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蘭女中殺人事件（２５）三角關係 ＢＹ浩子
周愛兒並不是個善於敘述的人，交待整件事的始末，常常忽前忽後，夾纏不清，時
而是自己的親身經歷，有時卻又在轉述他人的看法，但曾友仁還是聽出個大概來。
「你們如何處理這難解的三角關係？」
如果換成自己，曾友仁都沒有把握能否妥善解決，而在學校教育裡，幾乎不去碰觸
這類課題，一旦遇上，叫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如何是好？不教而殺，謂之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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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我先認識冠偉的，可是他卻愛妳，太不公平；如果妳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會想盡辦法，千方百計，就算使出最下流的手段，也會無所不用其極的與妳競爭；我
和冠偉若不是一家人，我早就可以向他表白，不讓別人有可趁之機……」宇心呼天搶地，
失去理智，「上蒼如此安排，是有意作弄我，存心要將我折磨至死嗎？」
宇心像是陷入一團紊亂的網線中，東奔西闖，無法掙脫。
「我退出好不好？成全妳和冠偉……」我不喜歡與人爭執，尤其是和我最好的朋友
爭。
「啪！」宇心結結實實的賞了我一巴掌，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呆住。
「不准妳說這種傻話！」宇心非常嚴厲的瞪著我。
「我……」我摀著臉頰，說不出話來。
「敗在妳的手裡，我無怨無悔，心服口服，總比被那些俗不可耐之輩搶走好些，但
冠偉不是玩具，不可以讓來讓去，妳一定要好好珍惜。」宇心緊抓住我的手，狠狠的說：
「答應我，絕對不要輕言放棄！」
宇心不停搖著我，彷彿得不到保證誓不罷休。
「我答應妳。」我含著淚點頭。
「對不起，我不該打妳！」宇心向我道歉後，便失魂落魄，步履蹣跚，踉踉蹌蹌的
離開。
如果那天我不讓她一個人回家就好了，誰知……？
宇心的父母出國渡假，連冠偉也在補習班上課，空盪盪的房子裡居然一個人也沒
有，她第一次感到，在自己家裡卻有被遺棄的恐懼，立即將所有的燈都點亮，企圖利用
燈火通明來取代冷清孤寂。
宇心不知不覺走進冠偉房間，想看寄養在他那裡的金魚，卻見到更淒涼的景象。
不曉得什麼原因，原本屬於宇心，後來託冠偉照顧的那條金魚竟躍出水族箱，掉落
在地毯上，嘴巴一張一閤，只剩尾巴還在微微顫動，眼見是救不活了。
「你是因為受不了孤單而自尋短見嗎？原來寂寞也會殘殺生命。」
宇心拾起金魚屍體，沖入抽水馬桶，再也承受不了，門也沒鎖便倉皇逃出屋外。
深夜在外遊蕩，宇心無處可去，在路上遇見幾名陌生男子搭訕，或許是存心墮落，
有意踐踏自己的尊嚴，就算隨便找個人作伴，總強過一個人孤孤單單，顧影自憐，於是
她卸下平時的警戒之心，完全失去防備。
宇心和一群素昧平生的人，上夜店狂歡，其間不知喝了多少酒，又有人偷塞幾顆藥
丸給她，宇心毫不猶豫，仰頭吞下，沒一會藥效發作，情緒亢奮到極點，渾身活力十足，
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不從體內榨出來就覺得不對勁，所有煩惱早已一掃而空，全都拋
到九霄雲外去了。
接下來，宇心的那段記憶好像被抹除，完全沒有印象，等到隔天醒來，才發現自己
衣衫不整，躺在一個臭氣薰天的房間內，周遭有一群男男女女，或坐或臥，一片狼藉，
凌亂不堪。
「寶貝，妳可真來勁，現在天色尚早，不多睡一會兒？」一個虎背熊腰，滿臉鬍渣
的光頭男子，伸出多毛的手臂摟向宇心。
宇心嚇出一身冷汗，倏然縮到牆角，顧不得腳上只穿一隻鞋，在慌亂中奪門而出。
「要走了？將來怎麼和妳聯絡？大家交個朋友，有空再出來玩玩吧，昨晚妳也挺滿
意的，不是嗎？」
任憑光頭男子在身後大喊，宇心頭也不回，恨不得能插翅而飛，立即逃離現場。
回家後，宇心在浴缸裡足足泡了二個小時，從頭到腳不知用力刷了多少遍，直到全
身通紅，幾乎快破皮流血為止。
宇心隱約猜到，前一晚必定做過些荒唐的醜事，但她努力收攝心神，不敢放任思緒
往那個方向多想。
「妳去哪裡？整晚沒回來，不知道讓人有多擔心……」冠偉還是關心宇心的。
宇心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武裝，在冠偉面前毫無任何作用，剎那間便丟兵卸甲，潰不
成軍。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冠偉面色鐵青，不發一語，靜靜聽完宇心的故事。
宇心情緒失控，緊緊抱住冠偉，不停哭訴：「求你不要離開我，我知道你喜歡愛兒，
可是你也說過，你所有的東西都願和我分享，我只要你一半的感情就好……」
成年之後，宇心又一次回到冠偉的懷抱，那溫暖的感覺仍像記憶中一樣，依舊沒變，
只是她打定主意，這次再也不願放手了。
感情這回事哪能切割呢？冠偉只覺得宇心將自己抱得太用力，幾乎快窒息。
「我們去醫院檢查好不好？」冠偉建議。
但宇心無論如何都不肯答應。「我只要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就好，誰都不能說，包
括爸媽和愛兒。」
冠偉不敢將她逼得太緊，只得應允，直到幾個月後，宇心驚覺自己可能有懷孕的跡
象。
「我要把小孩打掉，」宇心早有決定，向冠偉提出要求，「你陪我去。」
宇心的語氣更像是在下命令，冠偉無法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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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玫瑾老師說的都是真的，她曾在王婦產科親眼看到他們。」曾友仁頭疼欲裂。
周愛兒說：「宇心越來越依賴冠偉，簡直是將他綁得死死的，大約一個星期前，她
拖著冠偉來和我，三個人面對面攤牌，我才知道背後有這麼多辛酸的內幕。」
「主動出擊，果然很像宇心的個性，」曾友仁了解自己的學生，「她推翻了前次退
讓的說法，改為積極爭取，而妳應該會選擇離開吧？」
周愛兒點頭。「我覺得宇心比我更需要冠偉的愛，雖然很捨不得，失去冠偉的話，
我的確會很痛苦，宇心卻會痛不欲生，相較之下，實在微不足道，我不能看她這樣，但
這不是我所能片面決定的，冠偉……不願放棄。」
愛情畢竟不是在演苦肉計，並非誰較可憐就能勝出。
「三角問題之所以錯綜複雜，正是因為牽一髮而動全身。」曾友仁感慨萬分。
「宇心冷冷看著我和冠偉，發誓一定要讓我們後悔，誰也沒想到，她竟是用結束自
己生命的方法來報復，是我害了她……」
「這不是妳的錯，不必過於自責。」曾友仁拍拍周愛兒的肩，問：「這些事很重要，
妳願意再告訴警察一次嗎？老師會陪妳一起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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