不能輕易認輸,必須和她力拼到底,盡力爭取,
所以我私下找她談判,請她退出,她不肯,最後才引發我的殺機,沒有她,我和冠
偉就都能過快樂的日子。
「昨天我騙宇心到學校,要在大榕樹下為冠偉掛上大學志願祈福,然後趁她不
注意時,取出事先預備好的皮帶,從背後將她勒斃,再偽裝成自殺的模樣,因為我
們有一條同樣的皮帶,用偷天換日的手法,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還是露出破
綻,至於換鞋子的事,你們都已猜到,我就不再多說。」
周愛兒說的頭頭是道,合情合理,讓人不得不信。
曾友仁從來不打學生的,這時再也承受不住憤怒,伸手重重拍了周愛兒的肩膀。
「妳怎麼如此冷血,下得了手?妳不是說過,她是妳這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啊?」
周愛兒毫不反抗,眼中閃耀晶盈的淚光,卻極力忍住,不讓它掉下來,嘴角牽
動一抹難看至極的苦笑,意味深長的說:「犧牲一個人,可以成全其他人的幸福,不
是很划算嗎?」
「眾生平等,沒有誰的生命價值高於另一個,凡不利於自己的都要消滅掉,妳
這是極端自私的想法!」教育失敗,曾友仁幾乎絕望。
劉碩強怕曾友仁再有失控的舉動,擋在二人中間,對周愛兒解釋。「待會我們會
將妳帶到警局,並通知監護人到場,聽取口供,並開始做正式的筆錄,屆時全程都
有錄音及錄影存證。」
小心駛得萬年船,劉碩強在外人面前得維持一切依法行事的形象。
周愛兒誓死如歸,敢做敢當,想速戰速決。「不必麻煩,在這裡做就可以,不過
我希望老師離開,我不願再看到他。」
劉碩強向王雅雯示意,讓她帶曾友仁離開。
「怎會變得如此?」曾友仁像發瘋似的,口中唸唸有辭。
現在案子已經告一段落,再也沒有隱瞞的必要,王雅雯將事件始末,諸多疑點,
原原本本的告訴曾友仁。
「事實經過就是這樣,不由得你不相信。」王雅雯勸曾友仁看開一點。
「我了解我的學生,愛兒絕對不是這種人。」
王雅雯無意與曾友仁展開爭辯,卻又怕他想不開,鑽入死胡同,只得點醒。「我
當警察也有一段日子,看過各式各樣,形形色色的殺人兇手,人心隔肚皮,光憑外
貌,你實在難以想像他們是如何窮兇極惡,心狠手辣。」
曾友仁顯現他頑固、執拗的一面,未被說服。「我擔任愛兒和宇心的導師將近二
年,自認對她們有所認識,若說逞勇鬥狠耍陰謀,愛兒怎比得過宇心?就算二人是
為了司徒冠偉而爭風吃醋,大打出手,那也只有愛兒挨打的分,哪有宇心吃虧的事?
愛兒永遠只能當苦命的媳婦,宇心才可能扮演惡婆婆的角色。」
曾友仁試圖從二人的性格去分析,他所說的不無道理,可惜與事實不符,而且
有段極大的差距。
和學生相處,指引他們走上人生的正途,是曾友仁能堅守教育崗位,持續奮鬥
不懈的原動力,要支撐一輩子,不能在一夕間就傾塌。
王雅雯順著曾友仁的話語,反問:「若不是周愛兒犯下這起命案,又會是誰呢?
她為什麼要認罪?」
曾友仁苦思,眼中的迷霧逐漸散去。「除非……她想保護真正的兇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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